《两个她》一只小玦

8、顾笑Ⅱ

　　游晓夕回到了熟悉又清冷的病房.
　　嗯,顾笑又不见了.
　　“唉,” 游晓夕叹了口气,缩在床上.
　　顾笑可能关紧闭去了吧.
　　困意袭来,游晓夕打了个哈欠.
　　不能睡,游晓夕甩甩头想甩走瞌睡,但是今天的经历实在是太耗力气了,游晓夕没撑住,滑进被子里睡着了.
　　......
　　你滚开....
　　...滚...
　　我滚了就没人保护你了
　　...把我的身体还给我...
　　你滚开啊啊...
　　咕噜咕噜,梦境中的黑水又开始上涌,缠住了梦中人的四肢.
　　你...卑鄙！
　　这是我的身体！你才卑鄙！
　　黑水漫上了脖颈,梦中人跪在空旷的房间里,急切的想挣脱,乱划的手搅动了粘稠的黑水,似是发现瓮中之鳖想要逃走,黑水骤然收紧,紧紧绞住了梦中人的生机.
　　你...再这样...我就...不睡觉了...
　　随便你...身体你也在用...死了你也得死...
　　不! ! !你不可以！
　　睡梦中的游晓夕猛地一震,直接坐了起来.
　　“咳咳咳咳咳咳咳咳...”
　　“怎么了怎么了？”是顾笑的声音.
　　刚刚缓过劲儿的“游晓夕”喘着气儿倒在了床上.
　　“呼...你叫顾笑是吧？”
　　“嗯...啊？”
　　“你咋了？”顾笑想起上次睡醒的游晓夕,有点后怕.
　　“重新介绍一下吧,”“游晓夕”揉着腰坐了起来,“我叫梅凌月.”
　　“嗯？”顾笑一时没转过弯来,“梅凌月不是...已经...那个...”
　　“死了？” 梅凌月仰着头望着天花板,“嘁,游晓夕惯用把戏了.”
　　“死的是游晓夕,不是梅凌月.”梅凌月用轻飘的语气说出了惊人的话,“是梅凌月太想念妹妹了,所以分裂出了一个叫游晓夕的人格.”
　　说到这儿,梅凌月叹了口气.
　　“只是没想到,这个人格的性格一点都不像妹妹,更像强势的姐姐.”
　　“可惜啊,真姐姐得了抑郁症,,就让假姐姐猖狂了起来.”
　　“她哪都不像妹妹,唉,除了一点,她怕疼,所以啊,还得感谢你胸口上那一道,要不然我还很难压制她.”
　　“这...”顾笑觉得脑子要炸了,她努力捋清思绪,但终归是下雨不打伞—一头雾水
　　“你不用搞清楚这些,”梅凌月的眉头却随着她的沉吟时间的延长而愈锁愈紧.
　　“你只用知道,她说的一样是对的,我们是双胞胎姐妹.”
　　“你的意思是?”
　　“真正死的不是梅凌月,是梅晓夕,也就是我真正的妹妹.”她犹豫着但还是扶着额头说道“父母分居前我们两姐妹关系很好,所以在她死后,我精神一度非常糟糕,然后就分裂出了现在这个游晓夕.”
　　“晓夕是按照我的名字的寓意反过来起的,本来是想名字之间互补的,结果游晓夕反而用名字来和我划清界线,她甚至保留了父亲的姓.”
　　“这就是......”梅凌月的脸色越来越苍白,“事情的......原委,啊,她在反抗我.”
　　梅凌月抱住了脑袋,五官扭曲地拧在一处.
　　“你没事吧!”顾笑伸手想去扶她,却被梅凌月一把推开.
　　“从我的脑袋里滚出去!”女孩的尖叫厉而尖锐,一时分不清是梅凌月还是游晓夕.
　　但是,无论出于谁的立场,都改变不了这个女孩需要帮助的事实.该怎么办,怎么办......
　　顾笑此刻痛恨着驻足无措的自己,她能做到的只有控制她不要自残,保持外在不受损伤,但内在,说实话两个人的经历都很悲惨,无法断定孰是孰非啊.
　　但眼前的女孩逐渐安静下来,整个房间里只有她浊重的喘息声.或许她们之间的胜负能给出答案.
　　女孩抬头了,冰冷的目光穿透了顾笑的心.
　　是游晓夕,但已经不是她所熟知的游晓夕了.
　　“真是多嘴啊.”游晓夕说给身体里的那个她听.“你也是,知道的太多了.”这句话有判刑书一样的魔力,顾笑的鸡皮疙瘩爬满了脊梁.
　　“游晓夕,”她轻声唤她的名字,但口舌中陡增的干燥让她的声音听起来异常沙哑.“你不必这样的......我可以尽我所能地帮助你,我是你的朋友.”
　　游晓夕的眼光闪动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成一滩死水.“帮助我?”她冷笑着摇摇头.“你怕是还没搞清楚自己的立场.
　　“我的,立场?”顾笑不解地喃喃道.
　　游晓夕突然暴起,紧随而至的冲击力将顾笑掀翻,下一秒她的脖颈就被紧紧箍住了.她想挣扎,却生不出一丝力气来.
　　顾笑诧异地看着游晓夕:“游...咯...你...”
　　“当你没有病历卡的时候我就在怀疑了,突然消失不见也是,护士甚至都不知道你的存在.”
　　顾笑额头青筋暴起,她胡乱地扒着游晓夕的手,游晓夕见状轻笑一声.
　　“没用的.”
　　“你也很疑惑为什么自己会动不动就失去意识吧.”
　　“唔...咯......”顾笑显然不是想表示赞同.
　　“那是因为我精神状态差时,你的存在也会受到影响啊.”
　　看见顾笑眼中的惊恐,游晓夕脸上扬起了一丝笑容.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你可以有形体地出现在脑海里,但终究也是她的人格,而且也知道的太多了,我不得不要扫除任何一个和我抢这副身体的人,不,准确来说,”游晓夕稍微加大力度,“人格.”
　　大串大串的泪线,划满了脸颊.
　　“ 再见了”游晓夕陡然使劲,顾笑的腰一下拱了起来随即瘫软,“我的朋友......”手也渐渐垂了下去.
　　“不堪一击.”游晓夕拎着顾笑晃了晃,随手甩在了一边.
　　做完这一切,游晓夕再次躺回床上.
　　好姐姐,让我们看看到底谁才是婊子吧.
　　游晓夕对着天花板做出嘴型,晚安姐姐.
　　她露出了一个大大的笑容,但很快僵硬了,手里似乎还残留着顾笑的体温,她别无选择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