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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三 ...

  •   殷瞳看到的这个人,其实正是安赋,他虽然外貌眉目清朗,但绝不像殷瞳想象中的那么与众不同,只是他们都不知,命运的转盘在这一时刻,将二人由极端的世界里紧紧的拉拢,彼此间扣合,不再分开。

      安赋来到医院,实在是因为自己昨天一不小心窝在书房的皮椅中睡着了的关系,今天一觉醒来,简直像是出了个大任务,一直酸痛。介于自己是个睡眠至上的人,他决定来医院找禹的爱人玉啄。她虽是一个普通的医生,却有一个不普通的绝活,就是针灸!正好,还可以通过她探探口风,最近是不是大家集体逃难了,都不在风禹这个虐待狂的身边。他一天不找事给人做,就浑身痒的难受。
      当安赋经过药房门前的长队时,他冷不丁的看到了应该还是很陌生的人。
      那会是她吗?
      那可能是她吗?
      那可能是自己昨天刚刚接手的任务中的女主角吗?
      如果是的话,她怎么会在这种大众医院?
      每一个职业杀手若是失手受了伤,不是自己处理,就是会去找组织指定的私人医生,再不然也应该是随便找个地下医生解决掉!是绝无暴露在公共场所的可能,那么,她怎么会在这里?
      如果是她,看来,还真是个聪明大胆的人呢,竟然知道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
      凝视着刚拿了药正要离去的背影,安赋突然发现如果不确定一下,怕是一点可能也没有。而他应该相信自己的眼光和记忆力!
      想到这,安赋随手抽过咨询台一本记录本,快步从背后追赶上去,再刻意与那个身影擦肩而过,一松手,记录本散落在了她的面前。
      “对不起!”安赋停住身形,转身,示意要捡她脚下散落了的纸张。
      眼前的人只微一停顿,便一旋脚跟,让开了地方又向前走去。
      仅是这一秒,就是她了!
      那身影的侧面,逃不过安赋的瞬间一眼,只是这一秒,安赋便确定了!
      就是她了,安赋露出一丝微笑,没想到这么快就有线索了,虽然她身上并没有刺鼻的消毒水的味道,反倒是有些香气萦绕在旁。
      缓缓捡起并整理好地上的资料,安赋的笑更深了!
      面对一个优秀的杀手,再高明的跟踪技术也会失败,而他也不是一个那么勤奋的人!
      拍了拍记录本上的轻尘,安赋掉转头,看来,和玉啄有一顿好聊的了!
      会在这里取药,一定是这里开的药方,但愿可以看到真实的情况。

      二十分钟过了,玉啄在听完安赋的详细介绍并百般提出问题刁难无效后,想办法调出了那张单子。
      “王老太呀!”玉啄一付恍然的样子。
      “怎么,你很熟吗?”安赋有些怪了,单子原来不是那个殷瞳的,而是一个姓王的老人的,年龄那里,可不是明明写着六十岁。这不禁让他有些沮丧。
      “不,我只是对她的女儿印象深刻!”玉啄似是忍俊不禁,一张美若天仙般的脸小小的皱了一下。
      “说来听听!”一丝一毫的线索也不放过,尤其在“暗夜”也在找她的情况下!
      “她的女儿叫白喜妍!”玉啄打开抽屉,从名片盒里翻出一张彩色名片,因为是彩的过分的颜色,字体反而用了纯白——倒也符合这个姓氏。
      “白喜妍?”安赋沉吟着,没听过。
      “她在‘富衍’开了个花房,我是不知道生意怎么样啦,只是她带她母亲来看病的同时也不忘推销她那里的花!”玉啄忍不住还是笑起来,那张急切、热情的过了份的女孩让她印象颇深。
      “卖花?”安赋想起那张照片,背确是花店的陈设。
      “不但如此,她走的时候还不断的把名片塞给路上的护士和病人。”玉啄叹了口气,“也许是现在做生意实在太难了吧!”
      “会吗?我怎么觉得那女孩只是太精而已!”安赋不以为然。
      玉啄没去理会他的话,倒是对他和那个殷瞳之间的缘份很感兴趣:“你们也太有缘了吧,昨天才给你的任务,今天就碰上了!”
      这一点安赋也挺愁的,太有缘了,好像被上天安排好的一样。
      “看来你是逃不掉了!”玉啄当然希望老公的伙伴们都可以和老公一样早日找到爱人。
      “好说,好说!”安赋打着哈哈,突然觉得应该走才对,不然玉啄回去一定会向禹咬耳朵,那么过不了多久大家就都会知道他“逃不掉了”!
      “那我先走了,谢了!”想到这,安赋立即转身。
      “咦,你不是来针灸的吗?”玉啄奇问。
      “啊,突然之间又不痛了!”笑话,宁愿痛一点,也不可以让玉啄再编造情节。
      一出医院,安赋立即查找到“富衍”的保卫处电话。
      “您好,我想定束花,请问‘富衍’的花店在几楼?”
      ……
      “在二十一楼?好的好的……怎么?老板刚出去了?花店没有其他人吗?”
      ……
      “哦,有?有一名员工,刚回来?我明白了,谢谢!”
      一定就是她了!
      安赋松了一口气,其实这口气还没有提起来,倒也说不上松气,总是比“暗夜”先找到她,这一点,还是值得庆幸的。
      随后,安赋又拨了一个号码。
      “禹,给我在‘富衍’准备一间工作室!要在二十一楼。”
      “咦,我可不可以问一问我为什么要给你准备工作室?难道你要换工作了?”
      “因为我们要找的人就在‘富衍’!”
      “错,是你要找的人,不是我要找的人,这个人称关系要搞清楚!”
      “那为了我要找的这个人,你要不要我现在回头去医院找某个人讨论讨论?”
      “咦,你在医院做什么?”
      “……再给你五分钟……”
      五分钟后——
      “赋,你随时可以搬东西进去了,连大厦门口的保安我也帮你打好招呼了!”

      殷瞳刚到大厦,便有热心的保安告诉自己喜妍留了话,她已经送货出去了,让自己好生在花棚里,把剩下的花插好。
      平淡的点过头后,殷瞳走向电梯。
      刚才——在医院的时候,那个金光闪闪的人,好像给自己碰着了,还听到他柔如羽拂的声音,说对不起!
      可是老天,她竟然不敢看,她怕那金色太耀眼,自己的眼睛会受不了,所以她只能匆匆的转身,匆匆的离去,连头也没有回一下,就远离了色彩……
      暗地里有些懊恼,并不是每天都可以遇上这样的人,为什么,自己会选择逃离开?还是震憾来的太突然,自己一时之间未能适应?呵呵,自己的适应能力,已到如斯地步!
      只等了一下子,电梯的门便开了,走了进去,还不等她按数字,身后便窜上一个人,伸出了手,按了二十一。
      心里有一点讶异,殷瞳回过头去看了一眼,一共有三个人,显然是刚刚从楼上下来,怎么没出电梯又上去?而且还是和自己同一楼层,可是却面生的很。
      可恼自己刚才的心思四处飘浮,一时之间警惕性这么的低。
      而此刻的站位也不容乐观,端端的是无形的压迫感。
      正对面是个自自己进来以后,一直在笑的男人,按喜妍的话,叫做笑的很欠扁,但无法动手,因为自己的右前侧和左后侧都巍巍然站着两座大山,没有什么表情,看起来应该是在笑的男人的手下。
      还是逃不掉吗?
      殷瞳低了低眸,掩去一闪而过的绝望。
      这种阵式,太熟悉了,以至于几年不见,仍让自己心跳加速,不可自抑的轻颤。
      但她不能让对面的男人知道,所以竭力保持着镇静,以静制动,她站着,并不开口。
      “你好,殷二小姐!”
      阴森森地,话从在笑的男人那两片薄唇中吐出。
      殷瞳背徒的一僵,缓缓睁开些单凤之眸,眼尾细长而轻挑,辖着清冷的光,算是回应他准确的称呼。
      这三个人,穿着款式简约的服装,不过在她的眼里,只是一片灰色。
      “你们是谁?”毫无表情的,殷瞳说话了。
      靠左后侧的男子摁了暂停,电梯不见痕迹的停住。
      “没想到原来你如此低调,教我们难找!”
      说话的人站在中间,挑起眉,笑的好不得意。
      “找我有什么事?”殷瞳仍是不动声色,她已经过了好多年平淡的生活,几乎以为自己就是一个平凡的人,可是没想到,还是有人没有忘记她。
      “我们找殷二小姐已经很久了,之前也碰到了姓白的小姐,是她告诉我们,殷二小姐原来在她的手下做事!”男子一径的说道,满意的看着殷瞳微变的脸。
      他们知道喜妍了!那个头脑单纯的家伙……
      “今天只是想来跟殷二小姐打个招呼,我们很快还会见面的。”中间的男子说着,身子向前趋,重新摁下上升键,并变魔术般从身后抽出一束花,佯装沉醉的深吸了口气,笑道,“花很香,也许殷二小姐会很希望我们经常来买花。”
      “不要打她的主意!”殷瞳冷凝着脸,清楚的说。
      “那要看殷二小姐怎么做了!”中间的男子晒然,身后接着传来“叮”的一声,“二十一楼到了!”
      殷瞳只扫了他一眼,不再说话,转身闪出了电梯,一回头,正巧看到逐渐变窄的电梯里那张狡猾的状似无辜的脸。
      忍住身体的恶心,殷瞳苍白着脸走向花棚。
      为什么还是逃不掉?她有些绝望,原来自己仍然没有逃离掉过去。难道那些经历,是她永远也逃脱不掉的吗?她多么想重新活过,为什么,却仍然在死亡线上徘徊?
      那男子手中的花,就是一束百日草,它的花语,是思念亡友,她知道,他们是在威胁她!
      回到花棚,殷瞳惯性的穿起围裙,扎起头巾,开始插花。
      铁炮百合、红玫瑰、紫色勿忘我……
      寻着纸片,殷瞳熟练的动起手来。
      9枝铁炮百合……16枝红玫瑰点缀紫色勿忘我……黄莺和叶材的单侧花篮……
      为了不连累喜妍,看来自己得离开这个地方了!
      突然想到这里,殷瞳的心抽疼起来,离开这里,自己能去哪里呢?为了使自己开朗起来的喜妍,要如何告诉她,自己要走?
      手上的工作变得没办法再继续下去,殷瞳的手,抚上穿着细绳的纸片。纸片上,是喜妍细心而耐心的字眼。
      红、橙、黄、绿、蓝、靛、紫……
      是的,其实自己是最不适合于做这一行的人,因为自己的眼睛,在多年前的一场意外中,变的看不到任何的色彩。
      而喜妍显然是最不服命运的人,她救了自己,然后硬是逼着自己面对最不可能的事,几年的磨练下来,竟真的可以随手插花,而绝不会配错颜色,这多亏了喜妍放花是按着色系的深浅,也得了这些个小纸片。
      可是啊,殷瞳又忍不住出起神来,为什么今天,她依稀看到了久违的颜色,而且,还是象征着高贵的金色。
      高贵?这样一个词还会和自己有关吗?殷瞳摊开自己的手,苦笑了,这双还看得到厚茧的手上,不是没有葬送过性命。且不论他们该不该死,却是使自己的手脏了。那种脏,是永远也无法洗脱掉的——就在她快以为自己已经洗干净的同时,不是又有人来这样的提醒自己了吗?
      高贵的金色,永远也不会属于自己这种双手沾满了鲜血的人!
      仿佛又看到猩红稠浓的液体,殷瞳一把捂住口,刚才见着那三个人的恶心劲涌了上来,她冲到玻璃房右侧围满绿藤的木质小屋里,打开水龙头,干呕起来!
      呕的几乎将胃酸也翻出来了,她才气喘吁吁的停下,擦了擦脸,继而开始用肥皂洗起手来。
      不要……她不要看到血……不要……
      木然的洗着手,也不见自己的手被擦的通红,也不见漂起了皮的手指,她的眼前只掠过多年前的那一场意外,大哥的那双绝裂的眼。
      “不……”呻吟一声,殷瞳一把抓下头巾将发热的脑袋送在了水龙头下,任凭着冰冷的液体流淌在自己的气息四周。
      许久之后,殷瞳逼着自己抬起了头!
      一头湿瘩瘩、乱糟糟的短发,一张苍白幽异的尖脸。
      她已经不再是以前的殷瞳了,不再是了!
      对着镜子,殷瞳不断的对惨白色的自己加以催眠,然后镇定的擦拭干了头发,走出了绿藤轻蔓的小木屋。
      轻轻合上小木屋的门,一回头,便是一道灿烂的阳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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