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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一坛陈年酿 千余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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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余年前,凡间历经了一番浩劫,无数的文明在这场浩劫中如烟消散。天庭的神官仙君们见凡间此状,不由得心生悲怜,却又不敢违背天道,只能寄梦于一名修士,此番劫难才由此平息。
而那名修士,后来成为了灵山的开山老祖,也正是窗外吊着的那位——云莛按。其人有一头如雪的银丝和一双白珠金穗的耳坠,今日兴许是施了什么术法,此刻的头发是乌黑的。
花慕卿挥挥手,示意让他下去。待下楼声远去后,他侧身让了个道,窗外的“嘿嘿嘿”轻车熟路地翻了进来,然后吊儿郎当的靠在窗沿上。
一时间,花慕卿只觉得有千言万语想说却说不出来。他甚至怀疑这人千年前救人间于水火之中的救世主的身份是假的。
花慕卿:“过来干吗?”
云莛桉:“说个事呗。”
二人不约而同。
花慕卿:“你先说。”
云莛桉:“我先说。”
二人又是不约而同。
云莛桉笑了,用一种看新鲜事物的眼光盯着他,缓缓开口:“那个小瓜娃子就是国师?”
花慕卿白了他一眼:“你瞎还是聋?”
云莛桉似是没看见,摸着脸说:“我跟他有过节吗?今天撞见他跟见了仇人一样,冷冰冰的,真没礼貌。诶,你说,我长得很凶吗?”
花慕卿对上他认真的眼神。
“不凶,很狼,不像我,温柔。”
“……”
“诶,不是,你长得温柔?”
云莛桉将他仔仔细细打量了一番,十分夸张地点头道:“嗯,温没看出来,但是挺柔的。”
花慕卿刚想怼他,却被他掐断了。
“哎,又是十年啊。”提着酒坛的手微微抬起,“咯,今年的酒。”
他眯着眼看某人手上提着的酒坛。
“五年酿三坛,十年开一次?”
“不一定是十年,遇到一些事了也会翻出来喝。”他将酒搁在窗沿上,“走了,门里还有一些事等着我做主。”
花慕卿故作嫌弃,催他赶紧走,却在人走后盯着窗上的酒坛翻着往事。
那是三百多年前,那时他在入主桃花峪的前脚学会了化形,二十一二的他未经世事,因为一些变故心情也不好,而化出来的模样竟是束发之年的小鬼,那副哀哀欲绝的表情真的很像落榜的书生。
那日阴雨绵绵,他落魄地行走在桃林间,突然被一声“小鬼,喝酒吗”叫住,抬起头,看见一个戴着狐狸面具的男人盯着他笑,笑得肆意又真切。
那时他不知男人是谁,也不知哪来的胆子,喝光了那坛酒,后来知晓了男人的身份,也知晓那酒十年才开一次,心生愧疚,开了间酒楼供他喝,不收钱,可某人非但不知还时不时给场大的,最后每年年底对着长老送上来的账本上,那些匿名捐赠的条目摇头晃脑。
一晃三百年过去了,人还在酒也送,就是那面具,叫人顺了去。
想罢,他伸手去提酒,当手指碰上酒坛的一瞬间,一句话传入他的脑中。
“淘仙居免一年的酒钱别忘了,还有,若是遇见了那小瓜娃子,务必唤我,我定要当面与他对峙。”
这句话想了足足三遍才消停。
花慕卿额角青筋暴起。
去你妹的忘年之交。
……
风离回到东宫时已过黄昏,好在他去西市时顺路买了些吃食,不至于饿肚子,但……
他瞥向床上躺着的女子,不觉眉头深锁。
这是他在西市的巷子里遇见的,初见时正被人围殴。被打是因为她是人妖混血,没死也是因为人妖混血,真不知是福是祸。
瞧着她瘦骨嶙嶙的模样,他决定去找点吃的。目标锁定,御膳房。
宫里的贵人们都已用过膳,掌事已经提前溜了,只留下几个下人在这里打理。他走进去,翻了会没找着什么,正准备再翻翻,却被一只小手打在右手上。
“你在干什么!这些东西是你能碰的吗?”
一个稚嫩的女声在耳边响起。不一会一名宫女闻声赶来,拉过小女孩,见风离的衣着,连忙跪下磕头。
“主子!对不起主子!她年纪小不懂事,望大人见谅,望大人见谅。”
风离摸着被打红的地方,不语。
宫女仍跪在地上。
等到不少人都看过来时,他终于开口。
“备点甜食,饿了。”
“是是是,马上准备,不知主子您住哪?”
风离想着他现在在东宫小住,那就算住在东宫吧,于是开口道:“东宫。”
宫女迟疑了片刻,还是应下了:“主子您可以回去了,奴婢会差人送去的 ”
“不必了,我就在这候着,尽量快些。”
宫女应下就退去了。
约摸一刻钟,风离提着食盒出现在了东宫。他的房间并未掌灯,他进去后也没有关门,月光就这么洒在青砖上。
他将食盒放在桌上,往里屋走去,发现床上没有人,折回去又发现食盒被人打开了,桌上还在晃动的糕点,在月光下很是诱人。
风离盯着食盒,深觉他出手救的可能不是什么善茬。
好日子恐怕要到头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