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62》秋逢夏雨

2、第二章 196

　　1962年，刘辰从北京分配至周庄当上了乡村教师他来的时候是春天。周庄没什么可以记住的，这儿的物安静、这儿的人也没什么让人印象深刻的唯一可以让人记住的就是周庄的雨了。
　　周庄的雨，不似北方下的瓢泼大雨，是细雨。下时，整个周庄都雾蒙蒙的，往来的人们撑着油纸伞或穿着蓑衣，不知比大城市好了多少。至少，刘辰是这么想的。但是他不知道这儿也是他痛苦的根源。
　　刚到这儿当老师时，这庄子里的人还时常邀请刘辰到家里吃饭，但是当刘辰来这儿半个月后，只有隔壁老张家还会让他家的儿子送些吃的和水果。庄子里的人总是说老张家是最宽厚不过的人家了，只可惜好人不长命，老张家的顶梁柱年纪轻轻就走了，走时也就三十多岁，至于是三十几也不会有人太在意，人们只关心老张家的媳妇带着十几岁大的儿子该如何过活。
　　怎么活，向来人分三六九等，人呢，也各有各的活法，但是庄子里的人总是爱谈些不关己的事儿，要是牵扯到到自家里，又是极其的不乐意，一个个就跟孙猴子似的上蹿下跳。
　　刘辰，便于这庄子里的人格格不入，他喜欢独来独往，也不喜欢评判别人家里的事儿。尤其是老张家的事儿，至少老张家的张姐对他还不赖，总会给他塞两个鸡蛋，就是他的儿子，太淘了。
　　但是，男孩子嘛叛逆期一到谁也管不了，一想到这儿似乎一切又都可以理解了。刘辰想着，边想边摇头，想得入神，以至于和那叛逆孩子撞在了一起书也掉了、水也洒了一身，浸透了白衬衫。
　　“老师，实在对不住啊！您怎么也不知道躲一下啊？”张星边说着边蹲着身子将掉在地上的书捡起来，然后直起身把书塞到刘辰怀里，把身上的灰尘拍打掉。
　　他看着刘辰，挠了挠头便又跑远了。而刘辰看着怀里的书，只能认命的赶回家里，好换身干净衣服。
　　初夏的蝉鸣与炙热，也在轻轻地撩动着少年燥热的心。
　　刘辰回到家里脱下了粘腻的衣服，用早上打回来的凉水冲刷着自己的身体。
　　凉水是张星应母亲的要求帮忙打回来的，打水的地方离这儿比较远，路也不大好走。一般时候，张星的母亲便叫张星早起来去打好一天要用的水，顺便也打了刘晨的了。总归都是要打的，多一个人也浪费不了多长时间。
　　刘辰长得很高，又有些瘦，弯下腰时会露出两侧的肋骨，但又有些肌肉，应该是喜欢运动的。
　　冲洗的水珠从他的脸颊滑下，他用手抹了把脸，喉结微动，眼角的泪痣在微红的眼角的衬托下显得格外生动。
　　屋内水汽蒸腾，一片氤氲。

　　“刘辰！”张星未见其人先闻其声，推开门便往里走。
　　刘辰听到声音立刻就将放在床上的衣服、裤子捡起穿了起来。听着张星越来越近的脚步。
　　刘辰在卧室呵道：“等会儿，站在外面，马上就好。”
　　刘辰急忙穿好，头发还没来得及擦干，就出来见张星。湿润的头发，滴滴嗒嗒地滴着水珠，打着赤脚站在张星面前，看了看眼张星手里拿的白衬衫，就知道他是来道歉的。
　　只不过，小孩儿脸皮薄不知如何讲。从学校到集市应该很远吧！
　　少年红着脸，喘着粗气，脸颊流着汗，看着刘辰也不知道说些什么，只能拽着刘辰的手，将衬衫塞到他手里，又跑远了。
　　清风拂过少年的脸，也吹进了青年人的心。
　　他想着虽是个浑不吝，但也是个纯真的孩子，好好学，总会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