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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姜寨 浴室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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浴室中,雾气缭绕,少女闭眼站在花洒下,任由热水淋透自己,细流从发丝滑过瘦弱的身体,白皙的皮肤上是一条纹身,巴掌大的腾蛇从肩头缠至锁骨,灵气逼人,活灵活现。
耳边又是那些嘈杂的声音,男的,女的,老的,少的,姜黎面无表情。
“滋……啦啦……”淋浴房的玻璃被尖锐的指甲来回滑过,声音格外刺耳,姜黎眉头轻皱,关上热水走了出去。
吹完头发坐到桌前准备再把日记拿出来研究研究,几天没出门,明日打算到姜寨看一看。
突然一阵血腥味传来,大片的鲜血从床底流出来,一颗玻璃球大小的眼球直愣愣的从鲜血上滚至姜黎脚边。
“滚出去”姜黎声音冰冷,专注的做着自己的事情,没有抬眼。
身后传来一阵刺耳的笑声,越离越近,直到一只手拂上肩头,尖锐的指甲猛的陷入血肉中,姜黎停下笔,皱起眉头。
穿透肩头的疼痛让女孩额头沁出点点冷汗,唇边漏出稀碎痛苦的呻吟。
“爽吗?大人?咯咯咯咯……”长发女鬼贴在姜黎身后,声音妩媚诡异,发出一阵诡笑,随后利落的拔出插入姜黎肩头的手指,带出温热的鲜血,又痛快的插了回去。
“呃!”女孩憋着一股劲,痛的浑身颤抖。
“咯咯咯咯…这么多年了,您还是一如那般硬骨头,让人厌烦。”
女鬼的手,慢悠悠的爬上了姜黎白嫩的脸颊,蹭去满手鲜血……
六月的天台,微风徐徐,没有夏季的燥热,也没有春季夜晚的微凉,四周一片漆黑,隐约间传来一阵讲电话的声音。
“咔嚓”,一缕火花被打火机点燃,沈墨叼烟凑近,烟还没点着,目光被天台另一边吸引。
一位身穿白袍,披头散发的女人从天台入口走来,脚步有些缓慢,僵硬的经过沈墨身边,朝天台边走去,格外惊悚。
手机屏亮起,凌晨三点。
沈墨看着女人一时摸不清状况,将没点着的烟拿在手里转了转,微微皱眉的在身后看着她。
女人撞到平台边缘停下,慢慢的爬了上去站直。
沈墨眼睛微眯,收起眼中的戏谑,缓缓向女孩靠近。
风从女人颈项拂过,带起柔顺的发丝,慢慢的抬起一只脚,向前…
在女孩向台外抬腿的瞬间,沈墨冲了上去。
“咚!”一声沉闷摔落声。
“嗯~”沈墨一声闷哼。
安静几秒后。
“以为你来吹风,你是来跳楼的?”
“踏马的,跑天台上抽根烟,都能碰上这事儿!”沈墨声愤怒的声音中夹杂着一丝滑稽。
声音从身底响起,姜黎只觉一阵晃悠后清醒过来,察觉到手底的触感温热而有弹性,不自觉的抓了抓,沈墨一脸黑线,将胸口的手拉了起来。
房东??姜黎一脸懵逼。
沈墨将怀里的女孩一起拉起站稳后,扯着胳膊带出了天台。
“怎么回事?”打开门站定,屋内的光线投在姜黎身上,沈墨阴沉着脸盯着身前低头的女孩。
姜黎有些迟疑,脑袋空白,断片一样,记忆只停留在被女鬼纠缠伤害的画面。
姜黎抬手摸了摸完好无损的肩头,有些犯难,每次都是这样,被虐待的体无完肤,一转眼又像幻觉一般。
跑去精神科看了无数次,也没查出什么。
沈墨看着面前支支吾吾的女孩轻叹一声。
“你这么年轻,有什么想不开的?”
“想不开?”
姜黎愣住抬起头“我吗?”
“不是你是我?凌晨不睡觉,爬天台跳楼,厉害啊!那天打我那劲儿哪去了?”沈墨冷笑道。
“哦……”姜黎回想着刚才的事,晕乎乎的。
自己身上的事自己都不相信,也不知该怎么跟别人解释,自知理亏,姜黎只能一直低头,显得有几分乖巧。
姜黎目光幽幽的盯着面前软软的女孩,声音不自觉软了几分,正色道:“为什么要跳楼?”
“我……梦魇,没跳楼,以前也经常这样”
姜黎收起飘忽的眼神,认真道:“谢谢你”
说完快速抬眼看他一眼又低下头,余光却不经意瞥到一抹红色,姜黎直勾勾的看着男人胸前小心翼翼道:“你受伤了?我帮你包扎吧……刚才真不好意思。”
想起刚才垫在身底的人,姜黎内心愧疚,迅速跑到房间找医疗箱,绕了一圈发现不是自己家,又小步跑了出来,路过沈墨,不好意思的向他点了点头。
对面大门前,姜黎面壁似的,暗暗用力拉了拉紧锁的大门,分文不动,上下翻遍自己身上的……浴袍,别说钥匙,口袋都没翻到,前几天又刚换过锁……救命……
“呼~”姜黎暗自轻叹一声,转身看向男人,抿了抿嘴巴尴尬的挑了下嘴角。
“噗嗤”看着女孩,沈墨唇边溢出了一声轻笑。
天爷呀……太尴尬了吧…姜黎在心底哀嚎,就这麽被沈墨领了回了家。
沈墨家的装修风格和姜黎那间差不多,虽是男人的房间,但却干净整齐。
男人拿出医疗箱坐在沙发前的地毯上,抬手脱掉身上的白T,漏出线条感的肌肉,姜黎瞄了一眼迅速低头,男人侧头,余光扫了一眼身后的女孩,竟有些不自在。
姜黎偷偷打量沈墨的后背,大大小小的伤疤遍布在皮肤上,凹凸不平,年纪轻轻,为什么这么不爱惜身体,姜黎暗叹一口气,随后帮沈墨取下身上渗血的绷带,认真清理,看着背后的伤口觉得奇怪。
怎么有点像……枪伤?
愣过神后,姜黎摇头推翻脑海中乱七八糟的想法,仔细的为他缠上绷带,结束后安静的坐在身后的沙发上,打量着面前的男人。
宽肩窄腰,精瘦又布满力量感,下颌线棱角分明,清秀的单眼皮却又给他添加了几分书卷气,温柔干净。
咦?
姜黎疑惑的向前偷偷的探了探头,想看看他的侧颜。
自以为动作细微,却被沈墨抓个正着,不禁挑了下眉头问:“怎么了?”
“奥,没什么”姜黎盯着沈墨通红的耳朵猛瞧,摇了摇头。
“你多大呀”姜黎问。
“28”
“哦,我比你小4岁”
沈墨目光深邃的看着姜黎姣好的脸庞,兀自点点头:“女孩一个人挺不安全的,最好还是和家人朋友住一起”
“我没有朋友,父母…去世了”
“呃……抱歉”
姜黎淡淡的摇摇头后问:“你知道陆家村吗?”
沈墨目光一顿,盯着女孩明亮的眼睛疑视片刻,淡漠道:“不清楚,怎么了?”
“我是云海人,这次就是来这里旅游的,想去那里逛逛,所以这次来可能会多住上一段时间”
“嗯,有些地方很乱,一个人最好不要乱跑。”沈墨眼眸微转,了然的点点头。
说完便起身将被抱到沙发铺好:“我睡沙发,你睡卧室”
“嗯”
折腾这么久,终于平静下来了。姜黎躺在陌生的房间,深深吐一口气,佛上完好无损的肩头,闭眼凝神……
怪异的事情时常发生在我身上,有时让我分不清现实与梦境,没有缘由的伤口,没有缘由的异象,没有缘由的纠缠,我像只被关牢笼中遍体鳞伤的异兽,没有出路,只有被动忍受……
大人,大人,为什么她们都叫我大人……
想着想着,姜黎陷入沉睡,消除恐惧最好的办法,是去直视它……
姜黎开车行驶在锦梁山下的公路上,站在一眼望去山脉绵延,林木巍峨,让人看着心中敞亮,却更加衬得四周渺无人烟。
停好车,姜黎从后备箱拿出背包,向路边的村落走去村头是一块巨大的石碑,潇潇洒洒三个大字,陆家村。
虽说石碑就在路边,却还有好长一段路要走,才能抵达村庄,隐约能瞧见路的尽头是一户户房屋。
姜黎独自走在小路上环顾四周,全是稻田,但在右边稻田中却有一户房屋单独树立在此,面积倒是挺大。
本以为是户人家,走到跟前发现房屋有些破败,像是荒废了很久,黑色的木门倒落在墙边,只剩另一侧还孤零零的挂在墙上,入目满院枯草。
姜黎用登山杖将门前的蜘蛛网捋了捋,在木门上敲了三下,走进去大声询问:“有人吗?”
四处寂静,连丝毫的风声都没有,姜黎迟疑了一下便走了进去。
推开左侧的房门,掀起一片灰尘,应该是很久没人来过了,一地的尸骨残骸,看头颅的形状,是动物的,桌上摆放着许多瓶瓶罐罐,大小不一。
姜黎拿过一个,拨开瓶塞,向地上倒去,黑色墨汁般的液体泼洒在地面,夹杂着一地蛆一样的生物在黑色中蠕动。
“呕~”生理反应冲上心头,姜黎忍不住恶心的朝外跑。
太恶心了,千年老古董了吧这是,想起刚刚的气味姜黎又是一阵恶心,刺激的眼眶通红,姜黎平复下来,深呼一口气直奔主宅走去。
这个房间比刚刚的大许多,正中央摆放着一座高大的神女像,神女的装扮的像苗族少女,给人神秘又神圣的感觉,神女周身缠绕一条面露凶狠的黑蛇,冷冽的注视着下方的人。
原来这是座神庙。
姜黎立在神像下,目光虔诚,进行跪拜,在她看不到的地方,黑蛇的眼睛闪过一丝红光,又迅速如幻觉般隐去。
神像后放摆放的是一层层牌位,细数几百个都有,一层一层,令人震撼,让姜黎心头突然涌上一股沉重。
许久无人清理,每个牌位上都覆盖着一层厚厚的灰尘,掩盖住了字迹。姜黎拿出包里的打火机,点燃牌位旁的一排蜡烛,朦胧的烛光拂去了屋内的一丝清冷,拿起牌位将一个个擦干净。
“姜雨”
“姜易之”
“……姜黎?”
姜黎的手突然停住,痴呆呆的站在那,轻皱起眉头,满腹疑惑。
这个人也叫姜黎吗?
“咯吱……咯吱”安静的房间突然传来诡异的异响,让人浑身发麻,姜黎迅速转身,四处张望,什么声音?
寻声而去,姜黎抬头看去,一副身披黑色斗篷的骷髅架,悬在姜黎头顶,咣当咣当的晃悠着。
姜黎松了一口气,突然又僵硬起来。
屋里没风……为什么会动……
姜黎冷汗瞬起,立马拿起背包迅速向门口冲去,刚跑到门口,脚腕便被绊住扑倒在地,紧接着,被一股莫名的力量拉扯回去,地面光滑,抓不住任何东西,姜黎只好用力的蹬向自己的脚腕,低头一看,那里空无一物。
姜黎迅速扭过身体,只见原本悬在头顶的骷髅架,深邃空洞的看着自己,几秒后猛的飞身下来,稳稳的悬停在自己面前,令人毛骨悚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