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人髻之長生天》公子生

9、第九章 永寧坊

　　永安城是整個宣朝除了離宮之外最繁華熱鬧的地界。各地慕名而來的遊人客商不計其數，各路小玩意兒應有盡有，歌舞伎坊也夜夜笙歌不斷，更聚集天下文人賢士。
　　永寧坊位於城西，是永安城中最著名的酒樓。據說那大廚的拜師前朝御廚，小時候一直在前朝宮裏打下手，前朝落敗後一家人在這永寧坊開了自己的酒樓低調生活。因為對食材及其講究，除了務求每日新鮮，而且菜餚樣式精美絕倫，據說堪比御膳。所以那價格也不是一般老百姓能負擔的，吸引來的也都是達官顯貴，名門世家。
　　這日永寧坊門前來了兩位新面孔。
　　剛剛立好招牌的伙計一見有客人，立刻招牌式滿臉笑容的來招呼：“呦，兩位公子看著面生啊。您是哪位府上留的姓名啊？”
　　誰知這二人卻面面相虧，一臉茫然：“什麼姓名？我們二人是慕名而來吃飯的。”
　　這伙計一聽就是不懂規矩，又故作猶豫精靈的說道：““二位一看就是遠道而來。有所不知啊，我們永寧坊是要提前讓府上差人來吩咐的，或是哪位介紹而來留坐的。您們二位是??？“看他那樣子就知道是想撈點油水打賞。
　　結果這二位卻滿臉范蒙，似不明人情世故：”我們無人介紹，也並無府邸。“
　　那伙計一聽啥好處都沒有立刻就一臉掃興的嚷嚷著要趕人出門：”那真是不巧了二位公子，今日我們店早就滿了。您們二位去別家吧。”
　　“哎，那不是還有那麼多的空位子嘛，怎麼就滿了？”其中一個看起來應是書僮模樣的男子指著裡面，嘟囔著不願離開。
　　“滿了就是滿了，你們二位快走吧。”伙計不耐煩的揮手繼續趕人，嘴裡還嘟囔著：”不知道哪個小縣城來的，規矩都不懂??“
　　”噔、噔、噔、“一陣急清脆的下樓聲從樓梯傳來，循聲望去，原來是從二樓雅間下來了一位青色衣衫侍從模樣打扮的年輕男子，極為禮貌的走到我們面前施了一禮，道：“公子留步，我們公子請您樓上一敘。”
　　“這位小哥敢問怎麼稱呼？不知你們公子是？”我一頭霧水的問道。
　　不錯，這兩個被永寧坊拒之門外的二位“公子”就是我與阿金。在宮裡待的實在太無聊，所以就叫啊金買通採買宮人偷偷帶我們溜出來。逛了一上午有點累了就想著來這大名鼎鼎的永寧坊歇歇腳，沒想到會被為難。更沒想到會遇上這少年，而且我們是男裝出行，應是無人識我的。
　　年輕少年面容姣好，眉目間略帶一絲稚嫩之氣，他微微笑著，說：”甄公子喚我景霆就好。我家少爺是八爺摯友，與您曾有過一面之緣。“
　　八爺？他說的難道是賢王？能看穿我的真實身份，看來此人不簡單啊。难不成就是贤王？
　　那站在旁邊看好戲的伙計現在已經一改最初的模樣，立刻殷勤如哈巴狗般起來：“哎呦，小的有眼不識泰山，沒想到您是天字雅間的客人，剛才真是多有怠慢啊。公子您快快請進。”
　　“刚才不是还嫌我们不懂规矩吗？真是狗眼看人低！”阿金啐了一聲，白了那伙计一眼又轉過身小聲對我說：“我們是偷偷溜出來的，要是太??少爺那邊知道了是不好的，說是八爺朋友，會不會有詐？”
　　景霆應是看出來我們的憂慮：“公子若覺得不方便，我讓人備一張檯在樓下單獨給您也可。”
　　既然已經被識破了，倒不如會一會：“無妨，既然是八爺的朋友就煩請公子帶路吧”
　　“青天白日的，放寬心就好”我壓低聲音同阿金說。
　　這永寧坊佈置的果然雅緻氣派，一入大廳，一座比人還高的金碧石刻財神像映入眼簾，財神爺面容祥和立於一個水池中，幾隻口銜金幣的玉蟾蜍趴在荷葉水草之間。後面牆上掛了一副吳道子的山水墨寶，只是不知是否真跡。
　　景霆領我們從最右邊的樓梯上了二樓，樓上全部都是單獨的雅間。他左轉右繞嫻熟的走到最裡面門上懸掛著“天”字木牌的房間就停下了。
　　他轉過身，禮貌的對我們交代：“公子稍後片刻，待我前去稟報”。說完他就拉開門入內去了。
　　裡面十分安靜，並沒有什麼聲響，待了片刻門被推開了，是景庭：“公子請進來吧。”
　　我穿過玄關，繞過一扇桃木屏風，走到一個靠窗的桌子前，樓下街市嘈雜聲音隱隱傳來。一個身著紫袍頭簪碧玉的男子正坐在窗邊風雅的欣賞著樓下的街景，右手白嫩細長的三隻手指正拎著一尊酒壺，那酒壺釉製圓潤，壺體纖薄，一看就是上品。
　　他知道我來了卻沒有看我，只是邊倒酒邊風趣的說道：“蘭生酒雖無公主的玉碎葡萄瓊漿風味獨特，卻也是從前朝宮裏流傳下來的佳釀，如今除了這永寧坊其他地方是嚐不到啦。”
　　男子俊俏的眉眼間與賢王有幾分相似，但卻周身透著一絲纨绔不拘之氣，一把墜著淡藍色扇墜的桃木折扇靜擺在右手邊桌子上。
　　“都說潤王附庸風雅，看來連眼力都是極好的，坐在二樓竟連我著了男裝都認得出況且我們只一面之緣。只是沒想到在此地相遇，希望沒有擾了您的雅興。“
　　見到是潤王，我剛才提起的心略為平靜了下來，但又對這個是人口中的纨绔潤王生了幾分好奇。表面上看他事不關己的樣子，但其實樓下大街小巷之事都盡收眼底，豈只是飲酒看風景如此簡單。世人都知潤王與賢王從小最為交好，只是他又怎會知道葡萄瓊漿之事，難不成是賢王告訴他的？
　　我扮作無知道：“玉碎葡萄瓊漿乃是我南燕獨特的製法，連珠兒都甚是懷念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