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还只是个孩子啊》鞿羁

28、第二十七章

　　第一个月，森先生专注横滨事业，没有理会躺在疗养院的佐佐木，就当给她放假了。

　　第三个月，森先生因为两个干部都在东京，横滨缺人手，忍不住给佐佐木发去了慰问讯息。

　　第六个月，森鸥外忍无可忍，让继续在东京摆烂的佐佐木滚回横滨干活。

　　森鸥外终于意识到这个家伙并不是为了做表面功夫，而是真正的不想干活不想揽事只想摆烂只想躺平。
　　毕竟她在疗养院养了四五个月之后，身体早就恢复得差不多了，都已经搬回佐佐木宅去了。
　　但是没有接到明确调令的佐佐木完全没有主动想要回来的意思，直接天天躺床看书打游戏，悠闲的程度是就连森先生这种人知道了都绷不住表面上和善的表情。

　　*

　　森先生真的是！

　　佐佐木嘟嘟囔囔，看着手机上森先生态度核善的信息，非常艰难地从柔软的沙发上爬起来，关掉才买不久的手柄游戏界面。

　　自己可是给岌岌可危财政赤字的港口Mafia赚足了运营资金，和公安的合作也让港口Mafia的东京分部在东京的地盘上再度扩张。可以说现在横滨的港口Mafia成员们手上的枪支弹药都有她的一份功劳在！
　　她才休假半年诶！

　　但是再多的意见，在接起尾崎红叶的电话，也都烟消云散了。
　　“收拾一下东西，首领通知让我们一起回去，明早出发。”

　　好吧，森先生真的是怕她再次找借口，竟然让红叶姐亲自带她回去。
　　但是佐佐木完全没有任何意见，在红叶姐话音刚落，就眉开眼笑地回了一个好字。

　　这半年佐佐木和尾崎红叶混得非常不错。
　　最开始她一直躺在床上那段时间，她和尾崎红叶的见面更多还是因为公事交接。但是佐佐木敏锐地捕捉到了红叶姐在看见她这么“惨”地躺在病床上恢复元气时的一丝怜爱，打蛇棍上，迅速跟红叶姐混熟了关系。

　　再加上后来她好得差不多之后，经常往港口株式会社跑，借花献佛，拿着诸伏景光做的好吃的给红叶姐送饭送茶水送饮料，可谓是乖巧懂事又贴心。

　　显然她的装乖政策非常有效。
　　尾崎红叶也经常忘记这丫头已经是一个跟她地位相等的干部，从私交上把她当做隔壁家小孩来看待了。

　　“你说你啊，首领下的命令可是一定要妾身亲自把你逮回去。这么多次暗示你回去，你都还赖在这里不走，这次算是真的惹恼森先生了。”
　　佐佐木似乎都能想象出电话对面那人带着一点亲昵的嗔怪意味。

　　佐佐木的语气里带着几分撒娇的意味：
　　“哼，森扒皮，他就是自己在横滨太忙了所以看我可以修养不顺眼。”
　　佐佐木在森先生第一次暗示她回去的时候就已经暗戳戳给尾崎红叶科普过“周扒皮”的故事，尾崎红叶自然知道她所说的意思。

　　“加奈子。”尾崎红叶脸上的笑容隐去，语气也随之变得严肃起来，“就要回横滨了，在首领面前绝不能再这样出言无状。”
　　尾崎红叶可谓是从森鸥外一登位就跟随他身边的心腹，自然也是对森先生对佐佐木抱有的几分防备警惕有所感知。

　　佐佐木罕见地老实下来，她并不反感被人管束，从尾崎红叶身上，她甚至找到了几分来自母亲给她的感觉，这也是佐佐木不自觉去亲近尾崎红叶的原因。

　　“我知道了，在森先生面前我一定会老老实实的，红叶姐你别生气……”
　　佐佐木也确实意识到了自己在这边呆了将近一年之后的松散状态，被尾崎红叶这么一点，自然也会重新调整。

　　“你呀！”尾崎红叶完全对这丫头没招，明明在大部分人眼里都是一个不好惹的上司，在她面前却总是一个听话的乖乖女，让尾崎红叶也仍不住对她心软。
　　只要是佐佐木一心想要亲近讨好的人，几乎没人能抵挡她的攻势。

　　“好了好了，快去收拾一下东西，明日我让北川去接你。”
　　北川是尾崎红叶这次带过来的副手，在送尾崎红叶和佐佐木去车站之后，他会留下来和松崎一幸一起继续管理这边的事情。
　　他们两人，再加上身份特殊的诸伏景光，三方鼎立的局面最适合稳定这边的情况。

　　其实佐佐木本来还打算过要不要把诸伏景光拐回横滨去的，但是又考虑到横滨那边□□的环境混乱不堪，武装斗争和尸体残肢都是常见的，对于诸伏景光的精神状态而言是一些很大的负担，还不如让他待在这边的公司。
　　佐佐木还是放弃了，只是留给了诸伏景光一个承诺，只要他有需要，一通电话或者讯息，她就会从横滨过来。

　　这可以算是佐佐木能给出的最高承诺了，诸伏景光算是被佐佐木真正承认为朋友的人。

　　*

　　佐佐木秉承她一贯潇洒的旅行理念，完全没有什么需要带上的。
　　这修养的半年，她也没有跟里世界有过多接触，又加上诸伏景光毕竟是男性，有些事情不是很方便，所以她招了小姑娘做一个普通的生活助理。平时也就给她跑跑腿，买点东西，但是确实是完全没有接触过里世界的普通人。
　　所以佐佐木也不可能把这姑娘带回横滨。

　　佐佐木把人叫来，告诉对方自己需要远途旅行，所以给对方办了离职手续，顺便给她解决了一下就业问题。

　　小姑娘走的时候还颇有几分恋恋不舍，配合着外面下着小雨的阴沉天气，还真有几分佐佐木把这姑娘始乱终弃了的意味。
　　“佐佐木小姐要好好照顾自己呀。”
　　小姑娘眼眶微红，看起来完全不信任佐佐木能够照顾好自己，又接上一句：
　　“也可以到目的地再招一个生活助理。”

　　佐佐木嘴角抽动，敷衍地摆摆手，把人送出了门。

　　*

　　解决完这边的琐事之后，佐佐木打着伞也出门了。
　　她之前找了一个擅长做和服的手艺大师，在她那里定了一套和服，算算时间，这两天应该已经做好了。
　　佐佐木打算顺便给横滨的大家带点伴手礼回去，顺便去取一下这件和服。

　　和服其实是给红叶姐定制的，佐佐木还是穿不惯这种带着优雅属性的衣服。
　　她平时的衣服都是一些适合动作的衣裤，很少见过她穿裙装或者和服。

　　本来也没有什么目的地的佐佐木在外晃悠了一下午，给爱丽丝酱买了两套小裙子，给广津先生买了几条高档烟，给乱步先生带了HIGASHYIA GINZA的限定和果子，还给太宰买了一家绷带制造厂（？？？）。

　　主要是她给太宰那家伙挑礼物的时候确实没有找到合适的，在药店比较着各种绷带材质的柔软性和透气性的佐佐木确实觉得拿着几卷绷带回去好像有点怪怪的。
　　所以在挑好了最舒适的绷带品牌后，佐佐木就直接去了那家绷带的制造工厂。

　　但是或许是因为横滨动荡混乱的缘故，那家绷带并不运货到横滨售卖，这才让佐佐木动了收购的念头。
　　当然佐佐木也没有时间来管一家工厂，所以在工厂只是名义上在她手里，实际管理还是原工厂主人。只是佐佐木提出了要求每月向横滨指定送一定量的绷带的要求。

　　其实本来佐佐木直接向工厂下单也不是不行，提高售价就能拿到，但是她担心这家工厂会倒闭，还是干脆自己买下来比较稳定。

　　被工厂主人，或者说前工厂主人点头哈腰地从工厂门口送出来时，黄昏的晚霞已经染红半边天空，下了半下午的细碎小雨也已经停了，雨后的鸟鸣声显得清脆而欢快。
　　工厂开在偏郊区的地区，周围有一片来回倒闭或是倒闭许久的其他废弃工厂。

　　佐佐木莫名觉得这里有点熟悉。

　　半年前那场清缴毒·品交易的导火索就在这附近。
　　佐佐木眨眨眼，神色难辨，倒是没有急着回去，慢慢在附近溜达起来。

　　然后她被一家人偶店橱窗里的某个人偶吸引了注意。

　　那人偶只有两个巴掌大小，穿着材质舒适的长裙，看上去虽然带着一点危险的气质，脸上的表情看起来却有些温柔，做工精致，有点像活人。
　　让佐佐木驻足的，不是手艺人的精湛手艺，而是这个人偶有点像三木梨衣。

　　或者说，佐佐木觉得，这人偶就是以三木梨衣为原型做的。

　　佐佐木不自觉走了进去。
　　门口的风铃在木门打开的一瞬发出清脆的玉石撞击声，提醒着店主有客人到来。

　　还是那个小老头，坐在一贯的位置，专心致志做着手上的活。

　　“您好，请问橱窗上的那个穿长裙人偶卖吗？”

　　老爷子抬眼看了佐佐木一眼，又低下头做着手上的活。
　　“不卖。”

　　“不能割爱吗？”

　　“不卖。”
　　老头子头也没抬，手上的动作仍然干练稳健。

　　“为什么？”

　　“不卖就是不卖，哪来这么多为什么。”
　　老头子有点不耐烦，摆摆手看她一眼。
　　“你为什么想买这个小姑娘？”

　　佐佐木一愣，安静一瞬，最后缓缓道：
　　“她像我一个故人……”

　　老头子终于抬头正视佐佐木，絮絮叨叨开始说起来。
　　“故人？你认识那丫头？她自己半年前在我这定制了这个人偶，说好的半个月之后来取，这都半年了都不见踪影……”

　　“因为她死了。”
　　佐佐木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