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还只是个孩子啊》鞿羁

26、第二十五章

　　三木梨衣坐在咖啡厅靠窗的位置，被花草挡住的角落，观察着往来的行人。
　　从背影看去，不过是一个半下午出门来玩，悠闲地来吃一顿下午茶消磨时光的国中生。

　　今天下午波本没有在波洛咖啡厅的工作，站在柜台后的只有一个小姑娘。
　　三木梨衣并不知道佐佐木在计划里为她规避了一个观察敏锐的“服务员”，没有多大戒心地坐在那里。

　　但其实如果是波本在，也不一定能从三木梨衣的气质中看出对方身份的不对劲。

　　虽然三木梨衣也是在武装部待过的人，不是没有见过鲜血和尸体，但是她毕竟只是最底层的成员，加入的时间并不长。
　　再加上她后来被佐佐木要走当生活助理，佐佐木并没有让她参与过火拼现场，更多的工作是文书一类的职务。
　　三木梨衣身上的黑色气质并不多，甚至在佐佐木给她配的衣服掩盖下几乎没有。

　　如果说那些港口Mafia最普通的成员，内心都萦绕着一层或浓稠或浅淡的黑雾，三木梨衣可以说是其中少数沾染黑色雾气最少的人，甚至还能透过黑雾，看见她那颗炽热的，跳动的心脏。
　　所以她偶尔的一些小心思小脾气，都显得她在这群人之中可爱无比。

　　这也是当初佐佐木选择她，现在愿意把信任托付给她的原因。

　　*

　　三木梨衣看见柯南从外面进来，凑到那位服务员小姐姐身边说了些什么，又表情略显凝重地出去了。
　　三木梨衣带上单只蓝牙耳机，提着包站起身，也跟着往外走去，然后拨通了佐佐木的通讯。
　　佐佐木正在处理今天早上三木梨衣带过去的文件。

　　她摁了摁有点发烫的太阳穴，接起电话。

　　“那个小孩出门了，先来了一趟楼下的咖啡厅，现在可能是去警察局……不对，他走的不是……他是打算去最近的交易地点方向……”

　　佐佐木没有惊讶，为了让资料上的信息引起公安的注意和重视，她还加了一点黑衣组织的信息上去，被江户川柯南注意到并不算奇怪。
　　但是她将下午即将要发生的交易信息放上去，只是为了逼迫他们将资料尽快交到公安手里。
　　但是她也没有排除江户川柯南去现场查看情况的可能性。这小子，真是胆大包天。

　　“知道了，他独自一个人？”

　　“嗯。”

　　“你先跟上去。”

　　佐佐木还是对三木梨衣的体术有点担忧，但还是下达了让三木梨衣尽量保护江户川柯南安全的指令。
　　毕竟她开始系统训练的时间也不长，体术这种东西不可能在短时间内快速提升，虽然还是会比一个几岁的孩子更强一些，但从另一种虚无缥缈的角度来说，江户川柯南这小子毕竟是所谓的主角，应该也没有这么容易出事。

　　想到这里，佐佐木又加了一句：
　　“确保他不死就行，其他不用管太多。”

　　“嗯……收到，我先跟上去了。”
　　三木梨衣中断了通讯，悄无声息跟着江户川柯南离开。

　　*

　　佐佐木处理完今天的文件之后，在等三木梨衣的消息的她不知不觉地靠在沙发上睡着了，或许是姿势的原因，她睡得并不安稳。

　　这间病房的病人身份特别，不会有不相关的医生或者护士不经过同意就随便进出，所以也没有人进来叫醒她，或者给她披上一条薄被。
　　佐佐木就以这样的状态一直睡到了下一个电话的响起。

　　而屏幕上闪烁的名字正是三木梨衣。

　　*

　　三木梨衣跟着江户川柯南一路到了一个偏僻到几乎偏近于郊区的地方。
　　不得不说，这个小孩子确实十分敏锐，三木梨衣好几次差点被对方发现，在对方有意识地绕路时，三木梨衣放弃了继续这样跟着他的想法。

　　她直接去了交易地点附近等他。
　　毕竟三木梨衣随着江户川柯南的运动轨迹，已经确定对方的目标地点，而那上面的资料，她已经全部看过了。

　　交易地点临近一块被荒废的工厂区，附近有几家零星的商店，基本上都是一些零售超市。
　　三木梨衣比某个自己绕自己路，并且靠着小短腿捣鼓的江户川柯南早上许多到达此处，并且为了显得自己不那么突兀，她随意选择了一家店进去逛会儿。

　　这家店外观不扬，甚至让三木梨衣误以为这只是一家普通的便利店。进去之后才发现，这竟是一家在这片区域略显特殊的人偶店。
　　店主是一个看上去略有几分固执古怪的老头子，正坐在店昏暗的角落做着一个人偶。
　　听见有客人推开木门，与门口挂着的风铃相撞，发出清脆的响声时，店主头也没抬，只是招呼了一句。
　　“请随意看。”

　　店里陈列出来的人偶并不多，大部分人偶只有两到三个手掌的大小，看上去精致别致，每处细节都可以看出匠人十分的心血。
　　本来只是打算进来站着，透过窗户注意外面情况的三木梨衣确实被这些人偶吸引住了目光。

　　“这些人偶好逼真……”
　　三木梨衣的手虚虚地放在一只人偶的脸部，并没有真实地触碰。
　　“是按照真人做的吗？”

　　听见询问，店主抬眸看了她一眼，那双有些浑浊的眼睛落在自己的心血上，露出一点慈蔼的温和，像是在看自己的孩子们。
　　“不全是。”

　　“所以是可以按照真人做的吗？它们都好好看啊。”
　　三木梨衣真心实意地夸赞到。

　　店主对她露出了客人进来之后的第一个笑容。
　　“如果你想要的话，可以给你做一个。”

　　三木梨衣不知道让这个固执的老爷子主动提出为对方做一个人偶有多么困难，对方在这个年纪压根已经不重视钱财了，更多的时候看重的还是合眼缘。

　　“诶？真的可以给我做吗。”
　　三木梨衣虽然不知道对方的名气和性情，却也在看见这些好看且惟妙惟肖的人偶时对其产生一些向往。

　　“半个月之后来取。”
　　老爷子细细打量了一番三木梨衣，摆摆手，扔下一句话，又专注于手中的活去了。

　　“这个需要定金什么的吗？我不太懂这些……”
　　三木梨衣手忙脚乱摸遍了身上的口袋，却又想起自己因为出任务身上并没有带现金或者卡。

　　“不用，请自便。”
　　老头子头也没抬，打断对方的话，示意她不要再打扰自己干活。

　　三木梨衣微微涨红了脸，站在窗边注意外面的情况。一老一少在这间不大的商店里，也没有人出声，倒是意外地和谐。

　　*

　　三木梨衣看着那孩子出现，蹑手蹑脚进了一间废弃的工厂，心下却道不好。
　　但是她没有贸然追着人进去，毕竟她是港口Mafia的人，没有合适的理由不能这样轻易出现在对方的交易地点。

　　在三木梨衣手心冷汗都出来了时，她听见工厂里传来一阵喧嚣的声音，一群人从工厂冲出来，甚至嚣张到毫不掩饰，手上直接拿着枪支。
　　但是江户川柯南没有出现。

　　对方明显是在找人的模样，骂骂咧咧怒气冲天，显然一副找不到人就不会罢休的样子。
　　这群人四散而去。

　　三木梨衣继续等待，直到几乎所有人都消失在小巷或者工厂，才从人偶店里出来，试探性地往那废弃的工厂而去。
　　江户川柯南不知道从哪个角落忽然冲出来，看见三木梨衣时忽然眼前一亮，甚至在她有动作之前主动凑了上来。

　　“姐姐，我跟朋友一起出来玩，玩躲猫猫，嗯，然后我找不到他们了，但是我不知道回家的路，你能不能帮帮我，送我回去啊。”

　　三木梨衣甚至注意到江户川柯南的手都有点抖。

　　她就像一个正常的路人大姐姐的反应一样，虽然不知道对方到底卖的什么药，也跟着他的剧本演了下去。
　　然后她就像一个带着弟弟的姐姐，自然地带着江户川柯南走出这片区域。

　　江户川柯南在工厂里已经用智能手表报了警，发了定位过去。但是他因为对于这次直面交易现场的紧张，不小心踩到了工厂地上散落的废弃材料。

　　“有人！”
　　那些人惊觉，向声源处跑来。
　　“是个小孩！快追！”

　　虽然他像是一只小鹿一样飞快躲避起来，在角落里隐藏了身形，甚至等到了那些家伙们离开，但是肾上激素的飙升还是让他有点手脚发软。

　　当他看见一个看上去年纪不大的姑娘从一家小商店出来时，他意识到他最好现在不要一个人出现。
　　柯南还细心地将自己的外套反穿，把拉链拉到最上面遮住半张脸，就怕只仓促间看见他一点背影的对方将自己认出来。

　　然后他们遇到了三个持枪的人。

　　其中一个看起来不太聪明的小喽啰举着枪就拦住了他们，恶狠狠地问：
　　“你们是谁，为什么出现在这！”

　　另一个看上去在他们之中地位较高的人将手上的枪托砸在那个小喽啰额头上，骂了他一句蠢货。
　　“别搞出太大动静！”

　　“你们要干什么！”
　　三木梨衣“吓得”退后几步，将江户川柯南挡在了身后。

　　就在众人气氛焦灼的时候，响起的警笛声让所有人都面色一变。

　　“快走！”
　　地位较高的那人发号施令，带着两个人与三木梨衣擦肩而过，立即离开。

　　三木梨衣不露痕迹地松口气。

　　走在最后一直没有出过声的那个人突然转头看了他们一眼，尖细的声音响起：
　　“是他，那个小孩！他的鞋子上有染料！”

　　江户川柯南下意识看向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蹭上颜料的鞋子，面色白得吓人。

　　砰！砰！砰！
　　枪声响起。

　　巷尾出现了持枪警官。

　　砰！砰！砰！
　　又是几声枪响。

　　小巷脏乱的地面上，不知道是谁的血相互融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