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还只是个孩子啊》鞿羁

2、第一章

　　佐佐木躺在床上，深思却飘到了万里高空之中，想七想八的，懒得动弹。
　　原本这身体还是被送去读书的，奈何成绩实在不好，国中都没能读完，最后父母一死，就直接进了港口Mafia，走了父母的老路。

　　外面响起敲门喊人的声音，她搜索了一番记忆，大概猜到了来人是谁，懒洋洋地高声回了一句，“就来啦。”
　　好烦，昨天那个疯子首领下了个命令，要杀死横滨所有七十五岁以上的老人，真的不知道又发什么疯。

　　是不想干的活呢，好麻烦啊，在别人手下。

　　佐佐木迫不得已从床上爬起来，随便洗漱之后，拿出抽屉里面的木仓和弹药，装备整齐后插入腰间。
　　出门前她还照了照镜子，露出一个真心实意的笑容来，年纪突然小了好几岁，再加上这张脸看起来非常符合她的审美，佐佐木感到心情愉悦。

　　小队长带着他们十个人，在街上乱逛了一天，期间还去了一家西餐厅，一家居酒屋，一家甜品店（给他三岁小女儿带点心），还有一些商场。
　　没有看见任何任务目标。

　　最后一群人又回到总部，签到报告之后下班。

　　解散之后，佐佐木漫不经心地溜达回宿舍。
　　逛了一天的大街，真的好累啊。
　　她将自己的脸埋进被子里，然后又翻过身来，仰躺着。
　　这张床一点都不舒服。

　　真的是糟糕的一天。

　　佐佐木回想起那个小队长对着他的前辈点头哈腰陪笑的样子，就感到一阵暴躁。
　　但是她处的这个位置，难免会遇上这种事情。就好像今早他们一队人对着小队长低头受训诫时的场景一样。
　　真讨厌。

　　唉，舒服日子过惯了，实在是不喜欢这样的感觉呢。
　　要不脱离黑手党？
　　可是一想到外面世界的各种条条框框，各种规矩规则，像她这么自由散漫的人肯定过不下去，说不定那一天看这些所谓的前辈不顺眼，就直接拿木仓把人给崩了呢。
　　算了，还是黑手党里更好一点。

　　但是日子当然不能这么过下去啦。

　　佐佐木想了一些东西，杂七杂八的，还没有形成连贯的体系。
　　还是情报不太够呢。
　　算了算了，明天再说，睡觉绝对是第一大事！

　　*

　　昨晚的充足睡眠让佐佐木今天早上很早就精神抖擞起床了，这间睡过一晚的小房间也给了她一种很亲切的感觉。

　　毕竟当初的佐佐木哪里没有睡过，对于居所的适应能力还是极强的。

　　“贤惠”的她翻出昨晚在便利店买的一些食材，开始“贤惠”地做早饭。
　　平时的佐佐木可是经常下厨的，没想到这具身体居然不会厨艺，天天吃外卖。
　　嫌弃，难怪十六岁了都还没有一米六。

　　要知道二十几岁的她可是有一米七二的！
　　穿上八厘米的恨天高，她甚至可以直逼一米八，比大部分男子都高。

　　佐佐木更喜欢俯视的角度。

　　身高问题绝对是现下的第一要务，这一次的她绝对要比之前的自己更高！
　　绝对！

　　佐佐木咽下最后一口牛奶，用清水冲洗过杯子。

　　这个点，横滨的街道还是雾蒙蒙的，大部分的人都还没有苏醒过来。
　　她系好运动鞋的鞋带，出门了。

　　这周暂时做基础训练，这具身体的柔韧力道耐力都太糟糕了，完全比不上之前的身体。
　　但是这具身体也好比一张白纸，没有佐佐木之前的那些暗伤。

　　佐佐木超喜欢给白纸染色的，所以也很喜欢小孩子。
　　小孩子的可塑性很强，任凭她捏扁搓圆，变成不同形状。
　　真的很有意思。

　　两个小时之后，佐佐木掐着大概的时间点回到宿舍，洗了一个战斗澡。
　　在预估的敲门声响起瞬间，她打开门，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来。

　　对方显然是被佐佐木吓了一跳，旋即憨厚地挠头笑。
　　“你，你起来啦啊，佐佐木。”

　　他脸上明显的红晕让佐佐木感到心情愉悦。
　　真是一个可爱的傻小子呢，完全没有意识到站在他面前的人已经换了。

　　“佐藤，早啊。”
　　旁边探头出现一个十六七岁的女孩子，脸上带着一些小雀斑，热情洋溢跟站在佐佐木面前的佐藤健次郎打招呼，然后转过头来狠狠瞪了佐佐木一眼。

　　啊，这难道是你爱我我爱他的电视剧版狗血三角恋吗？

　　看热闹佐佐木还是很喜欢的，但是瓜吃到自己身上，她就没兴趣了。

　　佐佐木向后撤了一步，拉开了和佐藤健次郎的距离，捂面装作被这女性的眼神造成了一万点伤害的样子。

　　捂脸是因为她懒得做表情。

　　佐藤健次郎虽然憨，但是人也不算傻。
　　“三木，不要这样针对佐佐木。”

　　三木梨衣瞪大了眼，然后扭头真·嘤嘤嘤·跑掉了。
　　“三木！”
　　佐藤健次郎无奈招手，没有喊住人。

　　“佐藤，你快去看看吧，马上要集合了，万一三木挨队长的骂就不好了。”
　　佐佐木做出驱赶的动作，总算是让这两人都消失在她面前了。

　　真烦。
　　要不是佐藤健次郎有个有用的叔叔，是这支基础武装的百人长，佐佐木原本的计划里才不会出现这人。

　　佐佐木翻了翻记忆。
　　这个身体这么菜，还能在港口黑手党里活下来，和这位疑似爱慕这个“佐佐木”的佐藤健次郎很有关系呢。

　　佐藤健次郎的叔叔，佐藤介，认识黑蜥蜴的“百人长”广津柳浪。
　　现在的老爷子才四十出头，还是一个迷人的男性呢。
　　好想要见一面呀。

　　决定了，那就今天去碰碰运气吧。
　　自己的运气向来很不错呢。

　　*

　　火拼的小巷里传来哀嚎。
　　异能独有的光照亮了整片区域，映出众人惊恐慌张的面容。

　　佐佐木看着从巷子这头跑出来的漏网之鱼，笑得灿烂。

　　砰。
　　子弹脱离木仓腔，飞速旋转，精准爆头。

　　那人惊惧且带着一丝劫后余生的表情凝固在脸上，成为他向世界的最后表述。

　　真丑陋啊。

　　*

　　事情要从傍晚讲起。
　　再次背着任务外出游荡的队伍，十人长有点焦躁。
　　昨天的KPI可是一个都没有完成呢。
　　今天怕是被训了吧。

　　街道上的老人们好像是消息灵通的老鼠，全部钻进了幽暗难寻的角落。
　　直到黄昏时刻，队伍仍然是一无所获。

　　看着十人长焦急中带着惊慌，训斥众人蠢货时，三木梨衣略带得意地看了佐佐木一眼，凑上去在队长耳边嘀咕了两句。
　　队长惊疑地看了她一眼，也没多说，带着众人往镭体街方向而去。

　　真可爱啊，三木梨衣。
　　佐佐木回了她一个笑。

　　今天下午，佐佐木跟她说，镭体街外围的高岛町有一家养老院，收留了一些镭体街的流浪老人。昨天晚上她外出溜达时发现了那老好人院长又偷偷收留了两个人，看上去都是七八十岁呢。
　　她不相信地推开佐佐木，问佐佐木为什么不去跟队长说。

　　佐佐木带着一点狡猾的笑容，回答她：
　　“那当然是要等队长实在找不到人了，最为紧急的时候告诉他，他才能更加重视我呀。”

　　“哼，我才不信你呢，别来跟我说话……”
　　三木梨衣眼珠一转，扭头走了。
　　结果这孩子下午还溜走了一会儿，显然是去核实情报去了，但是佐佐木也确实没有说谎。

　　现在，她一脸得意地看了佐佐木一眼，显然是为抢先一步而意气风发。
　　这孩子真是傻得可爱，果然这些黑手党，连基础教育都没有过关，脑子比蛞蝓还小呢。
　　佐佐木回忆起上辈子那群满脑子只有打打杀杀下属，又感到一阵头疼。

　　算了，武力值够用得顺手就行了，也不能要求太多。

　　*

　　佐佐木的这个笑容显然吓到了三木梨衣。
　　这下子换她惴惴不安了。

　　其实佐佐木不去主动出这个头，是因为这个小队长是个叛徒。
　　初步判断，他应该不是公安或者异能特务科的人，但是暂时还没有足够的情报让佐佐木猜出他到底是哪一方的人。
　　但是这不重要。

　　其实佐佐木本来想拿他祭天的，这个情报直接送到佐藤介的手上，佐佐木绝对能给他留下一个深刻印象。
　　但是昨天他去给女儿买甜点的那家甜品店里的草莓慕斯好好吃啊，看在草莓慕斯的份上，佐佐木还是决定暂且放他一马。

　　方法多的是，全然看她乐不乐意。

　　端看接下来planC的进行情况了，planB本来是打算走佐藤健次郎的路子接近他叔叔，但是三角恋真的好麻烦。
　　在早上那段插曲之后佐佐木果断放弃了。

　　三木梨衣今天第一次主动凑到佐佐木身边来，压低声音横眉竖眼问我：
　　“你到底在搞什么鬼！你坑我？”

　　佐佐木无辜地摊手。
　　自己给她的所有情报都是真的呀。

　　“你等着，要是出事了我要你好看！”
　　三木梨衣抬腿就想要踹佐佐木，奈何底盘不稳，她动作极其自然地往侧面走了一步，三木梨衣差点摔个大马趴。

　　佐佐木看着踉跄两步勉强稳住身形的她，摇摇头，要是她手下都是这种水平，早就被她一木仓拉出去毙了，还轮得像这样到来她面前丢人现眼。
　　佐佐木懒得再理会，快步走到队长五步以内三步以外的距离。

　　镭体街的混乱程度在横滨无人不知，但是队长还是咬咬牙，带着他们去了镭体街。
　　更何况他们可是港口Mafia的黑手党，在横滨的黑夜里占据了半壁江山。

　　在镭体街外围的那些流浪者们倒是没有什么好担心的，镭体街的小孩子极多，据说是有一个名为羊的组织在其中，羊之王中原中也可是……

　　不对，为什么我会称他为羊之王？中也为什么会是羊之王？他不应该是……
　　佐佐木脑海里一片空白，后面那个词呼之欲出，但是确实无法浮现。

　　有趣。
　　佐佐木又回忆了一些文野番里的其他角色，森鸥外，现老首领的私人医生，小宰子，森鸥外的学生，福泽谕吉，武装侦探社的社长，乱步猫猫，武装侦探社的轴心，还有一些他们的基本信息她也能想起来。
　　但是这之后的剧情和人物经历她全然没有记忆了。

　　真是有趣极了。
　　这到底是所谓世界意识对我这个外来者的排斥屏蔽，还是意味着……
　　这个世界未来的走向，我能插手。

　　佐佐木忍不住笑出声来。

　　但是此时没有一个人注意到她的异样了，所以人都被面前小巷子里炫酷的异能力特效所吸引了。
　　或许吸引这个词用的不够恰当，应该说，被吓到僵在原地不敢动弹。

　　而这里，就是佐佐木的planC执行的地点。

　　她施施然掏出木仓，看着从巷子这头逃出来的漏网之鱼，露出了一个满意的笑容。
　　真是想睡有人递枕头呢。

　　今天，老爷子广津柳浪有一个任务，消灭一个镭体街的无名小组织。
　　这个组织胆子比拳头大，竟然敢在港口Mafia的头上动土，抢了港口Mafia的走私生意。
　　老爷子被派来料理他们，命令是一个都不能放过。

　　砰的一声，这人脸上还残存着逃出生天的喜悦和解脱，混杂着死亡瞬间的痛苦，倒下了。
　　佐佐木摸一摸微烫的木仓口，甩甩手腕。
　　这具身体居然还稳不住手木仓的后座力，真是离谱，难道她之前就没有开过枪吗？

　　佐佐木在那一堆沉闷无趣的记忆里翻找一遍，这姑娘居然连人都没杀过。
　　离谱了，她是怎么在这里混了这么久的？

　　佐佐木复杂地看一眼这位吓得贴墙而站的摸鱼卧底队长，和脸色发白的佐藤健次郎，这姑娘在这活这么久，跟这两位怕是很有关系。

　　佐佐木没有再多想，径直略过了试图言语阻拦我进入危险交战地带的佐藤健次郎，单手拖着地上那具尸体的腿，将人带回了战场中心。
　　不得不说，这姑娘的力气还是蛮大的，这也算是佐佐木对这具身体为数不多满意的地方了。
　　还有就是她确实有一副很耐看的皮囊。

　　佐佐木嘴角噙着一抹笑，随意地把人往站在一堆千奇百怪形状尸体的广津柳浪面前一扔。
　　“广津先生，送你一只漏网之鱼。”

　　广津先生的声音低沉有磁性，拿出手帕慢条斯理地擦拭手。
　　“多谢您，这位小姐。所以，我可以冒昧地问一下，您是怎么认出我的呢？”

　　尾音一落，广津柳浪脸上的笑隐没，眼神锐利刺向佐佐木。
　　好有气势啊广津先生，佐佐木脸上的笑意越发灿烂，故作俏皮地眨眨眼：
　　“广津先生的名气可是在我们这些底层港口黑手党中广为流传，我们的百人长佐藤前辈经常在我们面前夸赞您呢。”

　　广津先生浑身气势一变，从紧绷的战斗状态变成面对下属的和善模式。
　　“你是佐藤介的十人长？”

　　佐佐木笑了，摊手。
　　“不是哦，我只是一个平庸十人长手下的一员罢了。不知道广津先生有没有兴趣，为明珠拂尘，重新绽放呢？”
　　广津先生果然对于自己人有着十足的包容，他面对佐佐木如此言论，没有生气，反倒有几分考虑的意思。

　　是在这个战斗不断的日子里，黑蜥蜴人手紧缺，佐佐木也正是看中了这一点。
　　若是在平时，她这种“跳槽”行为，怕是会被人转头告到佐藤介那里去，届时肯定没有自己好果子吃。

　　黑手党是一个充斥着暴力却又意外地讲究义气的地方呢。

　　广津先生看了一眼那具被佐佐木拖过来的尸体额头上位置正中的弹孔，从烟盒里抽出一根烟，点燃。
　　渺渺烟雾掩盖住了他的神色表情。

　　最后，广津先生同意了佐佐木的“跳槽”请求，他有个十人长在昨天的一场火拼之中死掉了，他直接任命佐佐木替代他的位置，但是条件是在一个月内，要达到让他满意的程度，否则，他就会把自己送回去交由现今的十人长处置。

　　“我的手下，可不收无用之人。”

　　佐佐木脸上的笑容一收，一只手放在胸前，向着广津先生虔诚鞠了一躬。
　　“如您所愿，广津前辈。”

　　*

　　换上司第一件令人高兴的事，就是换住所。
　　佐佐木的新住所，是之前那间屋子的两倍大。

　　她没有整理多少东西带走，大部分物品还是重新购置。

　　佐佐木上任之后的第一件事，便是召集她手下的这十个人来到了训练场。
　　黑蜥蜴有着专属的训练场地。

　　佐佐木不到一米六的身高在这群大汉中间果然是十分现眼呢。
　　即使黑手党中有着严格的上下阶层的要求，但是面对佐佐木这个空降，一个看上年纪不大的女性，大家确实不是很服气。

　　佐佐木也正是为此而召集他们。

　　她需要立威。

　　佐佐木看着他们，只说了一句：
　　“一个个来吧，谁胜了我，我就让他做这十人长。”

　　一些人带上嘲弄的笑意。
　　有一人出声问到：
　　“如果我们十人都胜了呢？”

　　佐佐木挑眉，笑了。
　　“多说无益，那就你先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