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惊恐的保安大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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极夜觉得自己脑子是魔怔了，才会放任夏彻带着他们在小区里乱跑。从永昼越来越阴沉的脸色可以看出，夏彻身上那团黑气还是很严重。他有点担心永昼一会儿会骂他。
永昼盯着正带着他俩往前走的这男孩儿，虽说要让极夜自己完成这个任务，可是他提前知道一下这孩子的过去倒也不是什么难事。
夏彻在前面跟极夜聊天，他叼着根烟跟在后头。看夏彻没什么可能回头，他便读取了夏彻的记忆。法力发动，夏彻的回忆一幕幕展现在眼前。
......嗯？
怪不得落秋说必须让极夜处理这件事，夏彻的事如果处理好了，即便是极夜这种恶魔，也会自愿成为死神吧。
但那又谈何容易啊。
读完记忆他是真的没心思再回一次鬼楼，直接控制了夏彻的思想：“往回走。”
极夜吓了一跳：“你干什么？”
夏彻被永昼控制，乖乖的往回走, 永昼领着极夜跟在后面，脸色依然很阴沉。
不知情的极夜还以为是自己这两天没做出什么成绩让哥哥生气了，大气都不敢出，乖乖跟在后面，全无恶魔的气势。
走了一段路，永昼先开口：“我刚刚读了夏彻的记忆，要完成这件事，你目前这样慢工出细活的方式绝对行不通，难不成你还真的准备和他从朋友做起，再一步步了解他背后的心思和动机啊？”
“说个尴尬的故事，我打不过他，”极夜叹了口气，“也不是打不过，如果按照人类的水平我可能真的不是他对手，我怀疑他就是因为这个原因才......”
“极夜，”永昼打断了他，“我觉得有些事需要跟你说清楚。”
极夜听出他语气里陡然增加了严肃，刚刚放松一点的心情又揪紧：“什么事？”
“夏彻他，毕竟是个活生生的人，我希望你也能够把他当做一个活生生的少年来对待，而非仅仅是任务目标，听懂了吗？”永昼转头盯着极夜的双眼，语气如同鼓槌敲打在鼓面一般敲在极夜心上，“你是我弟弟，在我面前你怎么任性嬉闹都可以，可是在夏彻身边，你就必须把自己放到哥哥的位置。”
哥哥很久没有这么用严厉的语气和他说过话了，极夜看着哥哥，心里涌上来一层委屈：“我也没做什么啊，我这么多年没跟人打交道了，现在不也是在好好和他做朋友吗。”
永昼听出了他的委屈，语气软了下来：“我不是在责怪你，哥哥也知道你现在已经很努力了，我的意思是，你不能只把夏彻当成你完成任务的目标，你要真心实意的去接近他，成为他真正的朋友，感受他的所想所思。”
“......哥哥，为什么突然说这个？”极夜抬头看着他，开始怀疑自己和夏彻到底谁才是他亲弟弟，“只要他把我当朋友不是就可以了吗？还是说他的记忆里，有什么不可告人的东西？”
“对你的提示，我只能告诉你两点，第一，你没猜错，他确实是人格分裂症，但他想自尽的原因决不在于此，”永昼说，“第二，那个刘泉轩，你必须让他和夏彻保持距离，若是夏彻做不到拒绝，你就去当那个恶人，哪怕显得情商低都没关系，尽全力避免他们单独相处。”
“明白了，”极夜还是有点委屈，“所以为什么突然说这个？我做这一切都是为了保住你喜欢的工作啊......”
“我从他的记忆里有看到刘泉轩在日常生活中大概是个什么样的人，虽然他们从前不熟，但同桌依然在他的视线之内，”永昼说，“就算只是为了任务，你也要避免我刚刚说的情况发生。”
“那为什么不能直接把记忆告诉我？”极夜问，“这样岂不是一下子就可以找出问题所在，然后直击要害的解决问题吗？”
“不直接告诉你，也是因为他是个活生生的人，如果直接把记忆传输给你，那他岂不是成了电影放映机？”永昼停下脚步，看着极夜，“用心和他成为真正的朋友，努力和他共情，用你恶魔的力量好好守护他。”
极夜皱了皱眉，至于吗？说到底，他不过还是个孩子而已。现在做的一切也都是为了最后的目标可以成功......
他看了夏彻一眼，夏彻被永昼的法术控制着，他俩停下，夏彻也随着停下。他依然穿着外套，长长的外套衬得他背影单薄。
他们刚好也停在刚刚的广场旁边，阳光斜倚，变成了夕阳，那几块大石头被镀上一层金红。他们之前一起喂猫的地方。
“我明白了，”极夜叹口气，冲哥哥笑了笑，“我会努力试试看的。”
反正应该不会多复杂......吧。
“还有，我很不想说这个，但是我还是可以看到他今天目之所及的所有事情，”永昼深吸一口气，“你这战斗力......怎么有点弱呢？”
“你在说什么？”极夜惊了，“我战斗力弱？我认真起来一只手把他胳膊拧断！你也不看看他那个......人格，和普通人没法比。”
“行行行，算了，不跟你计较这个事，”永昼说，“下次再有这种情况直接在他眼神刚变还没完全清醒的时候把他拖走，别等到东窗事发再采取行动。”
一直到他们走到离流星教育门口那一圈栅栏还有十几米的时候永昼才解开夏彻身上的法术，夏彻醒来之后也不会觉得有什么奇怪。栅栏门口，身着碎花吊带连衣裙的女人正和一位踩着梯子修路灯的保安大爷聊天。
女人就是流星教育的客服霜霜，至于保安大爷嘛......
极夜轻咳一声，往夏彻身后稍了稍，借他的身体挡了一下自己。
“我跟你说，这小区真的闹鬼了！”保安大爷眉飞色舞唾沫星子四溅，“昨儿我半夜去十七号楼巡逻，碰见个男孩儿，背个书包穿着校服，跟我打听十七号楼的事儿，我一边带他出来一边讲，那孩子没声没息就没影儿了！你说是不是怪事！”
“啊这样啊，”霜霜的表情明显就是不太相信，“是不是半路回家了？”
“这小区晚上多安静啊，那么高一个孩子跑了我还能听不见？”保安大爷激动得差点从梯子上掉下来，“那孩子脚步声也轻，啥时候没影儿的我也不知道，一转头就只剩一片手电光，那可是十七号楼啊！”
“又有一个人发誓自己看见鬼了，”夏彻无语的叹气，“这些乱七八糟的传说真是绝了，一天天的，还能整出什么新花样？”
“就是，纯属无稽之谈，”极夜点头，“大活人怎么会消失呢？这故事编的。”
永昼趁夏彻不注意伸手在极夜后脑勺上弹了个脑瓜蹦。
“霜霜也是社牛，啥人她都能聊下去一点问题没有，”夏彻说，“这个小区的保安都认识她，门口路灯什么的出问题她随便就能叫到人，说实话这一点我挺佩服。”
“极夜回来啦，”霜霜看到了他们，“这是你......”
“我哥哥，”极夜说，“他来交学费。”
“家长是吧，”霜霜领着他进去，“来，我们进去说。”
“等会儿的，”永昼说，“这俩孩子刚刚闯祸了，现在不太方便进去啊。”
“闯祸？”霜霜的眉毛飞起来，“闯什么祸了？”
极夜尽量言简意赅地和她解释了一下前因后果，霜霜瞪着他俩半天：“我靠，两位大哥，你们到底想怎样，我前两天才和他们闹过矛盾。”
“我们又不是故意的，”极夜说，“他们太气人了，不说点什么我怕我俩气撅过去，反正里头不是有监控吗，谁先动的手不是一目了然吗。”
“啊虽然但是你们还是在给我们惹麻烦，”霜霜叹气，“不过我刚刚进去的时候里面已经没人了，所以你们直接去上课吧。”
夏彻感觉到极夜今天上课有点不在状态，心不在焉。
弄的他也一直提不起上课的兴趣，就连课间休息的时候极夜也是定在座位上解题目，没有和他说话。
平时在学校里刘泉轩来之前极夜都会一下课就跟他说话,虽然说的不会太多，可是总归还是会说两句的。
不过也是啊......他叹了口气。第二次来这里就碰上那种事，自己那时也没有控制好情绪，放了人格出来闹事，极夜还得跟他一块儿尴尬。
而且还把极夜弄伤了。
完了完了......刚交到的朋友对自己的印象，可能就会从这样一件事上变坏。
如果那时候我控制好自己的情绪......
他不敢试探极夜，只能也一块儿盯着面前卷子上的题目。
哥哥到底看到了什么啊...到底谁才是他亲弟弟？极夜还在纠结这个问题。
虽然这样想也不太好，但是哥哥的世界里除了工作就是他这么一个弟弟，从来没对他有过什么要求，也从来没对别的人类甚至是死神表现过格外的关心。
现在却要他去守护一个与他们没有任何血缘关系的人类。
不过既然这是哥哥的期待，他就必须尽全力完成。
夏彻也在低着头看卷子，看样子也不准备说话。
那就先这么沉默着吧，反正外面那群疯子也不在，哥哥的态度也让人捉摸不透，就凭这一点他此时就十分不爽，觉得自己马上就能跟人吵架的那种不爽。
现在，就是，非常的不爽，一句话都不想说的那种不爽。
一向不在意其他人和事的哥哥，居然在读取夏彻的记忆后就让他去保护这孩子，还说什么要真情实意。
他有没有真情实意不重要，永昼是肯定有真情实意。
但是为什么......？
他现在没心思和夏彻搭话，俩人就这样沉默着。教室外传来霏霏夫妇交谈的声音，同样也不注意去理会。
下课，下课时间真是一转眼就到，这一节课极夜根本没听进去几个字，好不容易整理好情绪，他收完书包站起来等夏彻一起。致敏叫的车已经到小区门口，便先一步匆匆离开了。
“你直接回家吗？”夏彻一边收拾东西一边没话找话，“还是你哥来接你？”
“自己回去，”极夜说，“你呢。”
“我也是，”夏彻把书包甩到肩上，推开教室门，“走吧。”
那男人坐在一张板凳上抽烟，横在平房狭窄的门口，堵住了往外的通道。
极夜的耐性真的快耗尽了：“麻烦让一下。”
“你们把他的手打肿了，”霏霏在他们身后开口，“手背肿起来了，动手没点轻重吗？”
男人在鞋底捻灭了烟头，站起来把手伸到他们面前，目光越过极夜盯着夏彻：“手背肿了，看到了吗？”
房间里的空气立刻被抽走了。
夏彻定了定神，反手到书包侧面的一个小口袋中掏了掏：“看到了。”
“你这样的刺儿头学生，我见多了，都觉得自己挺牛逼的，”男人笑了笑，没在意他这个小动作，“之前听你吼的也挺大声啊，在这种场合大吼大叫，不太合适吧？”
极夜深刻的感受到了这人身上弥漫的傻逼之气，活了这么多年这种人居然真的存在。且不说别的，光是这男人一脸觉得自己吊炸天的表情就足够让他满脑子问号。
夏彻把极夜往自己身后拉了一下，盯着那个男人：“如果吵到你了，是我们的不对，但这件事归根到底双方都有问题，还是不要斤斤计较了。”
他马上反应过来自己这话说的不好，果然，那男人又冷笑一声：“双方都有问题？就拍了一下桌子你们就神经病一样大吼大叫，还双方都有问题？”
还没等夏彻再开口，他就大手一挥：“算了，我也懒得跟你扯嘴皮子，你给我道个歉，我就不计较这个事儿。就道个歉，可以不？要不你们就都别走，先陪我去医院看看手。”
夏彻一瞬间脑子嗡嗡的，不知道怎么接这个话。
这件事说到底，是他自己没控制好情绪。男人说了“你们”，他惹的事不能拉着极夜一块儿在这里耗着。
他叹口气准备鞠躬，道歉就道歉吧。
反正在生活中也不是第一次为求自保而道歉了。
“你，”极夜把书包放到一旁的桌上，沉着声音开口，“脑子没问题吧。”
屋子里此时只剩下他们四个人，极夜这句话说出来仿佛震耳欲聋。
“肿了就肿了，又没有骨折，搞不好是你手上的肥油太饱满造成的错觉，”极夜拉开夏彻，一步步走向那男人，“让开。”
“极夜，”夏彻叫了他一声，“没必要，赶紧解决完事儿回家吧。”
“他自己说的是‘你们’，那就也有我的事，”极夜扫了夏彻一眼，“你不用管。”
“嘴巴放干净点儿，”男人看起来有点惊讶，“你刚不是没掺合吗，现在在这儿多管什么闲事呢？”
“刚没掺合是因为不想跟你一般见识，”极夜抬头盯着他的眼睛，“我再说一遍，让开。”
男人身高起码一米九五，站直身子的时候仿佛要把屋子的天花板顶出一个洞，极夜比他矮快半个头，逼视他时却仍然不输任何气场。
也无风雨也无晴的气场，语气包裹浓浓的烦躁和不爽。
牛逼。夏彻在心里暗暗给了个这样的评价。
“你也挺厉害的嘛，”男人伸手一下一下捏着他肩膀，“就让你们道个歉，不道歉，你们今晚就别想这么轻易走。”
极夜没说话，默默等着，等男人捏他肩膀到第三次时，抓住他胳膊把他摔到了身后的长桌子上，单手反扣他两只手腕。
长桌上没放什么东西，男人的脸被极夜按上去的时候“砰”一声巨响再次回荡在屋子里。
霏霏惊叫一声想过去帮忙，极夜一个眼神刀过去，她犹豫在原地。
夏彻本能地看了看监控，极夜按着那男人的位置刚好在监控盲区，于是他选择了旁观。
“他发火之前那个家长就是这样捶桌子的，”极夜收回目光，平静地看着男人，“你自己听听看，是不是很响亮？”
捏着他手腕的手紧了紧，男人痛呼一声。
“响亮吗？”极夜的语气还是很平静，“双方都有问题吧？要不要再听一次？”
他揪着男人的头发把他的头再提起来一点，重新问了一遍：“要不要再听一次？”
霏霏拿过手机似是要报警，极夜抬头看她：“桌子这一角是监控盲区，你看警察来了找不找得到证据？”
男人扭着身子试图挣扎，极夜又把手紧了紧：“道歉。”
“对不起，对不起行了吧！”男人咆哮，“对不起！我他妈已经道歉了！”
极夜松开手，男人马上从桌子上翻身起来试图揍极夜一拳，极夜单手拦住了他拳头：“还来？”
没等对方做出反应，极夜就怼着他拳头用力一推，男人一屁股坐到了地上。
“现在是文明社会，我也不想把事情闹大，这件事双方都有问题，你们报警也没用，”极夜依然平静地看着他们，“今天的争吵到此为止，以后我还会来这里上课，想找人揍我就尽管来。”
接着他把书包甩到肩上，看了一眼全程冷眼旁观的夏彻：“走。”
“这事算是彻底闹大了，”清冷的月光下，夏彻一边走一边轻声说，“你打算怎么解决？”
“他刚捏我肩膀捏到第三次，之前也是他自己先准备动手碰你的，”极夜说，“再怎么样我都只是正当防卫，何况原本就是他们自己先扰乱秩序，拍桌子的过程也被监控录下来了，别紧张。”
“万一他真找人揍你呢？”夏彻还是有点不放心。
“不怕，”极夜拍了拍胸口，“我哥是□□。”
夏彻愣住了：“什么？”
“我哥，”极夜重复一遍，“是□□。”
“你哥是□□？”夏彻惊了，“不是，你还真准备拉帮结派的处理这件事是吧？真觉得这事儿还不够大？本来这矛盾就够深了，还得再加一层是吧。”
“你自己都说了他们和霜霜本来就有矛盾，不管我做什么他们都会有矛盾，”极夜说，“而且如果不这么解决你打算怎么办？还真的跟他道歉啊？”
“放屁吧你，”夏彻从书包侧面小口袋掏出一根录音笔，“刚刚的对话我都录下来了。”
“我去？”极夜震惊地站住了。
“他给我们展示他手的时候我就觉得他肯定想把事儿闹大，监控又拍不到他拦着我们不让走，那就录个音留个证据以备不时之需，”夏彻说，“刚好你动手了，有了录音我们也可以说是正当防卫。反正里面有录到他不让我们走。”
极夜瞠目结舌地看着他：“你还有这一手？”
“录音笔我都随身带着的，”夏彻冲他挑挑眉，“话说回来，你哥真的是□□啊？”
“......你觉得他像吗？”极夜叹了口气，“他爱叫人就叫，来几个我都能给他打回去，没在怕的。”
“实在不行我们也可以报警啊，”夏彻晃了晃录音笔，“为你提供科技支持。要不要把录音发你一份？我还没加你联系方式呢。”
极夜光速思考了几秒钟，点点头：“你回家去班群里找吧，我不记得自己的社交账号。”
“巧了，我也不记得，”夏彻说，“那我回去加你，你记得看好友申请。”
极夜看着他一路往家走，转身就跑回了小区。
永昼还没给他任何关于黄天铭的消息，大概是这个人的确还活在世间。不过退一万步讲，就算他真的还活着，只怕也是七八十岁的老头子了。
他只是想再去十七号楼看看，能否从废墟中拼凑过去岁月的蛛丝马迹。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惊恐的保安大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