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 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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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岚回过头，瞳孔紧缩。他的手紧紧抓着小包细小的肩带。
他清楚的听见那声音明显不太成熟，却充满戾气。
怎么回事？
是学生吗？
校园欺凌？
我们学校的？
要不要管？
把自己搭进去怎么办？
无数疑问从白岚脑海中闪过，但他并没有那么多时间去考虑其中的利弊问题。
夏日夜晚的蝉鸣声在此刻吵闹起来，嗡嗡作响。天空刮过温和的风忽然变得刺骨，使他难受万分。
他头顶上的路灯闪了一下，忽暗忽亮。短暂的刺眼感让白岚回过神来。
远处又传来几声打骂声，让他心烦。
这样的事情发生，他难道会坐视不管吗？
别人可能不会以身犯险，惹是生非，最多朝那边看一眼便匆匆离开。
可他现在是教师的身份。
白岚转过身，没有犹豫地朝右边小道跑了过去。
他要保护他必须保护的人。
是学生还是别的，去看一眼就知道了。即使很危险。
白岚快速思考，身边带起的风引地灌木丛的叶子沙沙作响。
他在想他脑中对那条小巷仅剩的印象和地理位置。
他应该是记得的，白岚刚到这里时曾经走错过，以为那里有枫桦四中的后门，拐到小巷里边愣了一会才走出来。
他记得那小巷里面什么也没有。说实在的，它不应该被称为一条巷子，更应该是湖岸。
它靠着一片湖，湖边杂草丛生，积水颇多，多么炎热的阳光都晒不枯、晒不干，仿佛是它们生来就该停留在那里。墙壁是用水泥把一片片白色方块瓦片组合在一起，已经变灰，有多处破损。
他的印象中，那里没有路灯，有一两个行人出现在岸边算是不常见了。
天一黑，即使有时月光洒在湖面上，微泛涟漪，波光粼粼，仍然处处充满诡异的气氛。
呵，现在这么想，那里确实是一个打架的好地方。白岚心里暗讽道。
除了蝉的吵闹，就没有什么来映衬黑暗的寂静了。
就算发生点什么，夜晚也会将它吞噬。
无人问津，无人打扰，无人知晓。
一场疯狂的盛宴正在上演。
白岚轻喘着气，悄悄靠到墙的拐角处，有一颗树做遮挡，他快速地探一点头又缩回来。
一抹校服的蓝白色从他的视角掠过。
太好了，他闭了下眼睛，心里放松一些，身体还是紧紧绷着的。
他还没反应过来，那些人又有了动作。
白岚挪了挪身子，确保自己看到人。
他看到三四个体型高大的学生围成一个半圆，有个人把白岚的视野挡住了，他看不清人群中的情况。
为首的胖子将人群中的学生摁到墙上。
学生似乎没有反抗，不知道是不是被打晕过去了。
白岚为他捏了把汗，他现在不敢轻举妄动，怕还有其他同伙。
蝉鸣声抑扬顿挫，空气逐渐焦灼起来。
很快他听到了胖子的愤怒的吼叫声：“笑？你他妈还敢笑？行啊，我看看你还能笑多久！”
“笑不久，比你久一点。”学生开口，声音充满挑衅意味。
胖子顿时怒目圆睁，摁在学生脖颈处的手用起了力。
学生看着他的嘴脸，不屑地往旁边甩了甩头。
他刚想反驳，一旁等了许久的卷毛打断他，手里拿着不知道从哪挑来的铁棍，正掂着重量。
“大哥，我看这姓夜的狗东西是不想活了。”
说完，便将铁棍对着学生量长度。
胖子将学生摁紧了，朝卷毛小声说了些什么。白岚没听清楚，他们离他比较远。
白岚有点担心，头探出了一半。
那学生好像意识到这边有人，趁着胖子说话的茬，朝白岚这个方向望了一下。
他似乎和他对视了。白岚不清楚。
目光那是相当锐利。
白岚品地出来，他是在怀疑自己。
什么啊？我是来救你的！白岚苦笑。
“看什么看！”一个脸上有条疤的男孩朝学生吼了一句，“姓夜的，我劝你不要轻举妄动！”
“唉，我说你们，”学生借着胖子的手，扭头舒展着，“我也是有名字的，不要一口一个姓夜的。”
“还有你，”少年抬手指了指面前的伤疤，“你多大？高一？给你嚣张的，以后可不好混。”
胖子突然意识到什么，猛朝卷毛使了个眼色。
说罢，少年将胖子的手猛地扒开，胖子大喊了一声：“操！”
“今天你夜泷爷爷就教你做人！”
三四个人一拥而上，嚣张的少年一打四。
微风吹过镜子似的湖面，月亮的倒影轻轻抖起来。蝉鸣好像随着树叶的沙沙声消失了，就连在树上稍作停息的麻雀，都展开翅膀从薄云下掠过。
破碎的空气中填满了少年的轻狂与热血。
就在卷毛的铁棍即将落在夜泷的手臂关节上时，白岚忽然冲了进来：“你们在干什么！”
所有人的动作都迟钝了一会。胖子的头迅速转向声音来源，目光像磨过的尖刀狠狠地刺向白岚。
白岚的动作比脑子快，他知道卷毛那棍轻则脱臼，重则骨折。
更何况卷毛是专门对准了打的！
然后他又朝卷毛叫着：“把棍子放下！”
卷毛盯着白岚，握着铁棍的双手反而捏紧起来。
白岚不知道怎么办时，明显听到夜泷轻笑了一声。
只见夜泷迅速地朝顿着的卷毛伸手过去，一把拽下了他的铁棍！
因为握力太重，卷毛差点打了个趔趄。
“狗日的！”卷毛叫着要抢回来，去扯夜泷的右手。
夜泷轻蔑地看他一眼，将铁棍从身后递到左手上，侧着身，瞄准后用力一扔！
“咕咚！”
是铁棍被投入湖里的声音。
夜泷朝卷毛比了个中指，用只有卷毛能听到的声音对他说：“就这？”
卷毛暴跳如雷，一拳就要往夜泷身上砸。
“等等，”胖子比夜泷抢先一步抓住卷毛的手，“急什么，我们来会会这个闯进来的。”
卷毛嘟囔几句，垂着脸收回手，他还一次都没得逞过。
夜泷靠着墙笑道：“怪委屈的。”
卷毛瞪着夜泷不说话。
胖子瞟了卷毛和夜泷一眼。
他知道夜泷不会跑，便朝白岚走去几步。
白岚双手捏紧，警惕几分。
“您哪位啊？”胖子笑着对白岚说，“劝你不要多管闲事，我们弟兄几个还能放你一马。”说完向他的弟兄微微示意。
他这句话像兴奋剂，他的弟兄们顿时抄起了身边的家伙，还有的拿发着臭的扫把。
夜泷缓缓睁眼，斜着眼睛远远地望着白岚，眼神平淡。
他瞟到白岚胸前好像有什么东西反了下光。
夜泷轻轻叹了一口气，眼睛又闭上，心想胖子这群人真是不怕惹事儿，勇气可嘉。
白岚心里笑道：才多大，真以为自己是□□了。
“我是一名老师，”有教师的身份顶着，白岚增加了不少底气，“如果你们还敢继续的话……我会把这件事情公之于众。”
白岚的声音在此时更冰冷，更充满压迫感。他的眼睛深处是一种坚定，又是一种势在必得。
现在就等胖子怎么回复了。
“嘿！”胖子不屑地吐口唾沫，“又怎么样？老师算个屁！老子到现在就没怕过老师！”
白岚看见那个伤疤对胖子低声说了几句话。
“大大大大哥……”伤疤说话声音都抖了，“这这好像是枫桦的老师……”
胖子脸色顿时有些变化：“枫桦？你又知道？”
“大哥，你看他的胸针。”伤疤指着白岚，“这明明就是枫桦的标志啊……”
白岚低头看着胸针，没想到这个校长送的小东西居然起作用了。
这是一小片金色的枫叶，制作地很细致，枫叶上的纹路刻画的很巧妙。枫叶后有一个金色圆环，圆环下面有一长一短两条弧，枫叶就像落在一只小船上，优雅又唯美。
当初校长跟他说，这是枫叶穿过云层，见到月光。指枫桦四中的学生们不惧艰难，冲破云层，最后获得像皎洁月光般的成功，干干净净的，不受一点亵渎。
白岚觉得它像船，一艘通往世外桃源般无忧的船。
但白岚不理解面前的胖子为什么对此恐惧。
“真是枫桦？”胖子不断重复问伤疤。
伤疤被问了好几次，被问得自己都不相信自己：“应应应应应该……是吧。”
……
空气凝固着。
胖子看着白岚，刚刚的嚣张气息去了不少。
“算你走运。”胖子这句话是对夜泷说的，眼睛却看着白岚。
“……我们撤！”
四个人转身就跑，胖子经过夜泷时对他说：“姓夜的，我们走着瞧！”
“切，跑得比兔子还快，”夜泷站直身体，“真没意思。”
说完这话，夜泷想起还有个人呢，转头看着白岚，停顿了一会，慢步走向他。
他与白岚的距离好像是一条没有尽头的路。
每一次的脚步声都莫名其妙地放大。
就好像，有谁在等他一样。
“你没事吧？”白岚皱着眉头问了句。
夜泷不说话，他站在白岚面前。
白岚才发现面前的这个孩子还没有他高，矮他半个头。
夜泷稍微抬头，碎发下的眼睛很澄澈，像一个天真孩童。谁知道这个看起来单纯的男生，刚刚以一敌四，以他说话的语气，还胜券在握。
貌似没有我，他自己也能搞定。白岚想。
“谢谢老师，我没事。”少年微微一笑，两只眼睛眯成缝。
在白岚这个视角看，夜泷好像有阴谋的样子。
笑里藏刀，还有点……欠揍？
“就这样还没事？”白岚指着夜泷的脸，上面有伤。说完就开始翻自己的小包，“我找找……”
“切，刚刚胖子玩阴的，”夜泷不屑地揉了一把头发，“也就伤了这一次。”
白岚找到一个创可贴，撕开给夜泷贴上了。
夜泷：“……老师不至于。”
白岚不理他，扭头就走。夜泷屁颠屁颠地跟着他。
一条路上静的只有他们的脚步声。
和说话声。
“老师，你是枫桦四中的吗？”
“实习的，刚到这里。”
“教什么的？”
“钢琴。”
“老师怎么称呼？”
“叫我白老师就好。”
白岚忍不了了：“……你不回家么？”
“我住校。”
“这个点都关校门了。”
“……我不是枫桦的。”
“？”白岚疑惑地看着他，忽然想到早上于望说的，“你……炡茂的？”
炡茂高中的校门从来没对学生关过，这还是白岚听于望讲的。
“对哦，老师真聪明。”
“……炡茂高中在反方向，你……跟我走的是枫桦的方向，现在都快到枫桦校门了，你确定不回去？”
“啊，”夜泷做出惊讶状，“我忘了，我这就回去。谢谢老师，老师再见。”
白岚受不起他的谢意。
看着夜泷远去的背影，白岚扶了扶额。
真是……莫名其妙。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 2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