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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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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的混象山山顶除了落错的硝烟战火已无人迹,只除了她!
池靖蕈
再见这个眼中盛满碎星的少女,她已是周身铠甲,温柔如月的气息也被锐利的战意取代。
她手中那这还是那柄长剑,这剑也与平时不大相同,剑身似乎长了一些,原本透明琉璃质地的温润光泽,此时变成了煞气赤色,和那轮血月的颜色一样。
池靖蕈习惯性的将手轻轻抚上覆水鎏萍剑,轻声道:“小水,该我们了。”
覆水鎏萍剑不停抖动着,发出阵阵剑鸣,似是在回应主人。
少女抬首,望向依然赤红的血月,有庆幸亦似有淡淡的伤:“我的生辰,果然是一轮满月,谢谢你。”
说罢,将覆水鎏萍剑抛向空中,剑有灵,引动血月精华,堪堪将剑浮在池靖蕈头顶,少女手指灵动翻飞,迅速结出手印
“不动明王印,临,结!”
“大金刚轮印,兵,结!”
“外狮子印,斗,结!”
“内狮子印,者,结!”
“外缚印,皆,结!”
“内缚印,阵,结!”
“智拳印,列,结!”
“日轮印,前,结!”
“宝瓶印,行,结!”
“临、兵、斗、者、皆、阵、列、前、行,骨引路,血滴门,覆水鎏萍剑听令!给我破~!”
结阵完毕,覆水鎏萍剑迅速飞入池靖蕈手中,剑一入手,红光更盛,却是池靖蕈周身的血全部引向了剑中,血月的灵力、池靖蕈的血全部汇聚到了覆水鎏萍剑,赤光浓烈,将整个混象山山顶全都染红了,与之对比的是天仿佛沉的如同墨一般黑,厚厚的黑低丫丫的都要挂不住了。
当剑身红光浓烈的快要溢满时,池靖蕈将剑扬起,剑指天,一道赤光击向天幕,将黑沉的天划出一道裂口。
“黄泉门~开!!”
令出,只见刚刚被划出的那道天口中,刮出猛烈的风,风中带着浓郁的阴气,伴随着卷卷浪涛声,片刻,几个青面獠牙的鬼头探了出来,呆滞的红色鬼眼不带任何情绪,只知道使劲争相从裂口里往外爬,接着越来越多的阴鬼涌了上来,最后涌出来的竟是披挂整装的百万阴兵。
这时,池靖蕈将剑指向山涧魔物军团方向,血月和池靖蕈混合的精华灵气似乎对这些阴鬼有着极大的诱惑力,阴鬼们不自觉大片大片向魔物处涌去。
山脚下,阴鬼与魔物厮杀在一块儿,分不清是魔物撕碎的阴鬼,还是阴鬼吞噬的魔物。
池靖蕈已经顾不上了,指引阴兵需要花费她大量的灵力以及全身的精血,她已经是强弩之末了,眼神开始涣散看不清四周的事物,身体摇摇欲坠随时都要倒地。
突然一声暴喝:“池靖蕈,你居然敢用禁术,招来阴鬼!”
“你居然能施如此之大的禁术!你…你居然是…黄泉骨!”
“天啊!你熙国居然藏匿如此妖孽!这…这现在可如何是好啊!”
“魔物未除,又招阴鬼,天道要灭我元芜啊!
“元芜若灭,你池靖蕈便是元芜最大的罪人!挫骨扬灰死不足惜!”
骂声、哭声、惊恐声,各色声音传入池靖蕈耳中,但她也不觉,她只还记得一件事,一件还未完却必须要做的事,就算是死也要做的事!
苍白没有血色的脸上那对一直填满璀璨星光的眸子也变得暗淡无光,摇摇晃晃再次举起覆水鎏萍剑,催动所剩不多的灵力以及…血
“靖蕈,住手!”商霈满含疲惫的声音喝止道。
“你再继续会死的,池靖蕈,你知道吗,你会死!”商霈顾不上满身的伤,平时倜傥不羁的样子早没了踪影,急匆匆想冲上来夺下池靖蕈的剑,却被池靖蕈制止。
“不要过来!”缓了缓神,认出事是商霈,露出微微的温柔笑意:“师兄,是你啊,呵呵,这事不是我们商量好的么。事已至此,就差最后一笔了,这会儿放弃岂不是全赔光了啊!这可不是你元芜第一奸商的风格呢。”
“命都快没了,还有心说笑!”
“好啦,你少唠叨几句,留点气助我最后一力,可好。”喘了一口气,池靖蕈艰难的站直身躯,放大声量道:“各位同胞,我已经没力气再多说什么了,想要结束这场战争的,且来助我一臂之力吧。
说完,也不再看众人,径直再次扬起剑,手指翻动结印,高声吟道:“临、兵、斗、者、皆、阵、列、前、行,骨引路,血滴门,覆水鎏萍剑听令!”
“黄泉水~来!”
结阵令下后,在天幕被撕开的那道口子中,滚滚怒涛卷着狂风袭来,都说水火无情,这无情物比阴兵还难控制,池靖蕈再次催动周身血液引导黄泉水向东方的魔物战场袭去。
黄泉水威力可怕无比,所到之处尽被吞噬一空,魔物更是被化的骨渣都不剩,而知道黄泉水威力的阴鬼们早开始四散奔逃,却逃不过黄泉水的速度,被涛涛怒浪一卷,便不见了踪影,连一道烟也没留下。
撑着最后一丝生命与气力,池靖蕈最后一道结令发出,只有一个字:“收!”
黄泉水倒流进天幕撕口,缓缓消失的一滴不剩。
历时三年半的破魔之战结束了!
元芜守住了!
池靖蕈再也支撑不住,一手仗剑撑地单膝跪倒在地上。
“姐姐!”
一男童和一女童的同时喊道。
池小迟迈着小短腿,踉跄的跑到池靖蕈身边,带着哭腔道:“姐姐,姐姐,你没事吧…姐姐,你不要死,我们回家,回家好不好…呜呜”
池靖蕈艰难的抬起未拿剑的左手,轻轻擦了擦妹妹脸上的泪珠:“乖迟迟,别哭,姐姐没事,元芜也没事了,我们这就回家去啊!”
听到回家二字,众人都涌上了一种不知名的感觉,还有家!还能回!还能再见到自己的亲朋!还能和自己的师父、师兄师弟、师姐师妹一起练功!还能…还能做自己想做的事,过自己想过生活!
真好啊!
正当大家准备整装清点自己的队伍时,苍索崖掌门曲膑高声喝道:“众位且等等,魔患虽已解除,但我想大家对新的隐患也都心知肚明吧!”
假意理了理自己的袖袍,曲膑继续说:“我明白刚经过一场惨战,大家都不愿再生事端,但这明摆的祸患若不根除,往后恐又是场大祸啊!既然大家都不愿出头,那这回这坏人本座就当了!我苍索崖表示,今日这祸患不除,这场仗就不算完,我曲膑就不下这混象山!”
老对头柳曳萸自然看他不顺眼,拖着断了一臂的肩头,呛声说:“曲老头,要说你打仗打上瘾了吧,偏偏三十三天混象山之战从头到尾王八壳里缩的严严实实的,这会子你这瘾到是犯了,你说的大家都心知肚明的祸患,我到糊涂了,你这嘴里的祸患倒是哪来的呀?”
“我也想知道,曲掌门口中的祸患是什么!”冷哼一声,商霈压制升腾怒意,语气不善的质问。
曲膑又自正了正衣冠,才说道:“古籍中有载:黄泉水,可吞万物,可趋鬼使,黄泉一倾,可使阴鬼临世,活夺人魂。试问,如此可怕之物,比那皮糙肉厚的魔种不知危险多少倍,大家莫不要以为装作视而不见就是天下太平了!”
“你这老匹夫...
“曲掌门,”池靖蕈打断了商霈,开口道“你言之意,我明白,黄泉骨之威力影响极大,若若控制不当被另有居心利用,的确又会是一场浩劫。”
蹒跚虚弱的站起来,横撑起覆水流萍剑迎上前,看着手中已无光彩显得灰突突的剑,池靖蕈目光带着淡淡心疼,轻声说:“只是曲掌门现在不用再担心了,经次一役,我体内的黄泉血用尽,黄泉骨骨髓已废了,从此元芜大陆不会再有黄泉水。”
听到此话,在场所有人均是一愣,曲膑更是两眼微瞪,带惊带怒,但仍不罢休的说道:“你说废就真废了?哼,黄泉骨之事关乎整个元芜生死,是凭你一人之辞就能轻飘飘揭过的吗!”
商霈怒火压制不住,忍不住冷笑出声质问:“呵呵,曲掌门好大的格局,张口闭口不离元芜,当的是护道楷模了!就不知曲老是要将这黄泉骨怎样,难不成是想自己收了,放入自家门口时时看着,才肯放心,才能是元芜太平!”
这翻话激得曲膑面色如猪肝,随即眼珠一转,将羞怒压了下来,正声说:“尔等晚辈,怎晓得这黄泉骨祸端的危害,事关元芜亿万众生死不可儿戏!”
“呸!老匹夫,不要忘了,刚刚就是你口中的祸端黄泉骨救了你,池丫头拼着血尽身死救下了元芜,你捡了命回来不知感恩也就算了,难不成还想仇报吗!我看你就是那个居心不良的祸端!”柳曳萸被曲膑恶心的不行,开口把他讥了个对穿。
曲膑的话却也有不少人觉得没错,毕竟魔种之战涉及整个大陆,战后将会重新洗牌,谁也不想吃亏,黄泉骨!倒是个捞资源的好由头!
兖国女君乐河泽,扬手将那双分水峨嵋刺收入背后的鞘中,面若有思,缓缓两步走上前来,直接说道:“池道友虽用黄泉骨解了这场魔患,但曲长门所言有理,黄泉骨若放在太平世恐又是祸乱不断,当下,四国五派领袖均在,不如正好一起将它封印了,保下元芜后世的安稳。”
“不可...”
不待商霈再出言阻止,曲膑大喝道:“好!封印了黄泉骨,保元芜万代太平,今日,便用这万象山镇了这祸端!众将士、道友,起阵!”
说着,曲膑祭出自家镇派法宝-翻天印,一道金光从手中甩出砸向池靖蕈,曲膑一带头,部分有心之人也纷纷拿出家伙冲向池靖蕈。
“靖蕈!”
“小池!”
“姐姐!”
商霈、孔倚奎等人见状,赶忙也冲上前,护住池靖蕈。
池小迟离得近,歪歪扭扭迈着小短腿快步向池靖蕈跑去。却在距离池靖蕈三五步距离的时候,一道金光穿过围护的人群,朝她们打来。
池靖蕈大惊,忙举起覆水流萍剑将那翻天印一击挡下,但身受重伤,流萍剑也陷入沉眠毫无灵力,这一击硬是纯靠力气抗,自然十分勉强,生生被金光打得滑退了数十丈撞上了一块巨大的山石,这一撞,撞得池靖蕈五脏六腑一阵翻涌,一大口血吐了出来!
可随后又一道戾气杀气裹着什么向池靖蕈袭来,这一击眼看是要躲不过了。
只听“噗”的一声,是利器穿透皮肉的声音,但池靖蕈并未感觉到疼,目光缓缓下移,一阵肝胆俱裂!
是池小迟!
满身是血的池小迟!
小小的身躯上插着一把刺,面色苍白,唇角滴血,双目紧闭,不知是生是死!
“小迟!”惊恐撕心的一声呐喊将打斗的众人喊得停下手。
池靖蕈抬手随意擦擦了唇角的血,抱起池小迟,惊慌无措哽咽的道:“小迟...小迟,别怕,回家,马上就能回家了。你的岚穆哥哥、凛叔叔等着你呢,还有你的小梨花树,等它结了果子,记得给姐姐尝尝啊...”
说着说着,却茫然了,回家!这两个字是三年半全元芜人的执念,如今他们都可以回家了,除了...除了小迟
除了她!池靖蕈!
这场平安是她池靖蕈用命换来的,这到也罢了,她一命换元芜是她心甘情愿,她也算值了,可小迟呢!凭什么又搭上个八岁的稚儿!
池靖蕈此时双目通红,在没了泉水的温柔模样。
抬眼怒视着那群贪婪的人,看看她拼了性命救得都是些什么狼心狗肺的东西!
罢了!
池靖蕈抬臂剑指向曲膑、乐河泽众人,咬牙道:“好!好!好一群道貌岸然、无耻虚伪之人!你们贪婪之心逼我池靖蕈至绝路,今日,我用黄泉骨立下箴言:你们!以后大道路上必将心魔困顿、穿肠烂肚死无全尸!”
后目光又看向商霈、孔倚奎:“师兄、孔叔,够了,魔患好不容易结束,不要再为我一人死伤了,好好护着这太平大陆吧!”
说完,再不顾众人的反应,单手抱着池小迟,另一只手拿着流萍剑,缓缓走向崖边。
没有犹豫、没有眷恋,纵身跳下...
崖下是还有未死尽的魔物,硝烟战火浓烈的能冲道半山腰。
这混象山真的很高,滑坠山崖中,池靖蕈脑海中还能闪过好多这二十年人生中的一幕幕,但却快得抓不住。
只一记喊着她名字的声音,穿透过来,听的真切。
是熟悉的清冷,但似乎又不是,那个人可一向都沉的冰块一样,脸皮像是被冻住的,一年到头眉毛尖都不带动一下的。
这道声音喊的嗓子都要破了,那明晃晃的焦急、惊恐、后悔,这么多情绪,真难想象在那人脸上出现,呵呵...
真想看看那人的脸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