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chapter 9 酸梅汤与往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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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面下起了雨，漆黑的夜空看不见一点光亮。
“你今天让我陪你去晚宴，是因为那个叫林湘的女人？”
陆文鸳打开房门，他们恰巧赶在雨落之前回到了家。
“对。”
“那女人说的没错，你的口味确实蛮独特的。”
“怎么说？”
“你会喜欢她那种女人？”陆文鸳给自己倒了杯水，有点不太相信。
苏桀把外套挂在衣架，转过身面对着她，“我如果说我喜欢她，是不是会拉低我在你心里的印象。”
“是。”陆文鸳肯定的说。
“那我的确让你失望了，我以前的确还蛮喜欢她的。”苏桀云淡风轻地笑笑，“你可能觉得她很恶劣，可是我知道，从前的林湘并不是这样，只是人总会变，这些年我也变了......”
“可是人的本质不会变。”陆文鸳坐在沙发上，“我不了解她，不过我相信，人再变，本质上的最单纯的道德标准不会变，就像我所认识的你一样，你说你变了，可是如果换做以前的你，依然会在我们初见时选择与歹徒搏斗，救下所有被困的人，不是么？”
苏桀有些惊讶，他第一次听陆文鸳这么认真地同他讨论一个问题，而这个问题还是关于他的前女友，他不由得陷入了沉思，“你说的对，或许我从未真正了解过她。”
“太晚了，我回房间了，这件裙子折磨我一整天了，我要赶紧摆脱它。”
陆文鸳欢天喜地地跑回房间换衣服，留下苏桀一个人在客厅，他看着陆文鸳房间的方向，轻声说：“谁叫你吃的那么多。”
他站起身系上围裙，独自走向厨房。
陆文鸳换完衣服就觉得自己的肠胃涨得难受，知道是自己贪嘴积食，一下子没了精神，像死鱼一样的趴在床上。
没过多久，陆文鸳听到苏桀在敲她的房门，她赶紧从床上爬下来，开了门，“什么事？”
苏桀端着碗，递到她面前，“这是山楂酸梅汤，消食的。”
陆文鸳忽然感觉苏桀像是她肚子里的蛔虫，连她会积食都想得到。
“谢谢。”陆文鸳接过汤碗。
“那你好好休息。”
苏桀帮她把门关上，陆文鸳发现，他也一副不太精神的样子。
难道是困了？又或是因为前女友？陆文鸳胡思乱想。
她闻到碗中酸梅的清香，仰头喝下一口，只觉得汤汁酸酸甜甜的，沁人心脾又暖肠胃，腹部的涨坠感一下子减轻很多。
把汤都喝完，身体逐渐舒服起来。
她打开电脑，准备看一下明天的工作日程，最近要和其他公司对接事务，苏桀的工作排的很满。
陆文鸳虽然是一个外行，但是确认日程这种事她还是可以做好的。
想到苏桀给她做了汤，陆文鸳拿起手机，准备给他发一条消息谢谢他，可是手指停留在屏幕上却不知道该怎样说。
她想了想，觉得还是当面感谢他才好，于是她起身开门，结果发现苏桀并不在客厅，应该是回了自己的房间。
走到对门，陆文鸳敲了两遍门，却不见回应。
房间门并没有锁，而且还有缝隙，陆文鸳大声说：“苏先生，我进来了哈。”
她推开门，看见苏桀正侧卧在床上，呼吸有些急促，额头上流了许多细密的汗珠，黑色的发丝低垂着，稍稍掩住了他闭着的眼眸，喉结不停滚动着，嘴唇有些干裂。
“苏先生，你怎么了？”陆文鸳走进他，摇了摇他的臂膀，可还是没有任何回应。
她用手抚摸他的额头，温度的升高让她紧张起来，“你发烧了。”
陆文鸳到处寻找药箱，翻箱倒柜，却还是没有找到，于是赶紧拿来湿毛巾给苏桀擦拭，有了物理降温，苏桀似乎好受了一些，可是紧皱的眉头还是没有散开。
“为什么死的不是我？”
“你说什么？”
“为什么死的不是我？”
苏桀痛苦地呢喃，一遍又一遍，声音模糊不清，陆文鸳听了好久才知道他在说什么。
紧接着他又在床上挣扎起来，像是有噩梦在他的脑海作乱。
陆文鸳知道他的意识混乱，替他把掀开的被子重新盖上，她用手指小心地抚摸他皱起的眉间，轻轻抚平，“苏桀，原来你也会害怕什么。”
陆文鸳虽然不知道苏桀的过去，可她最清楚午夜梦回时的痛苦，多少个日夜她也无法安然入眠，噩梦缠身。
她突然对苏桀感到好奇，她安静地悄悄地打量着他，手指划过他清秀的眉宇，经过挺拔的鼻翼，停留在他勾人的唇。
“这样看，他长得确实还不赖，怪不得宴会时那些女人都盯着他。”
她正迷离在苏桀的唇角，手腕突然被用力地抓住，陆文鸳抬眼正对上苏桀那如雾如霜的眸子。
“文鸳。”他轻轻说，语气中宠溺又无力。
陆文鸳眼神躲闪，急忙把手腕从他的手心抽离。
“你...你发烧了...药在哪里，我给你拿来。”
“别大惊小怪，不用吃药的，每到下雨天就这样。”苏桀把额头的毛巾取下，坐起身子，倚靠在床头。
“那你好好休息，我先......”
陆文鸳心里七上八下，准备跑路，可没等她说完，苏桀又抓住她的手，把她拉回床头，“别走陆文鸳，就这一次，陪我一会儿。”
“明天还得上班。”
“我觉得，我应该有放你一天假期的权利。”苏桀的扯出微笑，“就这一次。”
陆文鸳想起他刚刚的痛楚，忽然在他的微笑中看出一丝不常见的难过。
她的心一下子软了下来。
她坐在床沿，任由苏桀握着她的手，温暖蔓延，她问他：“为什么下雨天就会发烧？”
“很久之前落下的毛病了。”苏桀犹豫了一下，“你可能不知道，我以前其实是做警察的。”
陆文鸳惊讶，突然想起哥哥陆文海。
苏桀没有在意她的反应，他慢慢讲起从前的事。
“我有一个好朋友，我们是大学同学，毕业后都被分到区里的刑警队，有一次我和他去抓一个杀了人的逃犯，那个犯人杀了邻居一家三口，只留下一个待哺的婴儿，那是我们加入刑警队后的第一个案子，年轻气盛，我和朋友发誓不论如何一定要抓住犯人。”
“那时候，师傅告诉我们查案不能心急，要稳扎稳打，不然会出大问题，我们那时候哪里懂这些道理，每到下班时间都会偷偷走访搜查，就这样持续了一个多月，可还是一无所获。”
“就在我们就要放弃的时候，我们真的查到了犯人的位置，谁能想到这家伙竟然在废弃的液氮工厂里造了个地窖，在下面躲了一个多月，我和朋友欣喜若狂，只想到要抓他归案，却没想第一时间通知队里。”
“那后来呢，你们抓到他了吗？”陆文鸳轻声问。
“抓到了啊，可是我们太小看死刑犯的疯狂了。”苏桀苦笑，“这家伙准备了一整个地窖的液氮，为了不被抓，他想到的第一种方法居然是同归于尽……”
“无数的液氮瓶爆开，汽化的氮把周围的温度都吸干了，我先下的地窖，差点没被冻成干尸，还是朋友拼命把我拽出来，这才捡回一条命，可是从那以后，每到秋冬换季或是下雨天，我总是会不舒服。”
苏桀看着陆文鸳的眼睛，“很奇怪吧，医生说是什么心因性症状，不过不会特别严重。”
陆文鸳沉默了一会儿，摇摇头说：“这有什么奇怪，我只觉得你曾经做过警察这件事比较奇怪。”
“这有什么奇怪的，难道我不像人民警察？”苏桀被陆文鸳说的笑意渐浓。
陆文鸳撇撇嘴，“反正我想象不到你穿上警服的样子，而且你这么腹黑的人，画风就不太符合，我猜你在警队应该也只是老末吧。”
“哈哈，差不多吧，我确实不是一个合格的警察，行事跳脱，经常触犯纪律，这是我的错。”苏桀说着慢慢认真起来，“不过如果有机会，我还是会选择从事那个职业，它对我来说意义非凡。”
“可是你现在为什么不做警察了呢。”陆文鸳疑惑。
苏桀沉默，他想了一会儿，笑着说：“下次吧，等有机会，我一定回答你。”
陆文鸳点点头，又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烧已经退了。
“说好了啊，我明天放假，可不许骗我。”陆文鸳拿着毛巾准备离开。
“不骗你。”苏桀笑着说。
陆文鸳朝他摆摆手说了再见，走出去替他关上了门。
她把毛巾放好，窗外的雨已经停了，陆文鸳走上阳台，看着乌云退散，月光弥漫。
“哥，你也曾有过像他这样的岁月吧。”
她面朝着偌大的都市，说给一个一个不存在的人听。
房间里，苏桀一个人虚弱地走到窗前，雨滴挂在玻璃上，沿着轨迹向下坠落，他的眼神逐渐迷离。
“大海，我还是不敢开口告诉她这一切，明明都已经下定决心……”
黑夜寂静，无人回答。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chapter 9 酸梅汤与往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