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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chapter 2 安眠药与债主 ...

  •   自从几十年前江北市建起高楼,夜晚不再像从前那样静谧,到处都是灯红酒绿,纸醉金迷。

      城市的街道熙熙攘攘,车辆挤满了公路,忙碌中的人们就是这样,忘记了夜晚的疲惫,只知道机器般的不停运作。有人为了吃穿用度,有人为了纸醉金迷,人生在世,经济利益是必需品,没人能逃出它的束缚。

      紫荆小区的七楼是陆文鸳的家,这栋房子的隔音很好,即使窗外再喧闹,屋里也听不见一丝声响。

      可是今晚又有些不同,就连屋里也没有一点声音,像是没人住过一样。

      床上的陆文鸳静静地躺着,意识逐渐迷离,呼吸也变得微弱,床头的药瓶已经空了,她刚刚吃了一整瓶的安眠药。

      随着时间流逝,她知道自己将要陷入一场不再醒来的沉睡,这也是她蓄谋已久的结果。

      终于,还是走到这一步。

      腹部滚烫炽热,脑子也变得晕乎乎,陆文鸳感受到了些许刺痛,这让她还保留着最后一点清明。

      “砰!砰砰!”

      怎么了,是幻听了吗?她问自己。

      好像有什么人在砸着自己的房门。是房东阿姨吗?不,不是的。

      她为了完成这件事,把缴纳房租的时间定在了明天,以便房东阿姨能够及时发现她的尸体,房东阿姨是个很看中时间观念的人,不会今晚来,况且阿姨有备份钥匙,不会这样打鼓似的用力敲门。

      那是谁呢?真是奇怪。

      “砰砰砰!”

      砸门的声音越发急躁,过了一会儿突然停了下来,陆文鸳释然,果然是幻听,终于能安安静静的死了啊。

      就在意识消散前,她似乎看到了门口走廊里迷蒙的灯光,房门大开着,有一个高高瘦瘦的人走了进来,他走到床边看了看摆在桌子上的药瓶,又看了她一眼,然后猛然把她整个横抱起,那人似乎很着急,动作有些粗鲁。

      他走的很快,陆文鸳眼皮发沉,她能感觉到耳边和面颊吹来的风,凉凉的,有些寒心。

      那人臂弯的温度从脖颈的肌肤传来,陆文鸳忍不住地像猫一样把脸埋在他坚实的胸膛上,嘴里不知所谓地喃喃自语:“真暖和。”

      “暖和你妹啊!真他娘的沉!”

      ————————

      浓重的医用酒精味道涌入鼻腔,耳边是远处走廊里来来往往的脚步声,陆文鸳努力把眼睛睁开一条缝隙,墙壁和被褥都是白色的,有些晃眼。

      呼吸机有些憋闷,床头心电仪器的嘀嘀声不断提醒她必须清醒起来。

      她抬起手摘下呼吸机,力气还没有恢复,手有些发颤。

      “你醒了?”

      男人走进来,他穿着淡色的运动外套,显得清瘦,似乎是刚运动完,额头上还残留着些细密的汗。

      他把手里拎着的水果放在一旁,这让陆文鸳有些茫然,“我这是在哪?死后的世界?地狱还是天堂?”

      “你在中国死掉的,这里是阴曹地府,没有地狱天堂。”

      男人坐在床边的椅子上,拿了一个苹果用刀削皮,他用刀很拿手,苹果皮削去很长还没有断。

      陆文鸳愣了一会儿,这才认出男人,“你不是昨天那个……”

      苏桀扶额,感叹这女人的反射弧真是够长,无奈地摇摇头。

      “这是医院,你怎么在这?不对,我怎么在这?”

      “看来我媳妇的脑袋是真的坏掉了,不过还能认出老公,也没到无药可治的地步。”

      苏桀又笑着调侃她,把削完的苹果递给陆文鸳,“你真不记得了?”

      “记得什么?”

      “某个女人一心求死,好心人救她一命,好心人是我,那个女人是你,你说你为什么在这?”

      陆文鸳接过他递来的苹果,“你怎么进的我家?”

      “你的房东杨阿姨就住在楼下,是我的邻居,她说你自己住,然后我叫她开的门。”

      苏桀把胳膊支在陆文鸳的床沿,靠近她,表情突然严肃:“现在重点不是我进了你家,而是你家漏水了知道吗,我就住你楼下,我家已经被淹了,鬼知道你之前不修水管。”

      陆文鸳无言以对,她家的水管确实坏掉了,一直用毛巾堵着,她想着自己反正都要死了,修水管这种事儿好像也没什么用,就一直放着没修,没想到会造成这种结果。

      况且谁又能想到,住在她家楼下的是苏桀,生活果然只会把奇奇怪怪的缘分留给她。

      “对不起。”

      陆文鸳这次没有顶嘴,她沉默了很久,到最后只说了这三个字,眼睛望向病房的窗外,不想让苏桀看到她的表情。

      “为什么要这样做?”

      苏桀打破了她的沉默。

      陆文鸳没有回答他。

      “如果昨天那个匪徒真的开枪,就没有今天这回事了,说到底是我坏了你的计划,还是两次。”

      苏桀自说自话:“按理说你死不死的我管不着,你真想死,我也拦不住你,况且我也没那么好心,只不过你现在还不能死,你欠我的债务......必须马上结清。”

      “欠债?”

      陆文鸳疑惑着转过头看向苏桀,之前从没有仔细端详过他,他的肤色让人看着很舒服,睫毛很长,五官也称得上俊朗,他们离得很近,陆文鸳甚至能听到他的呼吸声。

      “根据我国法律,损坏他人财物,受害方可以要求赔偿损失,这当然包括楼上水淹楼下。”

      “原来是这样,我赔你就……”

      陆文鸳没等说完,突然意识到之前为了自杀做准备,她把所有的存款都拿去捐给了公益组织,现在她就是一个穷光蛋,哪里还有钱赔给苏桀。

      想到这里,陆文鸳硬生生扯出一抹不自然的笑,因为很久没有笑过,脸上的肌肉多少有种抽筋的感觉。

      “您损失了多少?”

      “十万块,专业鉴定,童叟无欺。”

      “您贵姓?”

      “姓苏,苏桀。”

      “苏先生,我叫陆文鸳,关于您的损害赔偿呢,我现在手头有些紧,您看看,能不能宽限几天。”

      “不行。”

      “再商量商量。”

      “没得商量。”

      陆文鸳一阵头大,刚摆起来的笑容瞬间垮掉,在她的印象里,苏桀是个喜欢开玩笑的人,她怎么也没想到对于这件事,苏桀的态度会这么坚决,不留一点余地。

      陆文鸳不知道接下来该说什么,气氛顿时变得微妙。

      苏桀沉吟了一会儿,把手臂环抱在胸前,“倒是有一个可以代替还钱的办法,就是不知道你愿不愿意接受。”

      “我还有不接受的余地么。”陆文鸳皱眉。

      “那就是接受了?你还没听我说什么呢,万一我叫你去做一些伤天害理的事……”

      “你不用故意吓我,我只是相信,即使世界再变,一个为了救人连命都可以不要的人,不该是坏人。”

      陆文鸳看着苏桀的眼睛,话语里有着之前少有的自信,可说完这些突然又变得底气不足,脸红着尴尬地补充了一句:“而且,我是真没钱还你。”

      苏桀哂笑:“好,既然你答应了,我也不占你便宜,我房子里的损失不多可也不少,你只需要帮我做三件事,等事情都办完之后,我就免除你的一切赔偿。”

      “哪三件?”

      “我还没想好,想好了再告诉你。”

      苏桀好像故意露出一副神秘的样子,好让陆文鸳后悔自己的决定,像是开了一个没说出口的玩笑。只不过他不知道,陆文鸳在答应的那一瞬间就已经后悔了,可是她没有办法,穷人没有选择的权利,只有遵从安排的命运。

      “四号床病人,该打针了。”

      护士小姐拿着药品托盘走进病房。

      苏桀站起身给护士腾出位置,转眼看到陆文鸳一脸为难的样子,连她的嘴唇都在忍不住地哆嗦。

      “你别告诉我你怕打针。”

      苏桀惊讶,“死都不怕的人,扎个针倒是被吓得哆嗦。”

      陆文鸳撇撇嘴,她不否认苏桀的冷嘲热讽都是有理由有依据的,不过这是她的生理反应,怕扎针这回事,她自己也控制不了。

      护士小姐准备好注射用品,把针尖对准了陆文鸳手背上的血管,陆文鸳看着针尖,牙齿紧咬着,全身紧绷的不敢放松。

      “陆文鸳,你玩过弹脑门吗?”

      这是苏桀第一次叫她的名字,陆文鸳转过头看向他,只是不知道苏桀什么时候走到她身边,过近的距离,四目相对,苏桀那一双棕铜色的眼眸清澈的像酒杯里没融化的冰块,一直注视着她,引领着她的视线,她也能感觉到,他用修长而干净的手指弹了她的额头,不轻不重。

      “你干嘛?”

      陆文鸳一只手捂着额头,奇怪地看着苏桀。

      “看看你的右手。”

      陆文鸳转过头,护士小姐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离开了,针已经扎入血管开始输液,可她半点疼痛也没感觉到。

      “我走了,医药费已经交过了,记得好好养身体,债还完前,你不能死,不然我可亏大了。”

      苏桀摆摆手,慢悠悠地独自走出病房。

      看见他的背影消失眼前,陆文鸳无力地躺在床上,食指还抚摸着苏桀刚才弹过的眉心。

      “打针,好像也没那么可怕。”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chapter 2 安眠药与债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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