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人择木》笑旅

12、chapter 12 警察与爱情故事

　　陆文鸳好久没有这样开心了。

　　大家一起吃着晚餐，谈笑聊天。

　　不知道为什么，她很喜欢彭如烟，虽然刚认识，但是陆文鸳就是很欣赏她，或许是因为她的独特气质，亦或是她做到了自己做不到的事情。

　　即使双腿毫无知觉，她仍旧开朗。

　　吃完晚餐，他们与章华夫妻告别，彭如烟握着陆文鸳的手说希望她以后多来吃饭，苏桀插嘴说：“这话稍显多余，她可是个能吃的，才不会错过美食。”

　　陆文鸳只能瞪他一眼表示反抗。

　　章华将他们送下楼，电梯里他对苏桀说：“明天还有件事要麻烦你们两个。”

　　“是之前的商店劫持案件吧。”苏桀整理了一下衣袖，他对案件侦办流程实在太了解了。

　　章华点头，“不错，这几天局里需要对范启明的犯罪过程再进行核查，需要你们两个当事人去一趟。”

　　“好，我们会去。”苏桀答应。

　　刚到楼下，章华突然接到了刑警队的电话，不知道哪里又出了事，需要紧急出警。

　　章华皱眉，“该死，车送修了。”

　　“华子，开我的车吧。”苏桀把车钥匙随意地扔给他。

　　章华默契地接住钥匙，也不和他客气，直接上了车，一骑绝尘。

　　陆文鸳心有感触，“章警官真的很敬业。”

　　“他一向如此。”苏桀难得赞同她的说法，“难得不用开车，吃了这么多，看来我们得走走了。”

　　陆文鸳摸了摸肚子笑，“都怪如烟姐做的菜太好吃了。”

　　这里距离家并不是很远，于是陆文鸳准备跟着苏桀遛弯回去。

　　“如烟姐的腿难道治不好了吗？”陆文鸳边走边说，想着就算有一丝希望，让彭如烟尝试一下也好。

　　“嗯，治不好的。”苏桀看着街道尽头，脸上没有表情，语气肯定。

　　陆文鸳能够感觉到章华夫妻两个对苏桀来说很重要，这世界如果真的有什么办法能够让彭如烟重新站起来，苏桀应该会是第一个发现的人吧。

　　可是只要苏桀亲口说没有任何方法，就是真的无路可走了。

　　陆文鸳有些难过。

　　“你在替如烟可惜？”苏桀轻声问。

　　“嗯，有一点。”陆文鸳实话实说。

　　“没什么可惜的，就算腿没知觉了，站不起来了，她依旧是彭如烟，坚强、独立又自信。”苏桀表情平淡，可陆文鸳还是从他的眼睛里看出了一丝不甘心，他掩饰的很好，把心事都隐藏。

　　“你对她这么感兴趣，想不想听听她的故事？”苏桀笑着转移了话题。

　　“当然，如果你愿意透漏一点儿的话。”陆文鸳对彭如烟很好奇。

　　苏桀看向远处说：“我和章华是好朋友，大多数的人都以为我先认识的是他，可事实却恰恰相反，我认识如烟的时候其实才刚满十岁。”

　　“你们小时候就认识了？”陆文鸳惊讶。

　　“是啊，所以没人比我更了解她。”苏桀停顿了一下，接着说：“她与我同岁，十岁那年她父亲工作调动，搬来我家旁边，成了关系很好的邻居，她那时候和现在一样，留着利落的短发，就是一个假小子，整天疯跑，我记得第一次见如烟就是在她闯祸之后，她砸碎了父亲的茶壶，躲去我家院子，我帮她藏匿，从此就成了好朋友。”

　　“我们一起上学放学，时不时还一起闯祸，说实话，我的跑步在警校是前几名的，就是因为她从小的带着我一起到处跑跳养成的，她的梦想一直是做警察，我不一样，我那时候想做律师来着，可是后来也被她给影响到了，和她一起报了警校。”

　　“刚上大一那一年，如烟喜欢上一个男生，我当时觉得她能喜欢一个人真的不容易，于是就问她是谁，她就在操场上指给我看，我一看那人的模样，心里就觉得很惊讶。”

　　“为什么惊讶？”陆文鸳疑惑，“如烟姐喜欢的人不好？”

　　苏桀摇头，"不是，那人很好，只不过他的体能是警校垫底，同学们习惯把体能垫底的人叫做地瓜，有时候也会被人嘲笑。其实我倒不在乎他是不是垫底，只是如烟高中时和我说过，她以后的男朋友一定也要像她一样，事事都要优秀，尤其是体能，一定要强的过她。"

　　陆文鸳笑着说：“那如烟姐现在算是达成愿望了啊，章警官确实很强的。”

　　苏桀笑笑继续说：“后来我问如烟，为什么喜欢那个垫底生，她和我说，喜欢就是喜欢喽，哪有那么多理由。”

　　“我越来越对那个男生好奇，于是和他试着接触了下，结果发现他除了成绩不行，人品真的很好，我决定多嘴一次，帮如烟一把。”苏桀笑意渐浓，“我故意在操场上问他，觉得如烟怎么样，那男生只红着脸没有说话，我当时恍然大悟，其实男生早就喜欢上如烟了，他的喜欢甚至比如烟更早。”

　　陆文鸳听得开心，忍不住说了句：“那太好了。”可是说完又觉得有些对不住章警官，只能尴尬地挠挠后颈。

　　苏桀注意到陆文鸳的反应，边走边说：“我那时候不懂，就和那个男生开了个玩笑，我说如烟喜欢和体能强过她的人，比如跑步赢过她的人，我让那男生再努力努力，或许还有机会，可那时如烟跑步是全校第一，就连我也跑不赢她，只能屈居第二，他又怎么可能有机会。”

　　陆文鸳吐槽：“你这恐怕不算帮如烟姐吧，这种事也能开玩笑？”

　　苏桀苦笑：“所以我后悔了啊，因为没用两个月我的跑步成绩就掉到第三了......”

　　“那个男生为了能和如烟说上一句话，竟然偷偷苦练体能，当上了全校第二，把我也挤了下去，成了警校咸鱼翻身的典范。”

　　陆文鸳捧腹笑着说：“苏桀，这算报应吧哈哈。”

　　“别笑我，我也就只有跑步是第三而已，论起射击、识记、格斗这些项目我都比他们强的。”苏桀想找补一下自己的形象。

　　“吹牛。”陆文鸳撇撇嘴，“那后来呢，他们在一起了吗？”

　　“当然，虽然男生跑步始终是第二，可他还是赢了。”苏桀看向陆文鸳的眼睛，“他赢了如烟的心。”

　　陆文鸳忽然觉得苏桀蛮有讲故事的天赋，让她仿佛置身其中，也亲眼看到过他们的青春回忆。

　　她又有些意犹未尽，毕竟彭如烟已经嫁人，章华也是个好人，可能初恋都尽是遗憾吧。

　　“故事还没完呢。”苏桀看到她的表情，一副慨叹的样子，于是又笑着弹了她的额头，“大学毕业后，我们各自被分配到所属的单位，我和如烟都被分到了江北刑警支队，而那个男生却没有和我们一起工作。”

　　“就这样分开工作了几年，你也知道，警察的工作都是没日没夜，所以我从未见到他们两个约会过，那时江北警局每个月都要开一次大会，所有单位都要到场，很多同事都觉得会议冗长，如烟说只有他们两个不这样觉得，因为只有开会时他们才能见到彼此，甚至他们还会觉得会议很短，只有几个小时。”

　　“可是没有多久如烟受伤了，她的脊柱被子弹打中，伤到了神经，她为了救一个被歹徒挟持的小女孩，失去了双腿。”

　　“我还记得那天，从没翘过班的那个男生第一次请了假，用他最快的速度赶到医院，见到如烟，男生说的第一句话不是嘘寒问暖，而是问轮椅上的如烟，愿不愿意嫁他。”

　　“还有什么比这句话更有用呢，没有坎坷转折，争强好胜的如烟那天第一次认了输，她对男生说，我现在跑不赢你了，想和你并排走走，有你推着我，不赢好像也没关系。”

　　“那一年的七月，他们结婚了。”

　　苏桀笑着结尾：“而且我们今晚还在他们的家里吃了晚饭。”

　　陆文鸳一直静静听着，最后开怀地笑起来，"原来那个男生......就是章警官啊！"

　　“章华是个值得托付的人，那时的我们根本没时间惋惜，就像如烟，我太了解她了，她从不怯懦和后悔。”苏桀看着路灯闪烁，“所以，陆文鸳，你也不必为她惋惜。”

　　陆文鸳点点头，她明白苏桀是在提醒她，不要对彭如烟掺杂怜悯，那并不是她真正需要的。

　　故事讲完了，他们也回到了家。

　　各自回到自己的房间，陆文鸳一直在想，爱情真的可以给人这么大的改变吗？

　　就像章华，为了彭如烟他可以改变自己，不被别人嘲笑。还有彭如烟，明明嘴里说着要爱一个比自己强的人，到最后自己却认了输。

　　陆文鸳始终不曾亲身感受过，从前的她对这些毫不在意，她以为那种虚无缥缈的感情只是诗人文字间的歌颂，电影里娱乐的情节，又或是旁人炫耀度日的资本。

　　可她错了，错的一塌糊涂。

　　她也会拥有这种感情吗？她问自己。

　　没有答案。

　　事到如今，她不得不直面人生，做出改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