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雨天 楼下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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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下住着一个老人，皮肤像块儿枯死的树皮，常年在门口坐着抽旱烟，烟雾之中看不清面容，除了皱巴巴的皮肤外，江袭从楼上下来，经过他家门口，见老人猛吸一口痰，吐在了江袭脚边的小水洼，江袭不睨他，径直走过去，老人也觉没趣，骂了声“婊子养的”就进屋去了，屋里黑漆漆的，只有一盏类似于台灯的光源，屋里养了只狗和只画眉，关在笼子里，自己都养不了，还养这些？
到公交站时，人已经挤满了站台，江袭住的那片楼，离这儿不远，六七分钟的样子
车一到，众人朝车前门涌去，也有个别从后门上的，是些早起买菜的老太太 ，司机在驾驶座上喊不要往后门挤，说罢就把后车门关上了，江袭被人潮挤了上来，就听见一个老太太气急败坏的声音
“干嘛把车门关了，要是夹着我老太太，你可担不起这责任”
那司机听了也有些气，站起来试图和她讲道理
“哎，大妈你从前车门上，我当然不会夹着你！”
“又不是不刷卡，看得像什么似的，又不会少了你的！”
司机听了之后，脸涨成猪肝色，那老太太和她的小姐妹们一起数落这司机，司机想还口，可车厢里又有人催着，他只好作罢，坐回驾驶座 ……
车上，混杂着各种味道，有雨水沾湿了鞋，衣服被捂得发臭，有汗臭味夹带着烟味，还有一股子不知道从哪儿来的烟味，江袭紧靠着窗，车窗被前一个在这里的人开了条缝，裹着热浪的风吹了进来，要好受得多
“市六中到了，请后面下车，下一站实验一小”
江袭穿过人群，挤到了后门，终于下车了，车站离校门口还有百来米，梧桐一路种到了校门口，
才早上六七点，就已经感受到了夏天的热情，校门外百米处摆着小摊，原先他们是摆在校门口周围的，后来学校警卫处在校门口立了个警示牌“学校门口一百米处禁设摊点”，于是他们就往后移了一百米，不多不少，不偏不倚
摊位上买东西的学生没有多少了，江袭估摸着可能要上早自习了，于是朝着校门口跑去，其实他也不是害怕迟到，早自习，老师通常不会来守着，都是课代表领读，只是迟到了，走进班级的那一刻，全班的眼睛都落到身上，明明还是平常那个人，此时此刻，却觉得有多稀奇似的
江袭心里真盘算着今天校门口是谁值班，没注意看路，撞上迎面走来的路人，把那人手上的东西撞到了一旁的水洼里，江袭停下了脚步，那人也停了下来
江袭连忙道歉“对不起，你没事儿吧！”
“没事儿”撞到的人是个男生，年纪看起来和江袭差不多大，可声音确实有着不同于江袭的沙哑，江袭又给他说了句对不起，转身要走，那人却一把拉住了他
“我是没事儿，我的烟可能不赞同”
他语速不急不缓，听起来懒懒的，像是很不专心样子
听这话，江袭低下头去看一旁的水洼，里面确实孤零零的躺着一个白色的烟盒，江袭细看，发现这烟可能还值不少钱，以前在江韵带回来的客人中曾见到过
他身上的钱只能支持他吃个午饭和晚饭，根本不够赔人家的，江袭只好站直，同他商量能不能明天他带够了钱再赔给他
眼前的少年，一头银色的狼尾张扬，宽大的黑色印花T恤洗得有些发旧，手腕上绑了根红发绳，比江袭高处半个头，做这幅打扮的，只能是离这里不远的职高了，这下难了，他肯定是不同意自己的这番说法
“明天才还？鬼知道明天能不能遇到你？”
果然他不同意，门口的保安催着校外的学生赶快进学校，肯定要上早自习了，可眼前的人丝毫没有要放人走的意图。
江袭抬眼看他，“我没有带那么多钱”他语气很轻，仿佛轻一些就戳不破他此刻的窘迫
“我把学生证抵给你”
“我要你学生证干嘛？”
谢青看向眼前这个穿着校服的少年，他似乎和以往遇到的六中学生不同，畏畏缩缩的，没有那些学生“财大气粗”
他刘海长了些，超过了眉毛，眼神不住的往校门口瞥
谢青心想：哦？原来今天是遇到了个好学生了，这下好玩了
“我把学生证给你，你就知道我的基本信息了，我回去借借，尽量下午能还给你”
他眼里满是焦急“我真的要迟到了！”
谢青觉得也不能把人逼的太急，就只好松口，接过他手中的学生证
见事情有转圜的余地，江袭有对着他说：“我叫江袭，你下午就在这里，不行，下午人多怕找不着你，要不你站在马路对面的红绿灯那儿，我来找你，好不好？”
谢青觉得好笑，还有有人上赶着送钱的？
“行，我在对面等你”他说这话是拖长了语调，有些漫不经心，事不关己的模样
江袭又对着他说了声对不起，跑开了，见他背影，谢青发现虽然这人说的话软软的，却是不卑不亢的态度，他捡起水坑的被浸湿了的烟盒，打开，里面装的却是十五一包的利群，他经常这样，用不好的烟装在好的烟盒里，碰个运气，谁要是撞着了，该赔的就得赔，今天这个天气，遇到的这位小同学却是意外收获，不过算了，反正也没多大负罪感，又不是第一次做这种事
谢青把玩着手里的学生证，上面还贴着他的一寸照，和现在出入不大，有些清瘦，额前的头发还没超过眉毛，眼尾有些下垂，眼里看不到情绪，不像刚才那样有生气，皮肤像曝光过度似的，
谢青刚想仔细端详一番，身后冷不丁的被人拍了下，谢青侧过头去没看到人，声音却在另一边传了过来
“嘿！谢爷你怎么在这里？“谢青转过头去看他，叫住他的人皮肤有些黑，公鸭嗓吵得人耳朵疼
“没事别叫爷”
谢青说话语气不算很好，至少没有那么热络，公鸭嗓也没有觉得有什么，一把揽住他肩膀，笑嘻嘻说：“好，好，谢青，好了吧？”
谢青随便点了点头，还是朝着职高方向去，
“谢青，你是要去职高吗？我不是听我哥说前些天你被所里请去喝茶了嘛？”
“没呢，”谢青拍开他的手，“给跑掉了”，谢青侧过头去看他，发现他身上穿的校服，和刚才那个小同学是一样的
“你也是六中的？”
“是啊，怎么了？”
公鸭嗓从兜里摸出杆烟递给谢青，谢青接过，含在嘴里“我以为早就没读了，成天在你哥酒吧里混”
公鸭嗓自己也叼了杆烟：“哦，你说那些天啊，我在学校里犯了些事，勒令回家反省”
闻言，谢青停了下来，好奇的看向他，这个表情使得他一只眉毛挑了起来
“犯了什么事？”
“唉”，公鸭嗓摆摆手，把剩下半根没抽完的烟随意丢在地下：“猥亵……”还没说完，用手摸了下谢青的侧脸，才说：“男同学……”
谢青皮笑肉不笑的瞥了一眼公鸭嗓，那公鸭嗓浑然不觉，自顾自地说着“说不上猥亵吧，那男的也长得贼鸡儿好看，老子摸了会儿，一个大男人，又不吃亏，就去学校告老子”
他看了一眼谢青，故作惆怅的道：“跟你一样好看，就是不给操”
也不知道他这句话是说谁，听到这儿，谢青也是见怪不怪了，公鸭嗓叫郑城，他哥开了个酒吧，算是这片混混的头，就算不是头，多少也要给他三分薄面，关于他的取向，他哥知道，他哥比较纵容，所以在学校里发生这些事，也没管他，谢青之前在他哥酒吧里做过兼职，郑成也是因此认识了谢青
“郑成，今晚你哥那事儿……”谢青还没有说完，就被郑成打断了
“我知道，我哥要‘大杀四方嘛’”他的声音充满着不屑，“吴杰那帮逼崽子……”他话没说碗，就掉了话头，“谢青，你今晚去吧？”谢青点头，郑成又接着说“我哥说了，有你这场胜算大得多”
谢青扯了扯嘴角笑声里满是不屑：“老子在的那场胜算不大？”说这话时，语调上扬，眉眼之间满是嚣张，少年用命拼出来的名号，说出来是，是不尽的意气
郑成见他这副模样，心下一荡，凑过去，黏黏糊糊的道：“你这样子，老子看到都ying了”
谢青从裤兜里摸出打火机，听到这话时，只是淡淡的睨了他一眼，两片薄唇开合：“你倒是可以试试，是你下面这根硬些，还是你的命硬些”说完随意的吐了个烟圈走远了……
郑成怔住了，这些年因为他哥混得风生水起，不少人也是给他两分薄面的，看着谢青越来越远的背影，才想起，他一次见谢青时，他被一群学校里看他不惯的调了单线，是他哥出面叫谢青帮他长面子的，他被一群人围在角落，谢青提根钢管，打起架来像从地狱放出的疯狗恶犬，学校里小打小闹的，哪里见过这样的架势，吓得立马跪在地上求爹爹告奶奶的求饶
谢青走时，拉起蹲在一旁的郑成，“给你哥说，场子谢爷给你找回来了”他嗓音低沉，不同于成熟的低沉，倒像是刚过变声期的模样，那时郑成一直认为他年纪和他哥差不多，直到第二次他在他哥酒吧再次见到谢青，那天在晚上没看清他长什么样，再次见到，他也确实被谢青长相惊讶到了
混混嘛，长得好看的有，但是长得像谢青这样的少见，主要谢青的长相就不应该是个混混，像是有钱人家的小孩误入歧途，但是他做事的风格却又是个不折不扣的疯子
谢青走后向他哥打探谢青，他哥却警告他，谢青碰不得：“上次邬银他们那帮打架，我叫谢青去帮忙，不知道那个傻逼见谢青打架的架势，就开玩笑叫了他一句‘玉面罗刹’，架一打完，谢青一拳就给那人牙齿都打掉了四颗”
见自家弟弟震惊，郑涛就笑着说：“你以为这就完了，当即就有人还手，他笑着，把人手都给扳骨折了，”
他推了推自家弟弟的脑门：“好了，不要打他注意，他是好看，但是磕牙，你吃不下”
“谁还赶打他注意啊！”但是郑成是深深记住了这个玉面罗刹的事迹，只是刚才，郑成没注意，只记得玉面了，忘了这是个罗刹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雨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