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凯的影迷朋友》杰歌瑞尔

1、启明星

　　当第一颗启明星升起的时候，手术结束了。这台手术是烧伤科和呼吸科同台完成的。但江洋的病情也逐渐呈恶化发展。他的血氧饱和度阻止的降到百分之八十五以下。85%是一个重要的关口，再降下去，脏器就无法维持供养，而此刻……
　　叶澜看着呼吸仪上一排排熟悉的数据，心里暗暗自责，思索了所有的方法后，她确信，无论如何都没有办法改善了。一切的迹象都表明这位叫江洋的消防员即将离世。护士长拿来一份死亡证明，她颤抖着拿着笔，半天签不下来字。她看到那条狼狗围着他久久不肯离去；她看到队长和他的战友们一言不发，收拾好他的行李。
　　她僵坐在走廊里，手机响起了。她花了很长的时间来回忆手机在哪，于是四处摸索。终于，“哪位？”此刻，连她的声音都是颤抖的。她看过太多生老病死悲欢离合，按理说，她会看淡，会看破。但她是，看重。
　　“姐……”电话那边带着一丝哭腔。是弟弟！
　　“你快回家吧！”
　　听到这话，她回头望了一眼躺在ICU病房里的病人:“我尽快。”说罢，挂断。
　　她继续回到病房严防死守。她正在和教授商量，当她满脑子都是“室温保持在32至34摄氏度，湿度在70%；动静脉血气分析采血”的时候“叶医生，患者血氧回升了！”值班护士兴奋地喊道。
　　64、68……84、85……90、92……血压开始稳定。
　　她赢了。
　　死神的镰刀擦着喉咙而过，一个命运的转折点。
　　叶澜长舒一口气，悄悄到一个无人的角落，擦干眼角的泪水。

　　醒来
　　天亮了。
　　“叶医生，你休息一下吧，一夜没睡了。”值班护士劝道。
　　“没事，我能挺住。36床和30床的病人还没有脱离生命危险，1小时量一次体温；6床的病人可以鼻饲，每隔四小时注射一次温牛奶，一次220毫升。”
　　“好。”话音未落，护士站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电视里的早间新闻。
　　“3·24火灾目前已经造成34人死亡，458人轻伤，61人重伤，其中有14位消防员牺牲。大火已由凌晨时分被消防官兵扑灭……而这幢商厦刚刚建成一年就惨遭烧毁，其中是不是另有蹊跷呢？……这幢大楼的设计者还得了年度最佳创意奖……火灾已经引起中央的高度重视，有关部门正在调查。本市已经15年没有遇到这样的大火了。”
　　“才建成一年？太可惜了！那么漂亮的一幢楼。”
　　“三十四条人命就这么故去了……”
　　叶澜不想再听新闻的反复报道，回到ICU换班。她必须时刻保障患者的安全。
　　江洋想起许多片段的记忆，像放映机循环播放着。第一次演习时把主干线连成副干线，害的全班做了二十个俯卧撑；第一次在基地见到八一，很快被这只小犬萌化；第一次送走退伍的教官，心里是慢慢的不舍……他睁开眼睛。
　　阳光热情刺眼，四周是洁净的白色，窗帘被风拂起，窗外的景色更加见致了。他下意识的起身，疼！右腿的疼痛穿透神经像电流一样遍布四周，他一下子被扶回床位上，“坐下，你的伤还没好。”
　　他循声望去，床边坐着人，看到白大褂上的号牌，叶澜，主治医生。稍一抬头，正对上她的眼眸，那里有太多内容，愧疚，疲惫，太多太多。“36床的病人醒了！”
　　一语惊醒梦中人，他才回过神来自己在医院里，左手打着包扎，右手打着点滴，呼吸器就在床边，双腿麻木不堪——他还需要适应。
　　“我……”他从嘴边飘出几个字眼。诶，他和医生有什么说的？
　　叶澜不知为何脸发烧一般：“我去叫家属。”
　　几十秒后，魏启超“嗵——”的一声推开门，冒冒失失地跌了进来，同行而来的还有杨乐和张队长。
　　护士打量了几个为了进ICU而全副武装的人：“病人刚醒，身体虚弱，只能探视五分钟。”可魏启超的毛病还是没改，上来就往江洋怀里抱，嘴里不住地说着：“弟弟，想死哥啦！哥哥还没有嫂子呢，你有生之年也得有了再走啊！”
　　这副吊儿郎当的样子哪里像个军人！江洋用石膏胳膊把他推开半尺，眼睛斜睨了一眼张队长：“这里是医院，你注意点影响好不好？”天！他回去恐怕要禁闭咯！
　　他当耳边风，啧啧的心疼着他的伤口，凝视他的脸：“不愧是当年的校草，你看你，还长得这么帅气，不像哥哥我……”
　　“魏启超，注意纪律。”张队提醒道。
　　刚才还潇洒的仿佛少爷的公子哥儿瞬间被打回原形:“是!”
　　“江洋，我已经知道了你的情况，这段时间你好好养伤，伤好归队。期间八一会有专人照顾。”
　　“谢谢中队的关心，我伤好就归队。“说罢，他想坐起来敬个军礼，没想到手却似有千斤重，略一抬，肺就像猛地一钝，他开始剧烈的咳嗽，仿佛坠入深渊。他刚刚离开呼吸机，十分虚弱。杨乐眼疾手快把他扶着平躺在床上，顺着用手背揩了下泪水：“对不起，江班长，都是因为我……对不起！”
　　江洋微笑:“傻小子，医院里舒服着哪！别自责了，好好训练！”
　　杨乐标准的敬了个礼，接着和张队礼貌的退出房间，让他们哥俩好好聊聊。
　　魏启超拉过了一把椅子一屁股坐下，神秘兮兮的望着江洋：“想看八一吗？”
　　江洋心说自己当然，但是：“医院不让带动物进院。”
　　他不以为然的撇撇嘴：“想看就明说，哥哥我有办法。”
　　江洋深知魏启超的厉害，他是全省消防中队里出了名的，也是唯一的兵油子。大错不犯，小错不断，爱和下级揭发上级，爱和上级应承下级，但不贪污不赌博不酗酒，说什么不和坏蛋干一样的事情。若不是张队长秉公执法，办事严谨，没准叫他爆出什么猛料来，进军事法庭。
　　此刻，他还是可以听听他的想法的。
　　“怎么办？”
　　“凉拌呗！你听我说，七天以后是周日……”说完，他鬼鬼的笑出来。
　　呃……他可不可以当做没有听过他的想法。
　　“都快十五分钟了，请您出去。”护士推门进来。
　　“好好好，拜了老兄！下个月特勤班招人考试！”门被关上。留下他一个人躺在床上，想过去的那一摊子事。
　　特勤班是消防部队的精英班，要做就要做最好的那一个嘛。这是江洋最初的想法。可是当他以门门第一的分数冲到最前面时，却彻底告别了他的梦想。初次受挫
　　“老魏，我是不是第一啊？”年轻的江洋反复盘问着靠一包烟贿赂出来成绩的魏启超。
　　“老弟……”魏启超面露难色。
　　“少给我玩欲擒故纵，我长跑，实战，笔试都是第一。”他自信的说。老魏这样的把戏，他可见到过不少。
　　“陈，陈高远被录取了。”田瀚支支吾吾的说。
　　世界似有人打翻了调色盘，一点一点的失去颜色。
　　“为什么？！为什么！老魏，你是特勤班的，你比谁都清楚，为什么！”
　　“江洋啊，你听我说，你认不认识B战区的陈总参谋长。”
　　当然，在他们新兵版集训的时候陈参谋长还和他聊过，那是一个和蔼的人……难道……魏启超明白江洋在想些什么：“对，陈高远是他的侄孙。”
　　这一语宛若晴天霹雳，他久久不能平息心中的怒火，可无处发泄。童年遭遇的大火让他的肺落下很深的病根，每一次剧烈运动之后他都要喘上半天，可是特勤班不要孬种，他就把每天少有的休息时间拿来锻炼。每次出早操他都是第一个，每次就寝他都是最后一个。
　　消防器械的资料背过关了，三千米的长跑跑完了，可如今……他成为了一名“光荣”的训导员。老子熬了这么多年是要去拼命的，你TM就给我根牵引绳去遛狗？
　　“其实，不怪陈参谋长，这件事儿他并不知情，只是因为咱们包队长想讨好他，所以…”
　　田瀚劝道，“没事，我不也来这儿了吗？等着吧，我觉得训犬也不错，既能养狗，也可以上火场呀！”说完，他把一铁锹的雪扬到一边。
　　“弟弟，你等着，哥哥我保证一年内，让包子这孙子进监狱。”魏启超发誓，把铁锹狠狠碶在雪堆里。
　　江洋没有说话，默默地铲雪，他的手冻得通红。自从这件事之后，他变得沉默寡言。
　　“江哥，分犬了！你的是马犬，新品种呢！”田瀚在宿舍外喊，“我的是条拉布拉多，可萌了！”江洋已经考了训导员资格证，了解了一些基本的常识，消防犬的知识等等。
　　他趁没人，叼了根烟，整整军装出了门。不知何时，他学会了抽烟，但苦于没有打火机，而且部队是明令禁烟的，所以每次只是闻一闻烟味，暂时让它麻痹大脑。突然，眼前一亮。走廊里竟然有打火机！应该是魏启超从别处淘来的。
　　他点燃烟，用修长的手指夹着烟，深吸一口，短暂的烟雾麻痹了神经，他的整个身体仿佛都沉浸在这缭绕的烟雾里，使他忘却了烦恼。
　　“老江，你……”刚刚参加完特勤班训练的魏启超一脸惊讶的站在楼梯口。慌乱中，他把烟蒂掉在手里，滋啦——从手心传来一阵疼痛。“你没事儿吧你！还要不要自己的那条狗命！”他赶快打掉烟头，使劲握住他的手：“我知道，这件事儿搁谁也不好受，你要难过你就哭出来吧！这回我陪你！”
　　“陪我？你……”他简直不敢相信。
　　“那是多大点事儿！在哪都是干！今儿和包子吵了一架，把他气得吹胡子瞪眼，但也没辙，是他指挥错误在先。不过我就不可能在特勤班呆着了，我和田瀚陪你！抽这个伤身体，先把它戒咯，咱去训犬去！”
　　他不住的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