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小桂花 在看不到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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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逸
文/空初
001
夏季漫长。
银桂树的枝桠被夏末微风吹得摇晃，一朵花苞禁不住晨风挑逗，松开树枝。晨风卷起花苞，夹带桂花的清香落入半敞的窗户，伴随分贝不高但清脆明了的“啪嗒”声，它砸进快速翻动的书页里。
一只修长的手将它轻轻拨开，它向后翻滚几圈，停留在未干透的墨迹上。
教室比往日聒噪。
同学们的只言片语一刻不停地敲击着萧逸的耳膜，他不得不一而再，再而三地把注意力集中于摊在桌面的《数理天地》。
“……咱们班一直阳盛阴衰，这姑娘来得正好。”
一道微分方程。
“希望是个养眼的。”
“得了吧，八班女生长得好看的多了去了。”
这道题无解？
“你问问余总，哪个女生他看得上？”
“人家余总如花似玉，手握一张打印着变.态分数的成绩单，就算挑剔有的是资本。哥，你有什么？”
“夏孓(jué)你闭嘴！”
算错？不可能。
“……成绩好就行，别给我们拖后腿。”
“贺子旭，拖后腿的是你吧？八班没上‘追梦’的男生只有你一个。”
打印问题，上面的22应该是——
“萧逸！”
他一时分神。
“干什么呢？”余寒朝他走来，抽出身旁无人问津的椅子坐下，似乎一点也不忌讳那张冷若冰霜的脸。
倒也不奇怪，萧逸这张脸，余寒从小学看到现在，自然是不怕的。
他随手翻了翻书页，“这么卷？”将手肘随意搭在萧逸的肩膀上。
后者瞥了他一眼，只是消遣。
余寒心领神会：“我知道是消遣——未免也太高端了吧？4.5元，买什么不好？”
你比我更卷。
余寒觉出萧逸不满的情绪，微微一笑，随后眯缝起眼睛，仔细研究这道题，三十秒后，用看白痴的眼神斜瞅着萧逸：“还没发现题目哪里出错？”
萧逸不慌不忙，取出红笔划去其中一个2。
“算了吧，别整天消遣，”余寒用指关节敲了敲《数理天地》，语气是抑制不住的得意，“再消遣也没有我考得好。”
他叹了口气——这位得意扬扬的尖子生刷题刷到凌晨两点半，末了还发一条朋友圈气他：难得早睡。
现在告诉他不要整天消遣……
“对了，”余寒压低声音，往四周瞥了一眼，“你父母真的同意那个‘小妹妹’住在你们家？”
他故意把“小妹妹”三个字咬得很重。
“小妹妹”是谁，萧逸心里清楚，他不置可否地耸耸肩。
余寒的眼睛比鹰更犀利：“你父母忙，你和她单独相处，确定没有问题？”
萧逸没有回答，只是合上书页，书页微微隆起，他拎起书脊，轻轻抖了抖，一朵桂花苞掉落于书桌，散出缕缕清香。
“见面礼？”余寒的唇角斜斜一勾，语气尽是调侃，“真有心。”
你才见面礼。
“你持无所谓态度我知道，但她和你共居一室，而你社交能力几乎为零，不怕她被闷死——或者你被吵死？”余寒仍然滔滔不绝。
没有那么夸张吧。
“夸张？”余寒似乎被呛到了，“萧逸，你和我聊天，是从来不说话的。”
好像还真是……
从今早余寒唤他的名字到现在，他还未开过口，全是余寒一人分饰两角，先猜出他的想法，再回答。萧逸暗自慨叹心灵相通的强大。
三秒后，上课铃响彻红楼，余寒站起身，伸手欲揉他的头发，后者侧闪躲开，他笑出声，不慌不忙地移步至自己的座位。
·
老班从后门入侵。
暄闹的教室被迅速调成静音模式。
陈陈，名字随意，性格随和。微胖身材，身穿红色衬衫，终年不离风油精和卡其色五分裤，完美锲合高中班主任的形象。
“怎么，都不说话了？”他双手背后，笑盈盈地问。
鸦雀无声。
“从8月25日夏令营到现在，10天了，可还是有同学不懂一中的规矩，是吧？”
没有人接话。
老班悠悠开口：“你们八卦了3天的新同学就在不远处，你们是打算继续吵呢，还是安安静静地坐好，让班长把她带进来呢？”
答案是很明显的——这群男生早就想一睹芳容了。
“沈洛？”
“在。”一位少女站起身，费劲儿绕过课桌，“楼下？”
老班点头，萧逸察觉到，余寒斜眼看他的目光中写满“八卦”二字。他没有回应。
班长百米冲刺，飞出教室。
趁老班出去打电话的功夫，同学们继续聊天，唯独萧逸盯着桌上奶白色的桂花苞发愣。
传入听觉神经的脚步声越来越响，像是得统一号令似的，所有人望向窗外，闯进视线的是一位垂眸的少女。
少女的头发扎成松散的低马尾，睫毛纤长，鼻尖挺翘，透出一丝无法用言语形容的秀气，精致而温柔。T恤是桂花的颜色。
周围一片窃窃私语。
“如你所愿，长得真好看。”
“生得这般模样，怕是余总也招架不住。”
“那未必，余总的目光从未离开过自己的物理习题。”
低语声中，少女步入教室，站定。小巧的鹅蛋脸清秀可人，皓肤如玉，细碎的刘海轻归过两颊——比月色更恬静的姑娘。
沈洛站在少女身后，表情颇为自豪，仿佛少女是她竭力守护的美好。
老班和善地笑着，轻声道：“做个自我介绍。”
少女嗓音细软：“大家好，我叫桑若。”
沈洛笑着，手肘轻轻捅了捅她：“别害羞呀，我们高一八班可是帅哥如云，课间休息时别班女生都往这边跑。抬眼瞧瞧，有没有你中意的？”
男生们不约而同地调笑起来。
桑若白皙水嫩的脸飞红，红唇上扬，微露皓齿，清纯而柔和。
无声胜有声。
少女的琥珀色眼睛清澈沉韵，温柔到失真，眸中星河璀璨，是从未被尘世污染的干净透亮。
“戴美瞳了？”寂静后的第一个问题。
桑若被逗笑了，轻轻摇头：“没有。”
沈洛忍不住插话：“夏孑(jié)，似乎只有你孤陋寡闻。为你科普一下吧，琥珀色眼睛是存在的。”
哄堂大笑。
“什么叫‘我孤陋寡闻’？你——”夏孑正欲为自己辩护，老班叫停。
“好了，都安静。桑若坐到——”他略带尴尬地止住话头，看向萧逸，五秒后，吐出一句，“——坐到第三组第三桌。”
全班同学不约而同地转身，他低下头，只觉后背麻酥酥的。
他一点儿也不习惯别人肆无忌惮盯着他。
·
第一节英语课。
桑若从书包里取出笔记本，余光扫过萧逸的桌面——高一下学期的数学《学霸》。
他已经把高一的内容学完了？桑若暗自讶异。
萧逸面色平静，毫不介意英语老师程蔓的频频皱眉，落落大方地翻开教辅，凝神细看。不经意间，花苞缓缓滚到课桌中央。
斜阳照在少年的侧脸上，勾勒出流畅完美的线条，光洁白皙的肌肤透着棱角分明的冷俊，乌发浓密，一双瑞凤眼幽暗深邃，鼻梁英挺，薄唇轻闭，喉结微凸，蕴含着与生俱来的傲气和不羁。
风流倜傥玉树临风的美少年。
十分钟后，他提笔写下选择题答案，ABACD……清秀飘逸。
字如其人。
萧逸习惯先看完选择题，答案记在心里，然后统一写。
桑若专心地记笔记，似乎并未注意身旁开小差的少年。
两个沉浸在不同世界的少年少女聚在一起，那朵桂花苞就是世界的边缘。
“OK,class is over.”程蔓一声令下，桌椅相互碰撞，形成别具一格的交响曲。
“蔓姐的干货简直是噩梦，手快废了。”
“那可不——我忽然发现，桑若的同桌蛮好看的。”
“真的？我都没注意到。”
“呐，好好瞧瞧。”
“确实，这一桌可谓郎才女貌，天生一对。”
“是啊，你说老班排桌位时是怎么想的，带头组CP？”
“谁知道呢。”
桑若悄悄看了自己的同桌一眼。
实在是清新俊逸，一表人才。
而且……桌上静静躺着一朵尚未绽放的桂花。
馨香扑鼻。
她莞尔一笑。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小桂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