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写虐随笔合集》秋眠东阁

3、第 3 章

　　随笔
　　我是尚书府嫡女，家中只有我这一女丁，又碰巧尚书府与将军府是世交，所以在我年幼的时候，母亲便和将军府夫人定下了我与那个比我大二岁的林小将军的娃娃亲。
　　在我十六岁那年，他偷偷带我翻墙逃出尚书府，说去集市逛花灯。在集市里，我们玩得不亦乐乎，走到一半的时候，他突然停下脚步来。转过头，俯下身来，从怀里掏出一枚木簪来。那木簪很好看，做工精致，末端处是一朵鲜红的梅花，想来他也在挑簪子这方面上花了不少心思。他小心翼翼地将簪子插在我头上，嘴角带着笑，目光灼灼地看向我说：“眠儿，我心悦于你，待到你成人礼完毕，嫁给我，可好？”他弯下头看向我，眼中的期待越发明显，眉目间全是满心欢喜地幻想着我与他共赴白头。我被他这句话说的一头乌水，有些反应不过来，只能呆呆地望着他，他见我这副模样，眼中的希望立刻灭了一下，失落地说：“罢了…你若是不愿，明早我便让母亲把…”“好。”我望向他“我说，我愿意。”他诧异地盯向我，眉眼藏不住的欣喜，一把将我抱在怀里。
　　我十七岁那年，大雪纷飞。他翻窗到我闺房里，告诉我“如今圣上有旨，边疆战乱，情况危急，他和他父亲明早就要出发赶往前线支援。这一走，虽说少许只要一年，但是当年的承诺可能并无法兌现……”我为他倒了一杯热茶，并递给他，说边疆战事吃紧，你我的儿女私情放一放又何妨呢？他见我如此懂事，心怀愧疚地抱住了我，轻轻地吻了一下我的额头，并承诺我说：“若是来年我平安归来，你可愿与我一同共淋雪？”我依偎在他的怀里，说了声“好……”窗外，雪落满枝头。我眺望窗外，忽然想到一句诗“他朝若共淋雪，此生也算共白头。”
　　我十八岁那年，京城下了一场大雪了，我一身白衣站在雪中，任雪飘肩头。今年我终于等到了他的消息，可并不是他归来的消息，而是他的死讯。“小姐……林小将军和林老将军他……”我放下手中的热茶，着急地询问着春儿，一股莫名的不安感油然而生，“他…他们怎么了？”春儿颤颤巍巍地跪在地板上说，“林小将军和林老将军他们…为国…捐躯了…据那些士兵传话，说战场上的尸体太多了…林小少爷的尸骨…并未找到……”听到这话后，我的心仿佛被揪着，钻心的疼痛麻木了我的四肢，寒气一丝丝地钻进身体，每动一下仿佛全身都要碎了。脑海里浮现出他的身影和那一句“等我……”思绪回过身来，我望着那棵我们初次相见的梅树，心里五味杂陈。这些天来我过得无比煎熬，每一分每一秒都十分漫长。我终于撑不住闭上了眼，跌在那冰冷的雪地里。“眠儿—”我仿佛听见一声熟悉的呼唤，林小将军，是你吗？我来寻你了……
　　“他朝未能共淋雪，此生无法共白头。”景和元年，尚书府嫡长女常眠儿，因忧思成疾，最终倒在雪地里而夭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