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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平反 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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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庭的时间是在十一月中旬。
公安机关端了一整个毒贩窝在全国引起了巨大的轰动。
尤其是,其中还牵涉到十九多年前的黎家长房的案子,在全国引起了关注。
开庭的那天早上,天灰蒙蒙的,下着雪。
黎青溪一家人全部坐在观审席。
看着黎青黛拿出一系列的证据,唐渊在法庭上为黎家长房平反,到最后敲定犯罪分子的罪行以及平反十九多年前的黎家长房案。
“法庭审理结束,原告方律师胜诉,现在闭庭。”
一声“原告方律师胜诉”,唐渊如释负重,看向观审席,对着他们淡然一笑。
所有人起身鼓掌,两位老人等了近二十年,终于迎来了自己孩子的清白。
世间对于父母而言,最痛苦的莫过于白发人送黑发人。
十九多年前,黎家叱咤风云的老先生和老夫人送走了自己心爱的长子,还是带着冤案离开。
十五年前,两位老人再次送走自己的长媳,只留下了年少的长孙,年幼的小孙女。
如今冤案平反,一生刚强的黎老爷子,甚至于在自己孩子离世时都没有流泪。现在,却是落下了眼泪。
浑浊的双眼早已不复往日的明亮,他不再是人们敬仰的黎老上将,而是一个父亲。
站在黎家人面前的媒体不由得红了眼眶,没有人去打扰这一幕。
唐母走出来的时候,有个记者上前,恭敬地鞠躬:“唐女士您好,关于您的两个好友现在冤案平反,您的心情如何?”
跟在母亲身边的唐渊看向她,唐母看着记者,看向媒体,语气有些哽咽:“……我终于等到他们的清白了。”
看着记者去采访其他人,唐母在眼眶里打转的眼泪才落下来。
唐渊有些着急,唐母摆手,流着泪却笑着说:“妈妈这是高兴呢。”
只有老一辈的人知道她这些年心里的痛。
少时的四个人,四个玩伴,两个没了,一个坐牢了,最后徒留下了她一个人。
唐母看着前方哭泣的黎青溪,恍然间看见了那个女孩转过头,一如当年,温婉动人:“蕊蕊。”
恍惚间,他们都没有离开,似乎还能听见幸哥无奈的一句“蕊妹,你又在胡闹了”。
还能……听见他温润的声音“阿蕊?”。
远远望去,那是年少的四个人,两个男孩两个女孩,走在一起,欢声笑语。
唐母湿了眼泪,抹了抹眼睛,看着儿子,语重心长的告诉他:“儿子。答应妈妈,无论何时,都不要有坏的心思,尤其是对待自己的朋友们。因为,一旦有了这样的心思,你只会后悔一辈子。”
唐渊不知母亲为何这样说,但不由自主地想到老一辈的人们谈及他们过去的友谊,点头:“妈妈,儿子记得了。”
顾家夫妇没有接受任何的采访,直接坐上车去了黎家宅子。
顾父,这个在商场上翻云覆雨的男人,哭得像个孩子。
姐夫走的时候,小青溪出生连半年都不到,姐姐一个人背负着多少人的恶意。
没想到,五年后,姐姐丢下了两个还没成年的孩子撒手人寰。
如今姐姐一家平冤,怎能不喜极而泣?
压着黎家和顾家近二十年的阴霾,在这一刻全部消散而去。
尘埃落定以后,深冬十二月初,黎青溪带着明以砚去了陵园。
两个墓碑靠在一起。
左边的那个,照片上的姑娘淡然浅笑地看着镜头,气质温婉舒心。眼里有满满的幸福和快乐。
黎青溪看着这张照片,把向日葵放在墓碑前,出了神,缓缓说:“听舅舅说,拍摄这张照片的,是爸爸给妈妈拍的。那会儿什么都还没有发生。”
明以砚看着墓碑,黎青溪长得像极了顾辞,就连气质也是如出一辙。
一旁的墓碑,上面写着“黎幸”“顾辞之夫”,照片上的男人没有任何的表情,唯独一双鹰眸里有着笑意,目光深邃而又深情地注视着前方。
看着这两个墓碑,明以砚恭恭敬敬地对着他们鞠躬。
黎青溪握着明以砚的手,扬着笑:“爸爸,妈妈,我带我的未婚妻来看你们了。我和她的婚礼在明年的九月,这以后就是你们的女婿了。你们在天上要祝我们幸福,嫂子怀孕了……”
她絮絮叨叨地说了很多,都是最近发生的事情。
“没想到你们的女儿在制片和作词作曲这方面也有点成就吧……”她的眼圈逐渐变红,“还有,昨天,妈妈,爸爸的案子平反了。真好……以后再也不会有人说我的爸爸是罪人了……他是个英雄……”
有泪水落下,黎青溪带着鼻音哭泣地说着。
“你们都是英雄……爸……妈……我想你们了……”黎青溪断断续续地说。
明以砚握紧她的手,张了张嘴,再次鞠躬:“爸,妈。这是以砚第一次叫你们,很高兴能认识你们。你们放心,不管以后的路有多么难走,我都不会放开她的手。”
黎青溪说完话,两人离开了。
只不过,离开的时候碰见了唐母。
唐母一个人来,淡笑看着她们俩:“你们要幸福,孩子们。”
望着两个姑娘离开的方向,唐母眼里带着怀念,失笑走到了墓碑前,放下了满天星。
看着新鲜的向日葵,唐母欣慰地笑,怀念地看着墓碑上的两个照片:“我都忘了,幸哥你爱的向日葵。溪儿如你们取的名字一样,青溪,清溪,如小溪一般清澈明净,”说着,她顿了顿,思考良久,“我下午打算去找阿闻,这些年我一直都没去看他。我恨他,若不是他做出这些,我们何至于此?可我……”
剩下的那句话藏在了风中,最后随风散去。
唐母走下阶梯的时候,看见有人站在墓园门口看着她。
三个男孩五个女孩看着她,微笑地看着她。
忽然,唐蕊似是看见了过去的四个少年,肩并肩嬉笑站在一起。
他们像极了曾经的他们,只是他们都成长为一颗颗茁壮的小白杨,刚正不阿,更不会发生那些黑暗的事。
当天下午,唐母去看了那个近二十年都不想见的那个人。
男人早已不复曾经的意气风发,也看不出曾经高中大学时代风云人物的模样。
肖闻看着她,蠕动嘴唇,还没开口。
唐蕊递给她一张照片,上面的姑娘笑魇如花,一双睡凤眼端的是娇俏和干净。
只一眼,肖闻就看出来了,笑:“小辞和黎幸的那个小女儿吧。长得真像小辞,只不过嘴巴像她爸爸,不是她妈妈的微笑唇。”
唐蕊平淡地看着他,身子微微前倾:“昨天平反幸哥的案子了。”
肖闻手微微一颤,不敢看她的眼睛,最后还是抬头看着眼前这个年华已逝的女人,终是忍不住哭出声:“对……对不起……阿蕊……我,我……”
“这句话你在十九多年前就说了,”她看着他,“这句话你应该告诉扬扬和溪儿。尤其是扬扬,他过去那么信任他的肖叔叔!”
说到后面她情绪有些激动,看着窗口里面痛哭的男人,她心里一点都不感到轻松和快感。
她累了……
唐蕊不再理会,起身准备离开。
突然听见他在身后出声:“那……他……怎么样了……?”
唐蕊一怔,回头看着他,轻笑:“肖闻,他不是你。他过得很好,这些年,叔叔阿姨他们从来都是拦着我不告诉他的身世。就连扬扬也是装作不知道,一直保护他。”
她转过身,一字一顿地告诉他:“肖闻,你不配。很早我就告诉你,你配不上辞辞。现在,我告诉你,你不配做他的父亲,他永远都姓唐,我不会让他姓肖。”
说完,唐蕊大步离开。
早些年,她就和肖闻离婚了。
后来肖闻出了那档子事,儿子也不清楚父亲的身份。虽然有师兄想要帮助她,但是被她回绝了。她一个人就可以拉扯渊儿长大。
黎家叔叔阿姨更是让她瞒着其他的孩子们,除了扬扬知道渊儿的事,其他人都不知道。
就这样吧,这件事烂在肚子里吧。
唐渊,只是她唐蕊一个人的孩子,和肖闻没有任何关系。他成长得很好,没有长歪。
监狱外阳光洒在唐蕊身上,暖洋洋的。
郁结在心中多年的难受终于消散,唐蕊带着笑离开监狱。
和辞辞一样,不管以后发生了什么,年少的记忆都是她们最为珍贵的回忆,永远都不会变。
黎青溪和明以砚的婚期安排在第二年的九月。在那之前,明以砚的有些家具还留在佛罗伦萨。
于是,为了回去搬东西,也为了两人重温当初恋爱时的心情,黎青溪和明以砚隔天就去了佛罗伦萨。只给黎家现在的当家人黎青扬留下一张纸条就跑了。
黎青扬看着纸条,手指渐渐握紧,手上青筋越发明显。坐在沙发上喝着牛奶的苏锦挑眉看着这一切,好笑地看着自己丈夫。
没办法,谁让小姑子是他的小祖宗,骂也骂不得,打也打不得。活该!
远在意大利的两人,漫步在佛罗伦萨美院。
走到枫叶树林处,明以砚怀念地说:“我们定情的地方。”
“对啊,”黎青溪搂紧身边人的腰,爱惜地在她发间印下一个吻,目光柔和地看着她,“我第一次在办公室见到你,我就觉得你是个小恶魔。”
“为什么?”
“直觉。”
明以砚抬头,挑眉:“女人奇特的第六感。但是,”话锋一转,“天使收服了恶魔。”
黎青溪眉眼弯弯,低头,轻啄那两片唇瓣。
当恶魔遇上了天使,必定是恶魔臣服于天使。
从年少的她遇见了年幼的她,她们的交集线就紧紧缠绕在了一起,谁也分割不掉。
黎青溪头抵着她的额头,眼里有疼惜,语气温柔:“谢谢你陪我长大。”
明以砚依恋地看着她,撞进她的眼睛里,醉了心神:“谢谢你,从没有忘记我。”
两人都笑了。
今年过年的时候,一代导演大家梁辰正式宣布退隐。
几人坐在饭桌前,苏锦挺着大肚子,叹息:“今年的瓜果真多啊。尤其是从七八月开始啊。先是电影节,然后是青溪啊……”
“你也不赖啊,嫂子。”黎青溪打趣她。
苏锦不以为然,耸肩。
明以砚看着她的肚子,撇嘴摇头:“你说你,跑出来干嘛?你这都快生了。”
黎青溪拉了拉她,叹气地说:“你说她也没用。哥哥都拦不住她。”
明以砚深以为然:“确实,大哥都拦不住她。”
两人现在确定了关系,早早地就改口了。虽说婚期是在九月。
易梓安笑看这位苏影后:“话说,老苏,你这胎是丫头还是小子?”
苏锦看着他,笑着摇头:“不知道呢。男孩也好,女孩也好,我和青扬都喜欢。女孩,我希望她像她两个姑姑,坚强干净,男孩希望像他爸爸或者叔叔,有着男孩子气概。”
岑落音好奇地看着这一切,梁辰也是乐呵呵地笑。
明以砚冷不丁地冒出一句话:“你可别让她像她那两个姑姑一样做一些惊骇的事儿哦。”
……
现场一片静默。
明以砚好笑地看着众人,苏锦的笑瞬间僵在了脸上。
她作为长嫂,可不可以拦住自家小姑子不要把这个坏女人娶进黎家?
黎青溪憋笑,搂住明以砚,劝她:“行了,没看嫂子那个脸色都不好了?”
明以砚故作无辜模样:“啊?”
几人哈哈大笑。
到了二月,引得所有人关注的黎家长房少夫人苏锦,为黎家生下了长子,取名黎锦元。
九月,黎家小千金黎青溪和明家三小姐明以砚大婚。
他们在海边举行婚礼。
黎青溪身着黑色婚纱站在台上,明以砚挽着明誉的手,一步步迈向她的爱人。
黎青黛拿着主持词,看着这对新人:“黎小姐,请问您愿意娶明以砚小姐为妻吗?不管她贫穷富有,健康疾病,您都将爱她敬她。”
黎青溪看着眼前的姑娘,笑着说:“我愿意。日月同辉,星光璀璨,得妻如此,吾之幸也。”
台下的人纷纷鼓掌,萧母看着台上的侄女,满是欣慰。
“明小姐,请问您愿意娶黎青溪小姐为妻吗?不管她贫穷富有,健康疾病,您都将爱她敬她。”
“我愿意,”明以砚看着她,笑得灿烂,“从我见你的第一眼我就知道,我们的交集不会止于第一次。”
黎青黛笑说:“请两位新娘为对方戴上戒指。现在你们可以亲吻你们面前的爱人。”
两人在掌声中相吻。
夜晚,两人依偎在床上,明以砚看着两人手中无名指上的戒指。
黎青溪那只上面刻着一轮弯月,她自己的这只刻着一轮太阳。
日月共生,永不分散。
那天挑选戒指,她们选定了DR的钻戒。
在试戒指的时候,明以砚告诉黎青溪:“你猜要是我们后来没有发生这些事,我会不会离开。”
“会。这不是你之前说的吗?”
“不对。我不会。”
“不对?为什么?是因为我吗?”
“你猜啊,我就不告诉你。”
那天,无论黎青溪怎么问,明以砚都没有告诉她。
现在,明以砚看着抱紧自己的那个人,心满意足地靠在她肩上,进入梦乡。
傻子……
无论后面会不会发生那些事,只要看见你,那就是我的家,我怎么会离开我的家呢?
但是,谢谢你,愿意站在原地等我。
“我爱你哦,溪儿。”明以砚笑着说。
“嗯……我也爱你哦,砚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