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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故宫不是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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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进入12月份，明天就立冬了。
王彪走出办公室的时候，时间才5点多钟，但天已经擦黑了。云层很低，灰色的云层正好配合金融街各类高低不同的灰色大楼。
空气很干燥。傍晚时分，空气里弥漫着烟火气。天气预报说今晚有雪。这是今年北京第一场雪。
王彪刚坐上车，手机里跳出一条微信，“今晚如果下雪，明天故宫约起？”
是陆陆发来的。王彪觉得这个女孩有点神奇。他回道：“听说下雪的时候，想进故宫买不到门票。”
“我有年票，可以带你进去。”
“明天不用上班？” 不知道王彪是关心还是犹豫。
“早上7点到故宫，再请两个小时假。太阳照到头顶时，就离开那里。”
“好，看老天爷的意思吧。” 王彪回完信息，就放下了手机。
晚上吃完饭，王彪跟孩子玩了一会儿，还陪她读了会故事书。朵朵睡下后，王彪看了看窗外，除了黑色的天空和被街道照亮的马路外，一丝雪花的影子都没有。
他走出房间，陪岳父聊了会儿天，就走回房间准备打开电脑看起了新闻。
夜里11点左右，他准备洗洗上床了，郑圆走了房间，说：“外面开始下雪了。” 她顺手把窗帘拉上了。
“是吗？”王彪突然扬起声音说，他两三步走到窗边，一把拉开了窗帘，看向窗外。
刚才还一片沉静的天空突然就热闹了起来。空中一片片地飞舞着白色的小精灵。
雪花不大，纷纷扬扬地从天而降。落到地上，全无一丝踪影。王彪说：“小雪，不大，下不了多长时间。” 他拉上了窗帘。
“会越下越大。” 郑圆纠正他，又加上了一句：”明天早上该堵车了。”
“我们都早点出发吧。”王彪若有所思地说。
第二天早上7点钟，王彪准时到了故宫门口。陆陆正在检票口等他。
“年票还有这个福利啊？一次可以带几个人？” 王彪看着穿着高筒靴、短夹袄的陆陆高兴地问。
“零个。不过我认识买票的大姐，开门前找她拿了一张票。”
“神通广大。原来故宫是你家的吧？”王彪逗她。
“祖祖辈辈纯大汉血统，谢谢！” 陆陆说着还拍了拍胸铺。
两人高高兴兴地走进了故宫，就像两个逃学的中学生一样。
王彪第一次在雪后来故宫。这样的闲情他自从初中毕业后他就主动割舍了。
雪后的故宫美得不可言说。往日威严的红墙黄瓦今天变成了明媚的红墙白瓦，雪白的雪花落在瓦片上、树梢上、屋檐上和台阶上，清洌的空气里有一股甜香，整个故宫纯净得犹如世外桃源。
“谢总最近好吗？” 王彪自己也不明白为什么在这么美好的一刻问这个煞风景的问题。
他有点后悔，但话已出口，晚了。
“挺好，老样子。” 陆陆对着太和殿前的一对狮子举着手机比划了半天。
“他上次告诉过你，我和他只是朋友。今天我也再说一遍，我和他只是朋友。” 陆陆拍完照，转过头对王彪说。
阳光下她的眼神分明在说：“你别煞风景地瞎想。”
王彪突然觉得自己很无趣，“对不起。” 他道歉。
陆陆沉默了几秒钟，没头没尾地来了一句：“就是因为面具太沉重了，所以我想脱下面具，再换件衣服。” 她顿了一下：“偶而一下。我以为你明白。”
王彪看着站在雪地里的充满活力的陆陆，一瞬间明白了自己为什么会一大早起床赶到故宫的原因。
他的内心里也有同样的渴望。同样渴望着偶而摘掉面具，换件随意的衣服在这样一个美好的雪后初阳里走一走。
这样的渴望他一直有，在故乡时第一场雪后的清早他总是与几个死党去堆雪人、打雪仗，玩着满脸通红、双手冰冷。
这样的渴望一直在他心里，刚来北京时第一次去香山看红叶时，他回到宿舍还写了一首诗赞美香山红叶的美。
只是工作后，特别是结婚后已经太久太久没有人来唤醒他了。
他一度认为这样的渴望不应该再属于他了。
王彪望着故宫层层叠叠的屋檐，长出了一口气：“真好！第一次下雪后来故宫，才真正感受到皇家的好处。”
陆陆知道他明白了自己的意思，但不好意思往下深谈，所以故意找些调侃的话题。
她心里也轻松了起来。
“一个男人和一群女人住在这里太压抑了。” 她说：“看看那些房间，估计还没有你家大。这个故宫，就是为了显摆的。”
“但住在这里所代表的意义比我家重要多了。”
“我同意。” 陆陆说着踢了一脚雪。
“住在这里所代表的意义是比住在你家重要多了。但代价也比住在你家大多了。特别是女人，她们的一生都在被这意义所累。”
陆陆继续说道：“一会儿我们去看看后宫，你就会明白我说的话。”
两人边说边走边拍照来到了延禧宫前。
“陆陆，这就是多位著名小主住过的延禧宫？”
“王哥，你可看好了，你走进这里就是踏着好几位大清皇后的脚印。”
“是，还有好几位大清皇帝的后尘。” 王彪说着夸张地跨了好几大步。
延禧宫院落倒是不小，一间正房，两边两间厢房。正房算是比较大的，厢房大小与王彪家客房差不多大。
虽然阳光正好，房里面都阴沉沉的。
“住在这里一辈子就等着一个男人。女人之间不互相宫斗也真的是没什么好玩的了。” 陆陆的神情在替这些皇妃们不值。
“再没有一个地方比故宫能更让人体会到中国女人的不幸。” 陆陆趴在正房前的门鏠里往里看着。
她的话听上去很深刻，但她趴在门鏠里往里看的样子又显得特别孩子气。
王彪被她的样子逗笑了，他真想摸摸她的小脑瓜。
“你笑什么？” 陆陆抬起头，一束阳光正好照在她脸上，她眯起了眼睛。
“要是现在故宫还给你家，你要吗？” 王彪跟她开起了玩笑。
陆陆歪着头很配合地想了一会儿说：“不要了。我胆子小，怕鬼。”
陆陆拍着延禧宫的宫门说：“这里哪里是家，分明是个笼子。你没听说过故宫里的冷宫晚上会闹鬼吗？”
”听说过。主要是因为这宫墙太高了，人变成鬼后出不去，所以都留下来了。” 王彪一脸认真地凑近陆陆的脸说。
“讨厌！你想吓死我呀？！” 陆陆一跳好远退了几步。
“哈哈哈哈，逗你玩了。” 王彪顺手拍了拍陆陆的背说：“走吧，太阳马上要照到头顶了。”
两人很快离开了故宫，各回各的公司上班去了。
晚上，王彪接到陆陆发来的一条微信：“冬至快乐，今天很开心。”
“冬至快乐，很开心。” 王彪回道。一会儿他又发了一条微信给她，“谢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