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房子我们离婚了》旧衣领

3、为她不怒两件事 自从郑圆工

　　郑天福其实并不喜欢北京。他和他老婆张春兰两个人在小镇上生活了一辈子，又是重点高中的骨干老师，在当地算是个小有名气的人物。

　　张春兰是个数学老师，在当地以能带出高分学生而闻名。很多家长为了让自己的孩子能进入张老师开的家庭实习班专门请人引荐、登门拜访。

　　张春兰有着30多年的高中数学教学经验，高考数学卷子她总能押中百分之七八十分，加上她要求严格，经她辅导过的孩子，高考数学从来不少于120分。正因为如此，张春兰业余辅导赚的钱比工资还多。

　　郑天福是个物理老师，在业务上他没有他老婆那么兢业，学生的成绩也没有他老婆那么厉害。课余他也不辅导学生，他不屑于课后辅导学生。他认为物理是门科学，不像英语那么靠死记硬背就能提高分数。他要求学生们要深入理解原理，而不是一味刷题。

　　因为他是个物理老师，一般的家用电器修理难不倒郑大福。学校的集资房并没有物业管理，所以经常有其他老师请郑天福去家里给修修电器，这样一来二去，学校的总务处就注意到了他。没过多久，总务处就请郑天福去当了办公室主任的职务。

　　郑天福和他老婆在县城一直过得很体面，他对自己的人生也是相当满意的。工作体面、孩子争气，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特别是女儿郑圆后来读了博士，去了北京工作，他们俩人觉得特别风光。那段时间郑大福感觉自己走路带风，心情特别好。出门买趟菜，别人只要半小时的事，到他这里没有3个小时下不来。没办法，向他讨教经验的人太多了。

　　但自从郑圆工作了以后让他心里憋屈的事就开始出现了。这里就出了两件。

　　郑天福第一次觉得有点憋屈的是他不太满意王彪，但又不得不同意这门亲事。当老婆说女儿已经是大龄女青年时，他心里还挺不服的。

　　“圆圆还没有谈过恋爱，怎么突然就大龄了？“他嘀咕着说。

　　但其实他心里也知道大龄青年与恋爱经历无关。前者说的是物理年轮，后者聊的是阅人次数。

　　关于女儿谈恋爱这事，郑天福一直觉得是件很难处理好的平衡，他心里一直患得患失的。特别是在郑圆读了大学后，他一方面希望有个帅气多金的青年才俊看上他女儿，一方面又觉得大学里谈恋爱简直就是水中捞月，镜中观花，看着有趣实则是个空空如也，所以他在这件事上一直纠结得很。

　　以前女儿在小城里读书时，因为他和他老婆都是学校老师，学校没有哪个男生敢主动追求郑圆。离开县城去读大学后，一直到读研究生，郑天福都觉得谈恋爱影响学习。等郑圆读博士时，郑天福倒是觉得年龄是合适了，但又担心郑圆谈个对象将来不在一个城市。

　　就这样一直患得患失，郑圆错过了恋爱里最奋不顾身的年纪。等到她开始相亲时，已经是头脑冷静、目光沉稳的心态了。

　　博士毕业在北京开始工作时，郑圆已经过了三十岁。

　　女人二十岁时觉得她还小，女人三十岁时就觉得她老了。这十年光阴到底该怎么度过，郑天福就算年过半百也没有想到答案。

　　所以当郑圆成了大龄女青年时，郑天福心里有点难过，有点不服，还有点内疚。

　　难过的是他从来没有想到这么听话可爱的女儿有一天会被人嫌弃。

　　不服的是他坚决不同意将郑圆归为找对象难的行列。

　　内疚的是他隐隐约约觉得郑圆到30岁都没有谈过恋爱与他有关。

　　他就这样一方面对现实不满，一方面又接受了现实。

　　他和他老婆热情接待了王彪父母，热情张罗了婚事前后。

　　不出意料地，当郑圆带着王彪回到小镇上举办婚礼时，无数羡慕的眼光和赞美的话语淹没了郑天福。他红了眼眶。那一天，他觉得自己这么多年在女儿身上的希望化为了现实。

　　他自己也在这样的现实里从心底里接受了王彪。

　　郑天福第二次觉得有点憋屈的是郑圆生了个女儿后，公婆家的态度有点微妙变化。

　　郑圆婚后一年就生了孩子。郑圆怀着孩子时，王彪的父母王中和赵芬说好要到北京来带孩子。朵朵生下来时，他们俩个人就都到北京来帮忙了。

　　伺候月子的主力是王彪的妈妈赵芬，而且照顾得特别到位。每天一只鸡，各种营养品不断。郑天福和他老婆都觉得很满意。郑圆自己也觉得特别幸运。

　　但没有多久发生了一件不大不小的事。

　　郑圆月子坐满后某天，正值元旦假期，郑天福和张春兰也到北京来看望女儿一家。

　　王中对郑天福说：“亲家，朵朵实在太可爱了，看着她我都觉得自己返老还童了。”

　　郑天福当时手里正抱着孩子。朵朵抓紧着小拳头，闭着小眼睛，躺在郑天福的怀里睡得正香。“是啊，天天抱着她我也不觉得累。” 郑天福接着说：“可惜时间太快，这个小可爱咋眼就长大了。真想能一直这么抱着她。”

　　王中看着一脸沉醉的郑天福，说：“是啊，这一个多月我和王彪他妈真是赚到了一样，每天看着她一点点的变化。以前王彪生下来的时候我工作忙，没有时间这样照顾他。现在朵朵算是弥补给我了这个缺憾。”

　　郑天福抬起头对王中说：“你和亲家母辛苦了。”

　　“一家人，别客气。”王中说：“不过我和王彪的妈年纪也大了，这一个月他妈也累的够呛。到底是年纪大了，我们俩个身体都有点吃不消。你看以后我们轮流来□□孩子的忙，怎么样？”

　　王中突然说出这话，让郑天福脑子有点蒙。他说“我还没有退休，还在上班。圆圆妈妈倒是退休了，但她一个人过来帮忙，根本忙不过来。”

　　郑天福没有明白为什么王中提出这个根本不能实现的方案。

　　“那倒也是，我忘了你还有两年才退休。” 王中有点不好意思的样子。“可能我去年底才退休，还有点没有适应退休的生活。”

　　郑天福说： “这两年你们可能要多操心了。”

　　郑天福心里想“这才刚刚满月，就开始谈起分工了？再说分工的问题以前不是就说好了吗？”

　　郑天福一时没有明白王中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但他也不愿在亲家面前掉链子，他说“学校放寒暑假或者节假日的时候，我们都过来替换你们。你们也有个时间回老家去休息休息，调整调整。带孩子不容易，我们都明白。你们在北京的时候也不要太辛苦，就请个保姆来帮忙吧。”

　　“这个方案好” 王中一面说，一面从郑天福手中接过孩子，走进了婴儿房，把孩子放在了床上。

　　晚上郑天福与老婆嘀咕这事时，张春兰说：“他别是因为圆圆生了个女儿才这样的吧？”

　　郑天福一听，腰就直了起来，“什么意思？生男生女圆圆能决定吗？他这是什么时代的脑筋？”

　　张春兰急忙拦住他， “你小声点，就在隔壁。”

　　这是一套两居室的房子，王中和张芬带着孩子住一间，郑圆和王彪小夫妻俩住一间。因为郑天福两口子是临时来的，所以他们就在客厅搭床睡。

　　“他要真的是因为这个改变了原来的方案，我坚决不答应。“郑天福气呼呼地说。

　　“你怎么不答应？“张春兰说：“算了，你快点躺下睡吧。晚上睡眠又不好，他们早上又起得早。你睡眠不够，回头又该上火牙痛了。”

　　郑天福只好躺下了，盖好被子的时候，他对老婆说：“别告诉圆圆，别让她烦。”

　　一夜无话。

　　两个成功通过知识改变命运的年轻人就这样开始了扎根北京的生活。他们的背后，是四个老人轮流从老家前来帮助他们带孩子以及照顾他们的日常生活。

　　他们并没有请保姆，也从来没有想过请保姆，一是因为他们不放心保姆，二是他们觉得没有必要浪费那个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