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口》湘蛮

79、留念

　　手麻！啧！
　　林瑞动弹两下睁开了酸涩的眼睛，他的整个左胳膊已经不能动弹，失去了知觉，而罪魁祸首还睡得异常安稳，林瑞挪动着身体慢慢抽出手臂，坐在床头运动了下：“铁头功！”

　　林瑞下床，走到只从缝隙里溢出一丝光的大窗旁边，取下昨晚洗的内裤穿上，然后从纸袋子里拿出“小舅子”亲自买的衣服给自己套上。

　　“嗡嗡嗡！”

　　林瑞绕到杨意铭那边，拿起响个不停的手机看了一眼——严昭！
　　林瑞看了眼跟个猪似的杨意铭，迈步走到阳台边上接通了电话。

　　“妈的，今天一来学校就有人问我你是不是回来了，你可给我消停点，我懒得给你一个一个解释，没事跑学校去干嘛，都不是这里人了......”

　　林瑞好像明白为什么金钱对人的诱惑有那么大了。此刻，他站在星南最好的地段，俯瞰整个城市风光，他甚至可以清晰的想象到斑马线上背着公文包，拿着早餐脚跟打后脑勺往前赶的社畜们的比赛场景。大马路上莫名其妙堵起来的一长溜四轮甲壳虫，甚至有一瞬间林瑞感觉自己听到了某位路怒症重度患者把身子探出车窗歇斯底里的怒吼。

　　打开窗帘，林瑞望向远方，不同于西和绿油油的边际线，这里是朦胧的，流动着的繁华与喧嚣，一眼望不到头，林瑞第一次有了“世界真大”的感触。

　　“喂！你听到了没？下午他们找你打球，记得过来！”

　　林瑞恍惚，换了个手拿手机朝杨意铭那边看了一眼，开口喉咙酸涩无比，林瑞咳一声说：“他在睡觉。醒了再回你电话。”
　　“林瑞？”严昭音量拔高了八个度，“这都什么时候了，还在睡！靠，你们也真是，算了算了，自作孽！等会儿让他给我打个电话。”
　　“嘟”一声，严昭挂了。

　　林瑞看一眼时间——六点半，他走到窗边把手机扔在床上，闲无聊，林瑞把自己也扔在床上躺着。
　　这床还不错，挺舒服的，也够大，林瑞在上面动了动，也够结实——不错，五星好评值得拥有！

　　“醒了？饿了没？”黏糊糊，越说越没气的调调。
　　林瑞抬头看着一动不动的杨意铭，如果不是幻听，那就是诈尸。林瑞推了他两下：“醒了？”
　　“嗯，等我缓缓。困死了，严昭打电话干什么？”杨意铭一动不动，说的腹语。
　　林瑞：“没听清，好像下午要你去打球。”

　　“他不知道我没时间？真是给我找事，欠！”

　　林瑞欠兮兮地爬过去叠在杨意铭身上：“你是不是不行？为什么每次完事了都跟快死了一样，澡都是我拖着你洗的，你还记得吗？”

　　杨意铭不打肿脸充胖子，哎呀两声：“下次你来，不，以后都你来，都是老奴伺候不周到了。”怎么还有种一身轻的感觉？

　　林瑞在杨意铭身上蹭了蹭，短暂而超凡脱俗的享受了下作为上面的体验，他又停了说：“你觉得怎么样？什么感觉？”

　　“上面？”杨意铭说着转了身，张开腿，特别激动道：“自己试。”
　　林瑞双手撑在杨意铭头两侧，一手把杨意铭的腿抬了起来，低头注视着杨意铭。

　　“快点啊！怎么不动？不会？”杨意铭又准备转身跪着，林瑞看到一手把他拽了起来：“算了，不想试，这样挺好的。”

　　杨意铭双肩一垂，大大的叹了一口气：“出息！”

　　“上下有区别吗？”林瑞说，“你觉得。”
　　杨意铭打了个哈欠：“这可海了去了，你问的是哪两种人的上下。”
　　林瑞顶了顶：“男的和男的。”

　　杨意铭说：“看个人意愿喽，还要考虑伴侣的感受。不过，说到这儿，我跟你讲个笑话。”
　　林瑞嗯一声。

　　“我都忘了从哪儿听来的了，那大姐说她侄女被人婆家不要了。”杨意铭八卦之魂在燃烧。
　　林瑞：“为什么？”

　　杨意铭傲娇了一下说：“在结婚都好几年了，男方嫌她侄女太胖了，要她减肥她不减，后来就离婚了。”
　　林瑞懵逼：“什么意思？”

　　“借口啊！”杨意铭说，“真爱的话就会选择陪她减肥，帮她减肥，而不是一句没感觉了就分了。放心，不要这么悲伤，要是你变丑了，我肯定不会丢了你，到时候，我带你去整容，整成我最喜欢的样子。”

　　“臭美的你，”林瑞掐了他几下，“你从哪儿听来的这些话，你怎么这么八卦！”
　　杨意铭呵呵两声：“相亲园，以前爱去那儿附近打球，无聊了就去听大爷大妈扯淡。那大姐当时一说，别的大爷大妈就问：‘是不是不能生育？有病之类的。’大姐说没这些毛病，然后其他人又开始劝大姐回去了劝她侄女减肥，这个形象确实要自己注意注意什么的，大姐一听，没戏了，也就没说二话了。爱情啊！多么美好的东西！”

　　刚感叹完的杨意铭打了个懒腰抱着林瑞：“给我穿衣！”

　　林瑞跑到阳台取下内裤，又把衣服给杨意铭拿来，给他一件一件穿上去，最后看着整齐的杨意铭欣慰极了：“刷牙洗脸去。”
　　杨意铭扭扭屁股跑进了浴室。

　　严昭篮球的事是推不掉了，日落西山时，杨意铭带着林瑞和李栗翻墙进了学校。

　　“这个傻缺，我真是服了，”杨意铭手上提着一大袋子零食，饮料，越想越气，“喊出去不行吗？大半夜的，跟做贼似的！”
　　李栗追在一边朝四周看：“这就是你以前学校？好大！”

　　严昭站在篮球场门口等，看见三人帮直招手。

　　杨意铭走近了把零食丢在他身上：“你挺会凑局的，在学校？真是！”
　　严昭抱着零食看一眼林瑞，对杨意铭说：“你一个人提来的？”
　　杨意铭给了他一个白眼：“闭嘴吧你！”

　　严昭又白了林瑞一眼挤在杨意铭身边和他一道走进去。

　　杨意铭呵一声没说话，林瑞也在后面笑笑跟着没说话。

　　进去了才知道，杨意铭无语的原因，一个场子，虽然没有观众，但是打个篮球高低也要组个队，外带一两个替补，林瑞和李栗坐在台上没下去。

　　“杨意铭！”里面个男生丢下篮球朝杨意铭冲过去撞了个肩。
　　杨意铭笑着：“课都不上了，不怕老张发脾气！”
　　男生起哄：“老张出去开会了，哪里管得着，现在就属你们班最轻松了，我们羡慕死了。对了，你又转回来了？”

　　杨意铭哈一声：“听谁说的？照你们这么传，明天我就上广播被批斗旷课了。”

　　严昭把饮料放在一边说：“你上次进来是不是遇到高远了，他说你故地重游来了。”

　　“哦！”杨意铭动了动手腕，“是见着他了，打吗？”

　　“打打打，”几个男生开始活动，“老样，严昭和杨意铭不能一个队。”
　　杨意铭哈哈笑了笑：“行！就知道你们还没长进。”
　　“哟，兄弟们，今天给他露一手！”

　　严昭凑到杨意铭身边低声问：“你能打吗？”
　　杨意铭无语：“你都给我叫过来了，你问我？”
　　严昭看了他一眼：“林瑞不行啊！”

　　杨意铭彻底无语了：“再说下去，等会儿弄死你。”
　　严昭略略两声：“咦~好怕怕呀！”

　　“说什么呢？说什么呢？别透战术！”男生开始朝两人这边喊。

　　杨意铭笑一声：“老四样了，还战术，快快快，速战速决。”
　　“急？那今天要打出感情来，磨合磨合。”男生开始扯皮。
　　林瑞和李栗坐在上边，一人手里一包零食，呆呆地啥也不懂。

　　“你说，他们这么追着球跑有什么意思？”李栗吃一口林瑞的原味。
　　林瑞说：“不知道。”
　　李栗问：“哎！你看他们还有兴趣爱好，你呢？你有什么？”
　　“学习，没了。”

　　李栗被林瑞逗得快要笑死了：“什么时候结束？我看他们跑得头昏。”
　　林瑞目不转睛，手里的零食包装袋被捂得发热：“不知道，你想回去了？”
　　李栗停顿几秒，试探性地说：“我想回家了，你呢？”

　　“呵！杨意铭快跑！”场内有个男生大喊。
　　林瑞亲眼看着杨意铭拿着球横跨了大个篮球场在快跑到自家楼下时，把球推给了一个男生：“直接投。”
　　男生站在三分线处真真就直接投了进去，中了！
　　“不错！”杨意铭朝他比了个六六六。
　　男生朝他挑了挑眉：“谢了，要不然今晚要被嘲了。”

　　林瑞知道，那个男生一直上不了篮，连一个罚球都没进。林瑞看到笑了笑，回答李栗：“严昭那里待得不舒服？”
　　李栗连忙摇头摆手：“没有没有，我就是想回去了，没别的原因，你想多了。你不想？”
　　林瑞说：“等几天就回去。”

　　“哐哐哐！”

　　一声巨响，所有人都停了，只余下篮球反复弹跳的砰砰声。

　　所有人的眼光都放向门口——刘主任！

　　“糟了！你他妈不是说看到他回去的吗？”有个男生开始小声嘀咕。

　　老刘双手叉腰，在里面巡视一番：“齐活了，怎么？压力大了，来释放释放？哟，这不是杨意铭？也来了？”
　　杨意铭笑出来：“刘主任，好久不见，晚上好！”

　　刘主任眉目一厉：“广播了三分钟，找不到学生，你们就这么逃课了！还不给我回去！”
　　“严昭，你好样的！”杨意铭狠拍了严昭一下，转身朝林瑞招手：“学校门口等我，算了，一起过去。”

　　林瑞和李栗走在大部队里跟着一起去送人头。

　　“你回去，反正你都不是这学校人了，老刘不会说的。”严昭落在后面给杨意铭支招，这话一出，其他男生也劝杨意铭先跑回去。

　　杨意铭摆手：“没事，说两句就走了，你们好自为之。”

　　严昭吃了一瘪：“服了，兄弟，你是真兄弟！”

　　几个大男生把主任办公室挤得水泄不通，刘主任热了，把空调调低了两度站在一边。

　　“杨意铭你出来！”刘主任喝了一声。
　　杨意铭走了出去。

　　刘主任看着他说：“给你接风？还是你组织的？你说，我相信你。”

　　杨意铭笑笑：“刘主任消消气，这不我今天进来回忆回忆遇见同学了就打忘形了吗！”
　　刘主任没说话，摆个手看着其他人：“你们一个一个的，假也不请，邀着伴了就忘了形了......”
　　刘主任一个人教训了几句，大手一挥就打发走了。

　　林瑞和李栗站在外面看到人都出来了，就杨意铭没出来，他朝里面看了一眼。

　　严昭走出来说：“别看了，他没事。老刘吓唬人来着。”
　　“怎么还不出来？”林瑞问。
　　严昭说：“你们翻墙进来，老刘聊两句不行？马上就好了。”

　　过了三分钟，办公室门咔擦一响，杨意铭乐呵呵地出来了：“谢谢主任，祝您身体健康，万事如意！”

　　“少贫，记得走大门回去！到时候摔着了我可负责不起！”

　　杨意铭带上门，转头朝着严昭欸一声：“‘不经一事，不长一智。’以后这聚会不能选学校，以后工作了团建，更不能选公司。傻冒！”

　　严昭看没事就快步跑回了教室。

　　“笑死了，真是得罪的！”杨意铭自己都忍不住了，说完就笑了起来。

　　三人大摇大摆地从正门走出去，杨意铭转身看了眼“前任”大门：“真是，挺怀念的！”
　　林瑞看着杨意铭：“怎么，还给你在这儿拍张照做留恋？”

　　“也行，来，给我拍一张！”说完，杨意铭真把手机递给林瑞。
　　林瑞谨慎了很久，最后给杨意铭拍了一张糊脸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