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口》湘蛮

77、兄弟

　　正午时分，艳阳高照。树影斑驳，晃得路人睁不开眼睛。
　　这一带小区算得上是老古董了，即使在烈日的照耀下，青瓦依旧泛着冷光，倒是两侧的墙壁，波光粼粼，好似一汪倒泻而下天泉，毫无杂质可寻——除了有点晕人之外。

　　墙脚下有两人肩贴着肩一齐进了这栋楼。

　　“你才起床！”杨意铭轻描淡写的和李栗打着招呼。
　　李栗扯了个哈欠，顶着一脑袋的爆炸头，睡眼惺忪恨不得一睡不起地说：“困死了，你们去哪儿了？”

　　林瑞把给李栗带的早餐放在茶几上然后坐在杨意铭旁边。

　　“这是什么？你们什么时候出去的？”李栗打开早餐看了眼，连忙跑去厕所洗漱，生怕错过最佳食用时间。

　　“喵~”火箭迈着欲拒还迎的步伐朝着杨意铭抛媚眼，抛完一个又看向另一边眨眨眼，最后坐在专属小空调面前摇摇尾巴。

　　杨意铭眼皮都不带动一下的，开了天眼似的朝着猫的方向勾勾手指。
　　“喵呜~”火箭一个后坐力，踩着林瑞一个飞跃就跳进了杨意铭怀里，跟三百年没见过一样蹭脑袋毛。

　　林瑞看了眼猫，没说话。

　　“让我看看。”杨意铭捏起火箭的下巴仔细端详。

　　火箭不知羞，两只前爪攀着杨意铭的手腕支撑自己的身体，以便让主人更方便的从下往上看自己。
　　也许她们猫界的自拍角度与众不同些。

　　“啧，越长越丑。”杨意铭吐槽完又给个甜枣似的摇晃火箭下巴，“乖，一个猫去玩，你爹没时间。”
　　火箭得了“表扬”与“肯定”，转身又踩着林瑞下去了。

　　“我来了！”李栗从浴室里飞快跑出，直直扑到早餐......中餐面前，刚准备坐下，看了眼火箭方向，又端着纸袋子移到了小空调面前，稍微把火箭挪了挪位置，双手合十老实交代：“火箭，给哥哥吹吹！”

　　火箭不认便宜哥哥，他爹的爱只能属于她一猫，炸开毛就把空调挡得死死的，一屁股对着李栗摇摇尾巴。

　　“哼，怎么和猫抢地盘，好意思吗？”杨意铭低头嘲笑坐在地上的李栗。
　　李栗白眼，打开包装袋开始吃他自己的。

　　“你们今天去哪儿了？下午又干什么去？”李栗吃完一个饺子，搅拌着粥，抬头看着杨意铭，“星南有什么好玩的？好吃的也行，我还没坐过地铁呢！我想去坐地铁，你们呢？”

　　杨意铭嗯了一声，半天没说话，又从手机里抬头说：“晚上出去玩，去逛夜市。现在太热了，没什么好玩的。”

　　“行！”李栗说完又捏捏勺子，艰难开口，“我们能出去住吗？”

　　杨意铭立马抬眼看着李栗，面上没有一丝表情，阴恻恻的。李栗：“怎么了？不行也没事......”

　　“你和严昭一起睡感觉如何？”杨意铭放下手机，一本正经的询问睡后感。

　　李栗立马僵硬了，垂下肩膀叹气道：“一晚上没睡，难受死了。”
　　林瑞也难得的笑了笑。
　　杨意铭：“他不老实？”

　　“尴尬呀！”李栗及其的难为情，又不得不的说，“还有，我俩又不熟，一见面就睡一张床上，谁睡得着！”

　　“他没睡？你怎么知道？”杨意铭耍着手机仔细思考着，“他睡眠质量一向不错的。没睡觉，两人没说话？就憋着？”

　　李栗一下不说话了，只是含糊回答：“不记得了，别问我！”

　　“哦~”杨意铭做出欠揍的表情，看着林瑞，“那你今晚能睡个好觉了，我和林瑞不打扰你们了！”
　　“什么？”李栗一脸震惊，“你们要去哪儿？不带我吗？”

　　杨意铭斜着眼睛，一字一句道：“我们去开房，带你干什么？你想干什么？”

　　“......”李栗石破惊天，双眼瞪大，眼珠在林瑞和杨意铭之间来回转溜。
　　林瑞只是丢了李栗一个眼神，连笑容都免了，何谈抱歉。

　　“你们？真的那样了？”

　　杨意铭欠欠地笑了笑，意味深长的嗯了一声，随后又煞有其事地说：“可惜！”
　　林瑞看了眼杨意铭，明了他的意思，摇摇头。

　　李栗皱眉：“什么可惜？可惜什么？你们说什么呀！”

　　“我要去睡个午觉，天没亮就醒了，累！”杨意铭伸个懒腰朝林瑞头上拨弄两下就走向房间。
　　林瑞拿着手机跟在后面，也被传染一样打了个哈欠。

　　李栗歪头皱皱眉，他......也不是不能睡个回笼觉。

　　“睡觉睡觉！”杨意铭把自己扒光，打开空调就钻进被窝，又给林瑞腾出一个位置，“快点，困死了。”

　　林瑞也脱了衣服和裤子睡了进去。
　　“嗯！”杨意铭抱着林瑞满足的叹息一声，随后慵懒地说：“你几秒入睡？”
　　林瑞双眼精神得不行，看着杨意铭答非所问地说：“再叫一遍。”
　　“哈？什么？”杨意铭疑惑的看他一眼，“还想？想得美。”
　　林瑞笑说：“快点，在喊一遍，喊了睡觉。”
　　杨意铭闭上眼睛不理睬。

　　林瑞啧一声，直接把杨意铭捞在怀里，往杨意铭腰部的痒肉挠着：“喊不喊！”
　　杨意铭哈哈两声，又开始扑腾，困意十足道：“困死了，别烦老子！”

　　林瑞松了手，不甘心的把杨意铭翻了个面，摆成生活不能自理的姿势抱着。
　　只三秒，杨意铭在外在条件不允许的情况下，成功入睡。林瑞看着笑了笑，动了动也闭上了眼睛。

　　“哥哥。嗯......”林瑞梦呓。
　　“哼。”杨意铭撑着脑袋看旁边还在睡的林瑞，一手拨弄他的睫毛，“小样，净爱装。”

　　“哐哐哐！”大门又被暴力对待！

　　林瑞睁眼醒了，直了一会儿，坐了起来，背对着门，面对着杨意铭：“几点了？”

　　杨意铭一脸不耐烦：“咱俩睡了一整个下午！外面严昭回来了。”

　　林瑞甩了两头，像是在清神，努力睁开眼睛后开始穿衣服。
　　杨意铭站在门口：“对了，你是不是梦到我了？”

　　这时，林瑞刚准备套裤子，弯着腰疑惑地微微抬起了头，又低下继续穿，短促道：“没。”

　　“是吗？”杨意铭瞄了眼林瑞，“那就是忘了。”
　　林瑞不明白，关掉空调，朝杨意铭欠揍的脑袋上拍一掌：“出去了。”
　　杨意铭一秒破功：“干嘛！欠揍！”

　　“咔擦！”
　　林瑞先一步出来。
　　沙发上，一南一北两个人坐着同时看向他。
　　李栗是求救，严昭是......恨？
　　林瑞没和他继续对视。

　　杨意铭出来了，站在林瑞旁边看着严昭：“就放学了？”

　　严昭皱皱眉：“请假了。”说完站起来收拾手机钥匙说：“走吧！”
　　杨意铭笑一声，跑到严昭身后拍他一掌：“欸，兄弟怎么了？”
　　严昭用一副明知故问的表情看他一眼：“话真多！”

　　“我去！”杨意铭看着心情不好的严昭一个人走了出去。
　　“我靠，”杨意铭看着林瑞摊开手，“就这么不登对？”
　　林瑞垂眸轻轻笑了笑，“走吧。”

　　已经是日落时候，严昭一人走在前面，杨意铭和林瑞，李栗走在后面。
　　“头疼！”杨意铭说了句，“我先去看看。”
　　林瑞：“嗯。”

　　“我跟你说，严昭昨天晚上问我你们什么时候在一起的，我都不敢说，”李栗警惕着前面两个人，“他好像特别生气......也不算，就是说不上来的气愤。”

　　李栗看了两眼林瑞又说：“他还问我你的事，但没多问，就问你成绩之类的就打住了。”
　　林瑞没回答，只是看着前方听着话。

　　杨意铭跑过去后撞了下严昭的肩：“怎么了？你一死GAY，只许官兵放火，不许百姓点灯？”
　　严昭正要回头骂他。
　　“欸欸欸，别说话，我这不是想当面给你介绍吗？一直耽搁了。”杨意铭思索了下，“你不会真没看出来吧！”

　　严昭回头看一眼，压低声音恶狠狠地说：“我他妈，我他妈怎么看得出来。那兄弟一看就直得不行，谁看的出来！再说，我没事看着你身边人净想些什么东西，我有病啊我！”

　　杨意铭一手搭住严昭的肩：“不是我说，你还是菜了点，这都没看出来！”

　　严昭横了他一眼：“你怎么会......”严昭说到这儿又看了眼杨意铭，“你怎么会喜欢他？”
　　“他咋了，他不行吗？”杨意铭不满，“你什么意思？”

　　严昭无语：“你认真的？”

　　杨意铭勾搭的那只手拍了下严昭：“再认真就超负荷了。我可不是你这种随便的人。你还没回答我，你什么意思！”

　　严昭哼一声：“我也不跟你讨论什么认真不认真。我跟你说，林瑞是吧？他和你？不是，他了解你吗？知道你家里情况吗？你说你找个别的，还能说上话，他？你是不知道有多难吗？还有，你他妈这算什么？这是早恋！还他妈是个带把儿的！他家人同意吗？你也不怕穿帮！”

　　杨意铭敛了笑容，说：“他家里就一个奶奶。”

　　“啊？”严昭惊了一下，随即大震，“他妈的，你让人家里断后，你疯了！你说，是不是你弯的他？他长那么直，绝对不是天生的！”

　　杨意铭笑笑：“你就这么看你兄弟？我们是两情相悦，你懂个屁！别乱想了，你不了解他，他很好的，人只是不对你好而已，算了，我不说了，你自己看吧！”

　　严昭憋得两脸红：“我才懒得管......还有件事，你告诉我，别撒谎！”
　　杨意铭看他一眼：“有屁就放。”

　　“你们俩，谁在上面！”
　　杨意铭没说话。
　　严昭急了：“你别告诉我没做过，我不信！”

　　“你怎么连这个都好奇！”杨意铭看着他，“这他妈是私事，我能告诉你？”

　　严昭怕了：“你在下面？妈的，我是不在乎这个，除非放在你身上，这玩意儿不好当，你怎么这么怂，烦死了，傻逼！活该你，让你别转学，你一根筋，偏要死去什么西和小破地方，神经病一样，你就是过得太好了，人从小没家长，和你在一起，还要照顾你，你那脾气，衣来伸手饭来张口，人愿意伺候你吗？哎呀，不知道怎么说你才好！”

　　杨意铭无奈：“好了好了，知道你一片心意，想着我，特意请假来接待我朋友，别说他了，他很好的，你不了解而已。我们好的不得了，你放心！严妈妈~”

　　严昭：“你最好祈祷这辈子都不要被你爸发现！”

　　杨意铭不当会儿事，搂着严昭左一句右一句，最后严昭笑出了声，他才放了心，回头看着林瑞得瑟地挑眉。

　　林瑞看到笑着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