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世神》白歘歘

2、片段一 窗

　　　窗外是淅淅沥沥的雨。

　　“那若是白音足活着呢？”

　　“若是……音儿还活着？”白行歌执笔的手顿住，放下笔，然后起身比了比下巴。

　　“若是她还活着，或许会有这么高罢，”他眯着眼笑道。

　　“她会和别家的贵女一样，有几个玩的好的姑娘，也会有看不惯的姑娘吧，”他微微闭眼，脸上带着温柔的笑，“会在节日里拉着我在街上张望，遇见喜欢的玩意会驻足停望，或是拿着几个喜欢的吃食继续在街上寻找，我跟在后头，她想要什么便买什么，”白行歌走了几步，又停下。他看向窗外，雨愈来愈大。

　　“她会和国子监其他的小姑娘一样，能够自由畅快地笑，能够在阳光下奔跑，能够在草地上放风筝——若是她想，我也可以带她在草原上纵马，她亦可以参加诗会，或是出口成章，或是提笔成画。”

　　“她会有很多漂亮的衣裳——比京城其她贵女的多，也会有各种各样的饰品，她可以每天都不重样地穿戴，”白行歌低下头眯着眼笑，伸出右手，缓缓收住，似要抓住什么。

　　“她或许会向我撒娇，若是小时候还会扑到我怀里。我会在下朝后给她带她喜欢的花糕、糖画，她可以张扬，可以活泼也可以娴静和乖巧，我会告诉她她可以放肆去做很多事情，哥哥永远会陪着她，永远会站在她身后。”

　　“如果她有了心仪的男子……算了，”白行歌摇摇头，“不说这个。”

　　“总之，她会是全天下最快乐最幸福的姑娘！”白行歌收回了手，睁开眼，眼里似有光芒万丈。

　　他眨了眨眼，转过头看向身后的人，然后放下勾起的嘴角，脸上的表情很是复杂，眼里有着说不清的沉寂和悲伤。

　　“但是她八岁的时候就死了。”

　　“轰隆——”外头一声惊雷，白行歌顿了顿，走过去关上了窗。

　　“皇帝当时下的令是杀光白氏及与白家有牵连的所有人，但是当时我外出，廉王没找着我，于是便挂了个画像。”

　　白行歌似是感受到那人的对于话题突然转变的疑惑，冷笑一声，“我其实不明白，皇帝为何会对爹娘都死了的两个孩子如此忌惮。”

　　“我回来时家中四处皆是血，而后我看见了一堆暗卫和下人的尸体，可我到处都找不到音儿——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别家有个有个好心的丫鬟，几日后悄悄跑来告诉我是廉王带走了她，”说到此白行歌咬牙切齿，“呵，真是恶心！”

　　“子欢……”那人担忧地看着白行歌发红的眼。

　　“我顾及到自己本也是要死，不过恰巧躲过一招，不敢直闯廉王府去找音儿，于是动用仅剩的几个暗卫去寻她——我该去的，若我去了便也不会如此后悔——就算死在那也好，”他拿手捂住了脸，有些哽咽。

　　“暗卫没有找到音儿，但是他们带回来个消息，说，”那人感觉他的声音发凉，带着浓重的颤音，“说听见府里头的下人说，廉王，廉王玩够了把音儿卖掉了——她才多大啊……她才七岁！她才七岁！”他捂住夺框的泪。

　　外头又是一声雷。

　　“又过了几天，我为了躲避巡捕易了容躲进城北的破庙，每日去各处人牙子所在处转悠，妄想找到音儿，”他摇头。

　　“忽然有一天，他们说城东的池子里发现了个女娃娃，于是我跟着他们去看。我险恶地想着是谁都好，千万别是音儿，想着想着便到了。那张脸我再熟悉不过了，她身上有抓痕、掐痕，还有一些看不出怎样才能弄出的青紫色痕迹，衣衫褴褛。似是担心别人不知道她是谁一般，那人特意将她的玉牌串了个绳挂在脖子上，上面赫然是白音足三字。”他情绪逐渐平静。

　　“那天是六月十八，城东池里荷花开的正艳，那是她的八岁生辰。”

　　那人看着他，他的眼里是幽暗的紫，看不见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