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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引子 捡了个小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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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上次在野地里跟一群打猎完后分食猎物的狼妖分了些吃的后,已经连续五天没有找到吃的了。正常人饿个五天也会浑身无力,更何况墨浔还是个才刚五岁的孩子。已经饿的两眼发黑的他,凭着仅剩不多的意识,挪到刚才看见的野果果树下,搂住树干吃力的往上爬着。
好不容易爬上树冠,但这并没有结束,还需爬到枝丫末梢,才能摘到那鲜甜的果实。
五米……三米……一米……
幼子吃力的爬着,浑然不在意自己的手臂和腿脚都已被树皮磨破,抱着枝丫一点点往前蹭着。
那一串串鲜红的,带着清晨露水的果实,像跃出地平线的朝阳,像跳动的火焰,蕴含着的是无限的生机与希望,磁石一般吸住了他的视线。
吃了果子,就可以活下来了啊……
脏兮兮的小手越来越近,就快要够到那一串水灵鲜甜的果实了。但在最后一刻,命运同他开了个玩笑,支持着他的一截枝丫承受不住幼子的力量,咔嚓一声断了。墨浔也失去了重心,朝一边歪去,而他却终究是耗尽了体力,再也抓不牢树枝,从树上跌了下来。
扑通一声,水花溅起三尺有余,墨浔从树梢跌入了河里。
他并不会凫水,饶是有活命的信念支持着拼命划水,也还是浮不上来。此处河水的水流湍急,暗流涌动,他被裹夹着朝河中心滚去。四肢如同灌铅,越是挣扎,呛的水越多,下沉的也就越来越快。
河水终是漫过了头顶。
水下的世界是五颜六色的,水草的轻舞,鱼群相互追逐,水面的光影透下来,很安静,静的能听见自己的心跳。虽然说这心跳很快就不会存在了,墨浔心想着,竟是如释重负般笑了起来。爹娘自从把自己藏到那个草丛里后,便再也没见过踪影。他们跟自己说玩捉迷藏,叫自己不要出来,无论如何都不要出来。
不多时,寒锋映日,猩火流朱,流动的鲜红没过草稞,映入眼帘。
哪里是捉迷藏啊。
真当他小孩子不明白吗。
树上的果子也掉进河里了,墨浔在水下看到,便不顾一切地伸手抓住。这果子应当是很甜的,给爹娘拿去抵债,应该能还清的……这样就不会有事了吧?
张了张嘴,一串气泡从口中争先恐后地涌出,扑向水面,墨浔闭上了眼睛。
“阿爹阿娘,我来地府寻你们啦……”
…………
“师尊!你看河里那个是……那是个孩子!!”
“苏澜你别挡路,我去捞他。”
这是墨浔失去意识前听到的最后的话。
清晨的阳光,一如既往地让人升起无线的动力和希望。又咳嗽了两声后,墨浔被微微有些刺眼的阳光唤醒。
“师尊!师尊你快来!这个孩子醒了!”
耳边传来一个少年惊喜的唤声。
墨浔醒来还有点发蒙,愣愣的看着眼前的一大一小,那个看起来二十多岁的青年皮肤白皙眉眼深邃,俊朗非凡。一双浅褐色的眼睛形如柳叶,似有繁星点缀,又好似烟雨迷蒙,尖锐与柔和并存,一身雪白的道袍泼墨山水地绘着山巅云海,峰顶落日。不知为何,他总会给人一种十分安心的感觉。他拨开守在床边仍然激动不已的少年,一撩袖子,捉过墨浔的手给他把脉诊断。
趁他把脉的空挡,墨浔也在偷偷地打量着那个从后面探了个脑袋的少年。那个小哥哥生了副很不错的皮囊,清秀的面容细腻白嫩的皮肤,眼睛忽闪忽闪的,清亮有神。身着白底橙纹的弟子袍,绛紫色的护腕和腰带,深褐色的衣摆边缘,看起来干练而又利落,同朝阳一样活力无限。
“已经无恙了。那么,说说吧,你是怎么落水的?”
片刻后,青年收回了手,坐在床沿看着墨浔。濒临死亡的打击实在太大,墨浔愣了好久才反应过来,
“我……我好几天都没吃东西了,太饿了,就爬上树去摘果子吃,结果……树杈断了,我就……我就掉下去了……”
磕磕巴巴的说完,低下头又小小声的补了一句,“谢谢你们……”
未及他师尊说什么,那个小哥哥便大大咧咧一挥手,很爽朗的笑道:“小弟弟这么见外干什么,救死扶伤医者本职嘛!哎?你叫什么名字呀?你怎么会一个人出现在野地里?你的家人呢?”
墨浔僵住了,这一直是他最回避的点,他不想再回忆起那个血色的黄昏。遂仿佛木偶人一样机械的回道,“我…我叫墨浔,书墨的墨,浔阳的浔。原先有爹娘,但是他们被……被……”
“被”了几声,也没说出个所以然来,小兽般呜咽一声,泪水顺着脸颊滚落。他终究还是说不下去,回忆的尖刺扎入脑海,是挖心掏肝的剧痛。
那青年见状,不轻不重地拍了徒弟一个后脑勺,愠怒道,“看看你,胡乱问些什么?还不住嘴!”小徒弟挨了一巴掌,缩了缩脑袋不吭声了,老老实实地站在师尊背后,但抬起头与墨浔目光对上时,却也能看到他眼里错杂交织的伤感和关怀。
那个小哥哥的师尊从袖子里掏了块手帕帮墨浔擦着眼泪,“小徒不懂事,别听他瞎问。你既然没有去处,那日后如何生存?”
“师尊,他要是愿意的话,您收他做弟子吧?一个人在外面多难过啊……”
小哥哥拉着他师尊的袖子央求着,“师尊……求求您啦……”
那个青年思索片刻,转而看向墨浔,“你愿意留下来么?如若不愿,我也不会强求。” 墨浔赶忙点点头,“愿意的!只要……只要你们肯收留我……”
如今除了这里以外,哪里还有自己的容身之所呢……
“那你以后便是我座下弟子了,认识一下,我姓徐,无字,名晚风,以后叫师尊就好。旁边这个是你师兄,姓苏,单名一个澜字,澜沧江的澜。以后好好相处,他若是欺负你的话,你过来告诉我。”
师尊徐晚风简单介绍过他自己和他徒弟,随即便转身出了房门,远远的从门外抛进来一段嘱咐:“苏澜你把桌上的热好的饭给你师弟,顺便把你隔壁那个空房间收拾出来,你俩离得近互相有个照应。为师去找一套新的衣服给他。”
“哎!知道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