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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九回 取物证幽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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片刻之后,李浩再次出现:“二位大人,那两人今夜并不在房中。但是草民找到了胭脂盒,就在屋中土窑旁的稻草下,还有杀害草民的凶器,”李浩一脸悲愤之色,声音也微微颤抖起来,“那把染血的斧头就放在柴火堆上。”
展昭示意幽鱼噤声在此等候,随即一个纵身,悄然无声地跃入墙内。眼见展昭的身影消失在墙头,幽鱼只觉得自己比刚刚还要紧张千万倍,她的十指无意识地紧扣着乌盆,指尖因为过度用力而显得微微发白。
幽鱼睁大了双眼,警惕地看向四周,一副凝重的模样,看得连李浩都忍不住安慰起她来:“马姑娘不必太过忧虑,此处寂寥无人,若是那贼子回来,草民必然能够立刻发现他们。况且展大人武功高超,身手了得,对付那两人定是不在话下。”幽鱼勉强露出一个笑容,对他的安慰表示感谢,心中却懊恼着为何自己这般胆小……但她确实从来没有做过这种偷鸡摸狗、把门望风的——呸呸呸,自己和展大人是奉包大人之命前来搜寻罪证的,她这是在为展大人当哨兵呢!没事没事,一回生二回熟,以后多跟着展大人跑几次,什么骑马啊放哨啊自己都会熟练起来的!
幽鱼不由自主地点点头,那坚定决绝的表情让一旁的李浩有些莫名其妙。所幸展昭动作迅速,不过几个呼吸的时间便取得证物而归。
回程比来时快上许多,不一会儿他们就停在了马厩前,这回幽鱼可不敢急着下马了。看着展昭又伸出双手来,一副要接自己下马的姿势,她连忙把手中的乌盆抛出去转移视线:“不敢劳烦展大人,大人拿着乌盆就好,我可以自己下来。”趁着展昭去接那乌盆的间隙,幽鱼轻巧地跳下马来,福了福身,笑嘻嘻地从展昭手中抢过乌盆就跑,全然无视了盆里的李浩晃来晃去,正是“惊魂未定”。
幽鱼是瞧准了展昭的双手才抛出去的,况且距离尚短,展昭也稳当地接住了乌盆,因此对她并无责备之意。又见幽鱼这么一副活泼的模样,展昭只能无奈地摇摇头,心中断定,果然还是个小姑娘!
花厅内灯火通明,包拯、公孙策、云娘和四大校尉皆在此静候,全无疲惫之态。幽鱼特意慢下脚步,跟在展昭身后进入花厅,两人朝着包大人齐齐行礼。展昭上前一步,出示他带回的证物,禀报赐行结果,幽鱼则是退到一旁,把乌盆放还到云娘手中。
包拯仔细端详着两件证物,若有所思:“乌盆奇冤,本府首见。”说罢,他走到面容悲切的云娘面前:“朱云娘,你回去吧。展护卫,”包拯严肃地下令,“派人搜捕丁千!”
“属下遵命。”展昭领命,快步离开花厅。
幽鱼看了看收拾包袱的云娘,秀眉一皱,走到包大人面前行礼:“大人容禀。”
“马姑娘请说。”
“大人,此刻夜已晚,云娘一个弱女子孤身在外行走,太过危险,是否可以留她在开封府内借宿一宿?”
不待包拯回话,云娘却先福了福身:“多谢姑娘好意,只是家中尚有幼子无人照料,民妇不敢久留,何况民妇并非独自一人,”摸了摸手中乌盆,云娘的脸上交织爱恋、悲痛,“夫君会陪着民妇回家。”
花厅内的众人皆是面露不忍之色,可怜这原本幸福美满的三口之家,遭此横祸,孤儿寡母将以何为生?
包拯最终还是命张龙赵虎将朱云娘送至城门口,幽鱼坐在花厅里,看花厅渐空,知晓今日算是暂时事了,一时困意上涌,只觉得上眼皮打下眼皮,快要昏昏睡去,公孙策见她这模样,连忙叫她收拾了包袱,领她往梧桐院而去。
“梧桐院内,包大人住正房,学生和展护卫住东厢房,王朝马汉张龙赵虎住西厢房。”公孙策一边简洁明了地介绍着梧桐院的住户分布,一边领着幽鱼走上东厢房的抄手游廊,“梧桐院的东西厢房各四间,西厢房已满,马姑娘便住在东厢房罢。”公孙策停在一扇雕花木门前,状似无意地补充道:“旁边就是展护卫的住处。”说罢,便推门而入。
幽鱼正仔细地回忆着这一路走来的标志物,冷不丁听见这么一句话,不由得愣住了。展大人住在她旁边?还来不及深思公孙策提及此话的用意为何,幽鱼见他已经点亮了桌上烛台,正打开衣柜,往外搬铺盖被褥,连忙上前帮忙:“公孙先生,我来吧。”
公孙策把手中的东西一并放在桌上,笑道:“姑娘来得突然,学生还不曾有所准备,所幸屋子里还备着这些旧物什,姑娘先将就着用吧,明日再上街去购置所需的东西,银两到账房那儿去支便是。”
幽鱼一边手脚麻利地铺床叠被,一边笑着拒绝道:“小鱼儿是到开封府来当差的,不是来当小姐的,哪有那么多需要购置的东西。”
公孙策看她动作熟练,想来平日里是个勤快能干的姑娘,不由得暗自点头,言语中却依旧谦逊:“马姑娘是奉阴天子之命在开封府内供职的,学生怎敢怠慢。”
幽鱼头也不回地再次拒绝道:“公孙先生可千万不要这么说,小鱼儿应该感谢包大人愿意收留我才是。何况这信差一职在开封府内并无实位,是以小鱼儿不过是白衣布丁一个,怎敢让先生为我操劳?先生若是说出‘怠慢’二字,可真真是折煞我也。”说着,幽鱼停下手中的活,转过身来对着公孙策盈盈一拜,漂亮的小脸上笑意盈盈,这让公孙策心中对她又多了几分好感。
“先生为何依旧是姑娘、姑娘地称呼我,莫不是嫌弃小鱼儿出身乡野,不愿意与小鱼儿亲近?”幽鱼眨巴着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佯装沮丧地看向公孙策,那可怜兮兮的小模样看得公孙策轻笑出声:“呵呵,小鱼儿莫要冤枉学生。”得到了想要的称呼,幽鱼这才又挂上笑容,高高兴兴地干起活来:“我知道,人前的时候、办公的时候,先生自然是不能和我这般亲近的,小鱼儿会谨记规矩的。”好一个知进退懂分寸的姑娘,公孙策越看幽鱼越满意,心中已经给她画上了一个满意的圆圈。
见幽鱼已经给自己收拾好了床铺,公孙策便准备告辞:“小鱼儿快些休息罢,今日你初到开封,我等还未为你接风洗尘,却遇上了乌盆冤案,你又和展护卫忙碌了这一晚上——”公孙策露出一个亲切的笑容,不动声色地转了话头,“小鱼儿若是有什么需要,沿着这抄手游廊直走,穿过圆月门,那厨房之类皆在后院里。”幽鱼点点头,对公孙策再次福身:“小鱼儿省得了,先生也快些回去休息罢。”公孙策笑着答是,便转身离去了。
幽鱼关上房门,自包袱中取出父亲亲手绘制的阎王画像在墙上挂好,恭恭敬敬地下跪磕头:“承蒙殿下庇佑,小鱼儿今日终于正式供职开封府了,小鱼儿定当尽心竭力,任凭殿下和星主差遣。今日来得匆忙,没有带上香烛之类,还望殿下赎罪,小鱼儿给殿下多磕几个头吧。”一番祷告之后,幽鱼这才收拾更衣上床就寝,今夜实在太过劳累,不一会儿她便沉沉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