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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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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叫余未,是一名画家。
我的家境不太好,在我六岁时父母离异,两年后母亲去世,父亲也不要我了。
我喜欢画画,特别喜欢,于是我一边上学,一边画画,靠着我的画卖出的钱养活自己。
在我二十二岁那年,我和谢寒竹结婚了。
我明明可以出国留学的,但是我也不想出国了,我不想离开他,可是我不能让他知道我是为了他而不出国留学的,不然他会自责。
他是一个公司的大老板,虽然我也不知道是什么公司,反正我听他的助理说这个公司发展前景还挺好的,我便放下了心,一心作画。
我今年二十八岁了,但我不想出去找工作,在家里画画挺好的。
今天早上,我给谢寒竹做了早餐,但他没吃,似乎很忙的样子。我问他是出了什么事,他没有回答我。
没关系,他能看我一眼就行了,反正我们已经结婚六年了,情感什么的不变淡也不太可能。
他今天晚上会多久回来呢?没关系,我在家里画画就行了。
不知不觉,我画出了我们初见的模样。
那是八年前的一个春天,我拿着画板坐在草坪上写生。他忽然出现在我的视线内。他在河边散步,暖阳洒在了他的身上,春风拂过他的衣衫,卷起一点点衣角。我的眼睛亮了亮,放下画板朝他奔去。
他瞥了我一眼,我立刻兴冲冲地道:“学长,有兴趣当我的模特吗?要是没兴趣就当我没说。”他嘴角上扬:“可以啊,那我有什么报酬吗?”说罢,他凑近了些,我往后退了两步:“学长,我工资也不高,一个月3000,给你1000可以吗?要是少了我可以加。”他凑到我耳边,轻声道:“我不要钱,你当我男朋友,怎么样?”我愣了几秒,拿着画板跑回了宿舍。
现在想想以前,真的是痛恨又怀念。
我为什么要答应他的表白?要是不答应也没那么多事了。
要是没答应,我现在应该过得很好吧……
正想着,门铃却响了。
哦,估计是谢寒竹吧。或许他带着哪个小/情人回来了。
我放下画笔,起身开了门。
居然不是谢寒竹?
哦,那是我的朋友。
他拿着一大束玫瑰花,他还往家里东张西望。
我问他:“你找谁?”
他趾高气昂地说:“谢寒竹,他在吗?”
我默默摇了摇头:“他不在。”
果然,谢寒竹就是在外面有了人,而且还不是一个。他连我朋友都勾搭上了……
我和他什么时候能离婚啊?离了婚他就能逍遥快活了。可是我呢?我舍不得。
我打心眼里喜欢他,见到第一眼就喜欢上了。
我将我朋友请离之后便瘫倒在了沙发上。
我真的没有力气再去质问谢寒竹了,我也没有勇气了……
我怕他直接和我提离婚。
我拿不起我的画笔了,不知道今天是怎么了……
好不容易熬到了晚上,我给谢寒竹打了个电话。
他那边的噪音似乎很大,很吵。他说了什么我也没听清。
我好不容易才从沙发挪到了床上,今天我很累,但迟迟睡不着。
过了许久,我才听见门口有了一丝动静,但我不敢出去看,我怕不是他,只是风吹动的声音或者是别人来找他而已。
我望着黑漆漆的天花板发呆。
我的房间门忽然被打开了。
是谢寒竹吗?应该不是吧,早在一年前他就和我分房睡了。
而且……他已经有三天没有回家了。
可是不是他又能是谁呢?
不巧,就是他。他来找我了。
是在外面玩腻了吗?回来看看我吗?
我闭上双眸,不敢再想。
谢寒竹的脚步近了。他或许是低下了头,在我耳边说了些什么,而后在我额上印下一吻。
他的脚步声渐行渐远,我轻唤了声:“寒竹。”
他的脚步停顿了一下,随即又走向他的房间。
我躲在被窝里,不禁有一丝心酸。
没关系,他能回来就好了。
我的头忽然一阵剧痛。
我这是怎么了?
我生病了吗?应该是吧。
不过应该没什么事吧,睡一觉,明天就好了。
第二天起来我的头更疼了,怎么还没好啊???
要不去医院看看?还是先去谢寒竹那边看看吧。
我轻手轻脚地走到谢寒竹的房门前,他的房门是锁着的,我进不去。
我敲了敲门,门里面没有应答。
他怎么了?我再次敲了敲门。
房间内传来一阵声响,像是什么打翻了……
随后房内又传出来一声闷哼。
我不管三七二十一就使劲地拍着房门。
谢寒竹绝对是出事了。
可我干着急又有什么用呢?他又不给我开房门。
我只好从自己房内拿出一把尘封已久的备用钥匙,在心中默念无数遍对不起后用备用钥匙打开了门。或许谢寒竹都不知道我有一把备用钥匙吧。
当我推开房门的那一瞬,我愣在了门边。
他弯腰低头捡药瓶的动作还没来得及收回去……
这下,我看清了他的脸。
我有一个星期没有看见他的脸了。
现在他的脸竟变得如此苍白,黑眼圈重得跟熊猫似的。那张原本英俊的面孔如今却变得如此不堪。
我的备用钥匙掉落在地上,发出一声重响。
我没有力气了,我顺着门板滑倒在了地上。
我望着他那手足无措的模样,头又开始疼起来。
谢寒竹什么也没说,只是坐在椅子上静静地看着我。
我终于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哽咽着对他说:“谢寒竹,你到底有多少事是瞒着我的?你怎么了?”
他以往不管有多生气,只要一看见我哭就会心软。今天……也是一样。
他连忙将我从地上拉起,让我坐在另一个椅子上。
他说:“地上凉,小心感冒。”
他面色凝重,似乎在做什么抉择。
我再次问道:“你到底怎么了……谢寒竹……”
他仿佛是下了什么决心,长出一口气:“未未,不是我故意要瞒着你,是我怕你接受不了现实,做了傻事。”
我心猛的一颤:“你……”
他咬了咬牙:“未未,我被诊断为胃癌晚期。”
“什么时候……”
“一年前。”
一年前……那不就是谢寒竹要求和我分房睡那一年吗?
我忽然眼前一黑,便什么也不知道了。
再次醒来时眼前是一片纯白色的天花板。
不对,家里的天花板颜色是淡蓝色的。
我这是……在医院?
我连忙从床上爬起,朝四周望去。
旁边坐着谢寒竹。
他的脸十分阴沉,我不禁往后退了退。
“未未,我陪不了你多久了……”
我骤然一惊:“你还有多久……”
“一周,如果坚持吃药化疗应该还有一两个月。”
“那你……”
“嗯,我不想吃药了,我知道这样会辜负你,但是公司那边我真的顶不住了。
其实我瞒了你很多事,我的公司其实是从我哥那边抢过来的。我哥每天都在想办法弄我下去,他知道有一天我会顶不住。”
“那你的公司由谁来接管?”
“他们爱谁管谁管,你别去管,我舍不得。”
我稍微往床边挪了一些,俯身抱住了谢寒竹:“寒竹,我也舍不得你,等你走了,我就去陪你,好吗?我永远不会让你孤身一人的。你公司那些事应该早点告诉我啊,我也能帮你分担一些啊。这害得你每天连早饭都不吃,现在又变成这样……”
他推开我,用略带惊讶的目光注视着我:“未未,你想好了吗?你真的要……”
我打断了他的话:“寒竹,我已经下了决心,其实我在很早以前就已经做好了陪你一起走的准备了,只是现在时间稍微早了些许而已。
我本来,打算与你白头偕老,等到那时候我们就一起走。可是现在实现不了了……没关系,只要能和你一起,我就很幸福了。”
他的眼眶中渐渐有了水雾:“未未,你还能为我画最后一幅画吗?”
我愣了几秒,随即便明白过来他的意思:“嗯,好。”
下午,他让他的助理送了一套画具过来。
那……居然是我第一次为他画画时用的画笔!
他居然还留着。
不过也好,这就当作是陪葬品吧。
让我到了地府还能为他画画,为他画一辈子的画。
我第一次为他画画的时候,他好像才20岁吧,当时其实我并不愿意为他画画,因为他的要求太离谱了。
可是他天天来我宿舍门口蹲点,每每见到我就要来问我愿不愿意为他画画。
他每天都来,我自然而然就被他整烦了,勉强答应了他。
可是给他画画时,我就突然又想让他当我的模特了。这完全是因为他的身材和颜值。
久而久之我便默认了他的要求,他也默认了当我的模特。
我俩就这么一直到了二十二岁,那时我们感情也还不错,所以就顺理成章的去领了证。
现在他已经快三十岁了,虽然受着病痛的折磨,但那种气质还是无法改变。
我为他画完这幅画后发现画上沾了几滴泪水。
我是哭了吗?大抵是因为舍不得谢寒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