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17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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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夜叉们发现水月本质后，他们之间的关系便恢复了水月刚来的时候的冷漠，甚至比刚来的时候更糟。水月开始接下一个比一个困难的任务。尤其是夜叉们避之不及的清理海怪。他们畏惧着他的力量，却又不由自主的使用着他。真是可怜又可笑。
水月不是没有发现，但是他的心太纯粹也太小了，只能装得下自己的使命和自己的搭档。所以他不在意，也不想去在意。
时间就这样过去了。分别已久的两人第一次正式见面，就是在夜叉的试炼秘境前。大门起码有六七米高，厚重的石料上雕着繁密的花纹，门上散发着隐隐的蓝光，正中间的纹路依稀可以分辨出是个面具的轮廓。青翠的藤蔓缠绕其上，古朴又散发着血腥气。这是夜叉们获得自己面具的地方。
水月看着魈，他的搭档瘦了也高了，持枪而立时身上尽管有滔天的杀气，见到水月时依然会露出清俊的微笑。"翩翩少年郎也不过如此吧"蓝发的小猎人想着，也毫不吝啬的回了一个大大的笑容。
梦之魔神来了，宣布着试炼的正式开始。两人对视一眼，推开了大门。接着身体猛然失重，被传送到了不同的场所。在训练场泡了很久的水月，对于这种传送并不陌生。他稳稳落地，单手剑甩了个漂亮的剑花，然后环顾四周一一“喂喂？不至于吧？！”
四周是成群结队的怪物，天上飞的，海里游的，陆上跑的都有。它们扇动着锋利的翅膀，或是挥舞着黏腻的腕足，有些从喉咙里发出威胁的低吼，蠢蠢欲动。
"太看得起我了呀"水月轻叹着，身后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的附肢亲密的缠绕着他的身体。“乖孩子们，吃饱一点”他此时显得格外冰冷的粉色眼眸中是毫不掩饰的狂气，更是狩猎的本能。
他抬手，挥剑。水蓝色的刀刃上泛起冷光，毫不留情地撕裂着猎物的身体。饿了许久的触手一拥而上，吸食败者仅存的生机，反哺着水月。他的剑招没有经过任何的系统训练，但如果精通此道的人来看，就会轻易的发现他的剑是和陆上所有生物都不同的风格。大开大合，以伤换伤，同时又具有一种古老的美感，轻盈的仿佛在跳舞，又好似与巨兽搏斗。
他转身，移步。嘴里哼着古老的歌谣。他很久没有这么尽兴的杀过了。猎人浅蓝的发丝扬起，猎物的血溅在他的脸上，又被触手卷去。水流冲洗着血迹，猎物的尸体堆成了小山。他坐在山顶，往下毫不经意的一撇，是一种惊心动魄的美。
触手前方传来水的波动，水月跳下尸堆，浅粉的眸子又重新恢复了温柔。附肢也乖顺地隐藏起来。身后的尸堆，随着主人的离去化作星星点点的光，飞向秘境的中央。他走向秘境中心，那里居然有一位女性夜叉。深蓝的长发披在身旁，头上长着长长的角。她睫毛颤动着，睁开了眼。
“漂亮姐姐，你是秘境里专门的引导员吗？”水月问道，可能因为同属性的缘故，也有可能因为说不出来的亲近感，或许是因为水月没缘由的笃定这个漂亮姐姐不会杀他一一他一向相信自己身为深海猎人的直觉。所以他几乎毫无防备的展示了自己柔软的一面。
那位夜叉睁开的水蓝双眼里先是茫然，几个呼吸间，像是明白了什么东西，温柔的笑道"小家伙，你不怕我？"她举了举巨大的双爪。“不怕哦，我觉得姐姐一定是一个很好的猎人”像三队的队长和蒂蒂一样。"而且姐姐这样超酷！"水夜叉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角上挂着的贝壳装饰随着晃动，额头上的花纹都变得鲜活起来"你呀,真是个小机灵鬼"
两人在这片秘境里玩闹了很久，对水月来说这位像姐姐一样的夜叉温婉又强大。他不由自主的想起了自己的母亲，那也是位坚强又伟大的女性。夜叉教了水月很多，她是个好老师。她不仅会让水月躺在膝上听夜叉漫长又艰辛的历史，教给他一切有关夜叉族的知识，更会教他如何使用面具，如何战斗。水月本身就有很强的战斗天赋，实战经验也不少。但水夜叉的战斗风格更加精妙，她让水月明白如何用最小的伤势杀死敌人，如何合理利用自己的元素力，填补了他技巧上的不足。但奇怪的是，水月想知道她的名字，却每次都被一笑带过。
水月永远记得她把面具交给自己的那一天。深蓝的面具没有角。中间长长的花纹贯穿面具上下，旁边各有两只菱形的眼睛发着亮光。他的姐姐脸上挂着他看不懂的表情。庄严郑重，却有一闪而过的悲哀和欣喜。尚且年幼的他不知道这些情绪的具体含义，只能懵懂的接过面具。
随着日子一天天的过去，水月发现姐姐的身体偶尔会变成透明，他一伸手就能穿过她的身体，却只能咬紧嘴唇，害怕惊醒梦中的她。他的元素力和富含生命力的血液都无法阻止他的姐姐一天天的透明。
那是个平常的下午，秘境里的阳光很暖。两人正在对练，姐姐好看的眸子里突然闪过一丝惊慌，勉强的对水月笑道"姐姐有点事，你先自己练着"匆匆转身，没想到一向乖巧的弟弟死死地拽住了她的衣角，浅蓝的额发遮住了水月的表情“姐姐，你要走了，对吗？”夜叉猛然一惊。“姐姐，我看到了，你在消失。我无论做什么也改变不了。但是以你消失的速度来看你明明还能撑很久！”有大滴的泪珠从水月眼角滑落，对于他来说眼前的夜叉不是家人，但胜似家人。水夜又见状不再掩饰，回过身紧紧抱住了他。“傻孩子，我是你的姐姐，干什么事想瞒住你不是轻而易举的吗”她的眼里有泪。身后深蓝的长发发尾已经化作光点，缓缓向身后的地脉飘去。
“姐姐，你也是和我一样来进行试炼的夜叉吧”长久以来的疑惑好像瞬间被串成了一条线。他的姐姐不是什么引导员，而是一个执念未消的幽魂罢了。理智上让姐姐解脱才是最好的办法，他很自私，不想放下也放不下她。但是，那是他的姐姐，所以水月只能埋在她怀里哭。因为是姐姐，所以他不会自私。他会让他的姐姐得到解脱。哪怕作为被抛下的人来说，很痛苦。
"但是你这么强，怎么会通不过试炼呢？"水月问。夜叉和往日一样，温柔的抚摸着他的头“我当时进入试炼前，因为忤逆了祂，被梦之魔神惩罚了一顿，才进入了试炼，最后实在撑不住了。但奇怪的是我的意志被秘境融合了，在沉睡中醒来就发现了你”水月环着她的腰，声音还带着哭腔“我说怎么一上来这么多魔物”夜叉和初见时一样笑了出来，她大部分身体已经消失了。但那水蓝色的眼眸还是一如既往的娴静。
两人静静依偎着度过最后的时光。当光点蔓延到脖颈，他们都知道告别的时候到了。
“再见，姐姐”
“再见啦，我的小弟弟”
水夜叉说着，将额头抵在水月额头“收下吧，这是姐姐最后的祝福”从两人额头相接处绽放出光芒，和夜叉一样的花纹，在水月额头上闪了闪又消失了。
“姐姐！我以深海猎人末裔的身份向你保证！我一定会杀了梦之魔神！我会保护你的族人们！我会让你见到真正和平的地方！所以请告诉我你的名字吧！”不让我知道你的身份不是对我的保护，也不是负担。只是一个弟弟对姐姐最后的念想罢了。
“…伐难。”夜叉担忧又欣慰的笑了，透明的身体融入地脉。浩浩荡荡的光点盘旋在地脉的枝芽上，秘境的大门打开了。地上只剩下一枚浅蓝的挂饰。水月把它捡起来，珍重的藏在心口。
他把面具扣在脸上，提着剑走出了门。在魔神喜悦的大笑中跪下。头抵着冰凉的地面，心口却隐隐发烫。“做得好，我的孩子。我允许你去武器库挑把顺手的武器，希望你不会辜负我的期待”魔神放出威势，挑起水月的脸，他顺从的抬起头，眼底空洞。"从今往后你就留在主城，给自己想个名字吧"
魔神不在意的摆摆手，回到了王座上。在衪没有看见的地方，杀意鼓动着，却被主人很好的控制在了心口。他的血液从没像这样快速的流动，心脏似乎要跳出身体。而在遥远的海底，红衣的歌者歌唱着，空灵的歌声似乎与他的心跳同频，猎人们不约而同的抬起头，望向海平面以上的陆地。
一名穿戴铠甲的士兵带走了水月“我给你讲讲在主城需要注意的东西，对了，怎么称呼？”
“叫我伐难就好”他笑着，笑意不达眼底。
嘘……有什么破土而出了。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17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