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人骄矜［gl］》谢渡川

41、侧颈红痕

　　垓潼的疫病越来越严重，淮都离垓潼最近，盛元帝重病在卧，听到这消息吓得差点一口气没喘上来，赶紧派人封锁垓潼，并派二十几名太医前往救助。
　　虞渺得知疫病一事的时候已经抵达焕城，她赶不过去，疫病这东西传播速度极快，不及时处理好的话只会造成更大的祸患。
　　不过疫病这东西显然对祁昭的吸引力更大。
　　祁昭一边炼药一边对她说：“你不用担心这些，我等会儿会派人前往垓潼查看一番，过几天我会亲自去一趟垓潼，用最短的时间把解药配出来。不过我很好奇，这疫病到底是谁传播进去的，天底下有这番医术功底的人可不多，垓潼一向是个富贵地，也不可能沾染什么脏东西，应该是有哪个厉害的人物把毒药传播进去，因为比起疫病这个说法，毒药传播更准确一些。”
　　“不过呢，为防人心惶惶，还是说成疫病比较好一些，渺渺，你不用担心，晏清歌一定会去垓潼的，只要垓潼疫病由晏清歌那边的人处理好了，那么垓潼老百姓们就一定会感激晏清歌，同时也会对皇帝失望，这样的话晏清歌要攻占垓潼就会更加轻松，等我过两天配了药就把药送到晏清歌手里，”祁昭弯唇笑了笑，把自己早就配好的药装在小瓷瓶里，她并不是个很有耐心的人，能动手的事情她绝不动嘴，但在炼药这一方面她有超乎寻常的耐力。她拍了拍虞渺的肩膀，“你不要这么操劳，自己身体都弱，你应该用更短的时间把自己的身体调理好，安心啦！”
　　“嗯，等会我就去继续练武。”
　　虞渺安静地眺望远方，眼眸里的情绪让祁昭读不懂。
　　不过祁昭并不在意，她默默想着，或许过两天该去见见秦怀迟了。
　　虞渺扣了下手腕上的玉珠，有时候她不知道自己此举是对是错，但无论是什么事情，只要开始做了，就没有反悔的机会。
　　她从未否认过自己想篡权的心思。
　　在这乱世之中，皇帝可不好当，盛元帝这种一心爱女色的废物不配当皇帝。
　　她也算不上个好人，毕竟她睚眦必报、体弱多病、冷漠无情。的确是冷漠无情，如果有一个人在她面前被活生生杀死，她甚至连眼睛都不会眨一下。
　　但是……
　　从古至今能当皇帝的人都是狠角色。
　　人若不狠，如何攀高？
　　—
　　晏清歌带着晏氏军中年龄最小的宋拂一同前往垓潼，晏清河留在颐城继续处理剩下的一些琐事。
　　宋拂医术了得，记忆力又强，是最适合的人选。
　　如今垓潼已经封城，但两人正巧撞上正准备进垓潼的一群太医，于是晏清歌直接把一名太医打昏，让宋拂穿上太医的衣服和这群太医一起进入垓潼城内。
　　晏清歌重新想办法进入城内。
　　宋拂走在最后面，他默默观察城内百姓的情况，家家闭门不出，街道上空荡荡的，只有一些大夫在左转右转。
　　为首的张太医报出自己的名讳，王太守立马恭恭敬敬迎接他，把他当做座上宾，大致阐述疫病来源情况。
　　“这疫病由陈家村爆发，后来逐渐越变越严重，我们成立的大夫全都去看过了，没有一个有办法，张太医在入宫为太医之前曾是悬壶济世的医者，想必一定有办法的吧！”
　　张太医用手摸了把自己长长的胡子，眯着小眼睛说：“待我去瞧一瞧。”
　　宋拂没有安安分分待在这儿，他去了一趟侧门，刚好瞧见晏清歌翻下来，少年小跑过去说：“北清……呸，公子，我们去勾栏看一下吧，我总觉得勾栏应该会有些线索……”
　　晏清歌扮了男装，五官立体，一袭绣了雪松的白袍，手执折扇。
　　好一个俊俏的美男子。
　　晏清歌把声音压低了三分：“走吧。”
　　如今城内疫病严重，勾栏并未开门接客，晏清歌走上前礼貌的敲了两下门，她等了一会儿就见一个面容艳丽的年轻女子笑着对她说，声音又嗲又娇：“公子快请进～上好的酒水都备着呢～公子生得如此俊俏，一定喜欢咱这的花魁吧～”
　　晏清歌以前在淮榛的时候没少和一群公子哥跑到勾栏里玩儿，因此对勾栏里的姑娘说话方式都大致了解几分。
　　她用折扇挑起年轻女子的下巴，轻佻的笑：“姑娘生得可真貌美。”
　　宋拂默默看着这一幕，忍不住想，依照北清君和虞大小姐平日里卿卿我我的关系，若是虞大小姐看见了，北清君肯定要遭殃。
　　晏清歌只是随便说了一句，没有继续和这姑娘“调情”，她走进勾栏的楼里，老鸨正坐着百无聊赖的看画，大抵是这画美极了，有人进来老鸨都没有任何反应。
　　先前的年轻女子走过来摇了摇老鸨的身体，老鸨下意识晃了晃手里的帕绢，随后她站起身，看向晏清歌，道：“二位公子瞧一瞧要哪位姑娘伺候啊？咱馆里的姑娘个个都貌美身娇，多才多艺，绝对能把二位爷给伺候舒服！”
　　晏清歌将一袋子黄金放在桌子上，笑容恣肆：“这些够花魁出馆了吧。”
　　老鸨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够够够！那当然够了！这位爷请上二楼，左转第一个房间便是花魁卿涟的屋子。另一位爷呢？”
　　晏清歌笑了下：“我家这位小弟第一次来，有些害羞，跟在我身边就行了，不必操心。”
　　“好嘞！祝二位爷玩得愉快！”老鸨甩了甩手帕，面上一阵欣喜，她把这一袋钱拎起来用手紧紧握住。
　　自从垓潼爆发疫病，老鸨就不得不关闭勾栏，连点钱都没赚到，不过想来倒也是可以理解的，毕竟这到处是疫病，谁都不愿意出门，勾栏又怎么可能会来客呢？
　　不过幸好来了两个冤大头，疫病满天飞的情况下都想讨女色。
　　卿涟不愧是花魁，的确是貌美，晏清歌进来的时候，女子正在对镜梳妆，朱唇不点自红。
　　“姑娘别害怕，我们不是什么坏人，只是想跟姑娘询问一些事情。”
　　宋拂用一把匕首抵在女子颈间，少年纯情得很，眼睛不敢乱瞟，只能望着天花板，他力道轻，只要女子不乱动这匕首就不会伤害到女子一分一毫。
　　卿涟镇静的睨了眼宋拂，见这小少年脸都红透了，忍不住轻笑，嗓音魅惑：”这位小公子好生纯啊～”
　　晏清歌坐在卿涟对面，她没有刻意把声音放低，她恢复了原本的声音。
　　“卿涟姑娘，我想问一下，在疫病爆发之前，可有什么行为举止怪异的人来到此处？”
　　“有啊，五天前有一位没有户籍的女子女扮男装来到青楼，最近查户籍查得可严了，没有户籍入住不了客栈，连城都难得进，但那位女子估计是有什么特殊门道进入了垓潼，但因为没有户籍无法入住客栈，便来到咱们这儿，众所周知，勾栏这地方只要爷给的钱到位，我们才不管你有没有户籍呢，”卿涟摸了一把自己柔顺的头发，宋拂已经把匕首挪开，站到屋外去了。她勾唇一笑，“就和您一样选择了我，那位女子来到我的房里之后，我一眼便认出了她是女子，毕竟大家都是女人，就算装扮得再像男人，我也能够瞧得出来，更何况，我当初也扮过男子。那位女子在我房里歇了一夜，她只让我给她谈了一夜琴，其余什么事儿都没干，这种不用出卖□□就可以赚取银币的大好事儿，奴家当然求之不得。”
　　卿涟继续说：“第二天那位女子早早便离开了，她那时进入我房间的时候，连面具都没摘，我看不清脸，就由于那时谈了一夜的琴，我也累了，于是就没这么注意，现在想来，那位女子的行为的确怪异得很，听说这次疫病是从陈家村传出来的，那位女子或许就是陈家村来的人呢，不过也不能盲猜，还是靠官府下定论吧。”
　　晏清歌默默思索 。
　　卿涟走到榻边，她离晏清歌极近，女子笑着，吐气如兰：“姑娘侧衣领遮住的皮肤隐隐有个红痕，让奴家瞧瞧，姑娘喜欢的人也是位女子，对吗？”
　　手如柔荑，肤如凝脂，领如蝤蛴，齿如瓠犀，螓首蛾眉，巧笑倩兮，美目盼兮。
　　晏清歌低声道：“姑娘好眼力。”
　　晏清歌已经尽力在遮痕迹了，但虞渺就像只猫一样，留下的痕迹又深又重，晏清歌除不掉，便只能放弃了。
　　卿涟笑了笑：“姑娘可认识丞相府虞大小姐？说起来奴家与这位虞大小姐颇有些渊源，当初奴家还没有沦为坊间花魁的时候，曾被虞大小姐救过一命，曾经我有些自命不凡，觉得自己生了一副好相貌，见了虞大小姐之后才发现，虞大小姐即使蒙了白布也依旧美貌非凡。‘心较比干多一窍，病如西子胜三分。’这句话用来形容虞大小姐最为准确了……”
　　“的确是准确，但你口中的虞大小姐可坏透了。”晏清歌说一半留一半。
　　卿涟好奇：“姑娘这是何意？”
　　“我侧颈上的红痕就是虞大小姐弄出来的。”
　　卿涟：……
　　她笑着道：“这也只能证明二位感情深厚，姑娘如此喜悦，想必对虞大小姐在自己身上留下痕迹这一行为是十分乐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