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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长命百岁 ...

  •   “嗯。”
      虞渺轻轻地抱了抱她,避开了她受伤的位置。
      “国师此人你可要小心一些,他没有表面这么简单,”虞渺的眉眼间疲惫之色尽显,前几天她太累了,连夜处理事务,如今骤然放松下来,青黑就特别明显,她嗓音依旧轻柔温润,“晏大哥最近和国师走得比较近,你要多注意着点。”
      晏清歌敛着眸:“好。”
      她温柔的摸了摸虞渺眉间的青黑,道:“先休息一会儿吧,到时间我喊你。”
      虞渺应了“好”,脱掉鞋子上榻休憩。
      睡觉时间虽然不长,但虞渺做了噩梦,她最近睡觉总是不踏实,总梦到以前的事情。
      年少的自己刚瞎了眼,正处于崩溃痛苦的边缘,被人欺负也不吭声,就只是默默忍受着,当时是有人关心的,但被自己给作没了,她小时候太冷漠了,让别人以为她一点都不好相处,淮都贵女的名号也不过是丞相府自撰罢了。
      虞渺带上白布,遮挡住伤痕累累的眼睛,那双曾经漂亮得惊艳世人的眼睛蒙尘了,大家只看得见那一块白布,少女的脸部轮廓依旧美丽漂亮,但性子清冷了不少,不给任何人接近的机会,做什么事情都独自一人。
      虞相一直都不喜欢这个虞渺这个女儿,在虞渺瞎眼之后从未看过她,只是偶尔太后传召虞渺入宫,虞相才会大发慈悲去见一见自己的女儿,让女儿好好梳妆打扮一番,然后带着女儿入宫见太后。
      虞渺自出生起就是按嫡女的身份被照顾着的 ,即使亲爹不喜,亲娘已故,也依旧有很多人愿意教导她,安慰她,她贵女气质十足,第一次入宫见太后不卑不亢,礼仪为先,诗书画乐样样精通,惹得太后好一阵喜爱,虞渺因此在皇宫里住了几个月 ,后来又回到丞相府,虞浅月总是会不经意的经过她的院子,然后和自己的婢女讨论着她受伤的眼睛。
      虞渺的眼睛一度成为笑柄。
      可她即使瞎了眼,在长大后也依旧是名满天下的美人。
      人尽皆知。
      晏清歌点了蜡烛,坐在案前看晏朝的分布图。晏朝五都七城,占地面积大,周围的国家均虎视眈眈 ,早就想将晏朝吞吃入腹成为自己的属地 ,但这么多年来唯独只有阿尔喀不怕死的一次又一次挑衅。
      眨眼二十多年过去 ,先帝在位之时一众武将均已年迈,他们护国至老。长江后浪推前浪,年轻后辈一代比一代优秀,他们看见了国家未来的希望,但他们总把皇室想的太好 ,总觉得皇帝会一心一意爱戴自己的子民,却忘记了盛元帝不是先帝。
      不会像先帝一样体恤子民。
      阿尔喀挑衅晏朝二十多年,唯独这一次成功了,因为他们杀害了晏朝的大将军。
      晏清歌觉得自己的眼睛很酸 ,她眨了眨眼不让泪珠落下来 ,但怎么忍都忍不住,最终眼泪还是流了下来。
      太疼了 ,疼得每一寸肺腑都在发震。
      她借着蜡烛的灯光把整张分布图看完了,心中还是阵痛,但这种感觉被硬生生压了下去,将军是不可以让感性占据上风的。
      战场之上 ,刀剑不长眼,唯有理性能克制一切感情 。
      她去洗了个澡,出来的时候身上只穿着单薄的一件里衣,湿漉漉的长发披散着,她两只耳朵罕见地都挂了玉珠,晏清歌不太喜欢玉珠,她觉得这种东西特别麻烦 ,但虞渺和她刚好相反,虞渺喜欢一切精致的东西 。
      她走到榻边,发现虞渺正在无声的流泪,晏清歌低眸,她发现自己根本见不得虞渺哭。
      软肋呢。
      晏清歌极其无奈的笑了声,上榻把虞渺搂入自己怀中,虞渺很瘦,骨架小,腰也细,晏清歌一只手就能把她的腰全部握完。
      “怎么还是这么瘦。”
      晏清歌郁闷的说。
      虞渺就跟养不胖一样,一直都是这个样子,明明以前在淮都的时候她有什么好吃的都会给虞渺,偏偏虞渺怎么都长不胖。
      虞渺找到了热源,拼命往热源上蹭,边流眼泪边哼着,可怜兮兮的 ,人长得漂亮,迷迷糊糊的样子也美,她半困半醒地看着眼前人,伸手搂住晏清歌的脖颈,脑袋埋在晏清歌的肩膀上,像是哭够了 ,慢慢的吸着鼻子。
      “晏时浔……”
      晏清歌笑了下,虚搂着虞渺的腰:“我一直都在。”
      “你不能离开我……我要你永远跟我在一起……我要和你长命百岁……年年安乐……”
      虞渺说话一顿一顿的。
      声音又软又甜。
      晏清歌或者虞渺的手与自己的手十指相扣,语气带着不容抗拒的强势——
      “我们一定会长命百岁,年年安乐。”
      晏清歌抱着虞渺休息了一会儿,一到时间立刻清醒,她把虞渺喊醒,虞渺突然就不想回去了,拿脑袋蹭了蹭晏清歌,但她知道自己必须得回去,依恋性的朝晏清歌甜甜的笑。
      “我要回去了,记得想我。”
      虞渺套好外氅,最近的天气已经逐渐冷了起来,虞渺体弱,自然穿得比常人多。
      晏清歌把人拉回怀里,轻轻亲了一下唇,笑着放手了。
      “快回去吧,再晚点的话,祁昭该急了。”
      这个女人坏死了,让虞渺心里全是她。
      皇宫。
      盛元帝看着案桌上的奏疏,眉眼间尽是怒火,旁边的太监战战兢兢的站着,根本不敢多说话,整间书房针落可听。
      “朕每年花这么多的银子就养了你们这一群废物!连一个叛乱都平定不了!为首是天机阁!天机阁把你们所有人的资料掌握在手中,你们没一点办法?!”
      站在书房内的一众文臣武将没有说话,这天底下谁不知道天机阁最难对付,偏偏盛元帝自视甚高,贪爱女色也就算了,还不管朝政,偏偏他们只是臣子,臣无忤逆君王的道理。
      先帝贤德明理,重用忠臣,君臣同心,铸就盛世繁华,左有文臣徐悯、谢故凌、温霁,右有武将晏初平、杨繁、林天杨 。盛元帝当年为太子时也是个明德重义的人,只可惜当了皇帝后就本性毕露了。
      盛元帝看没人说话,心中怒火更甚,他直接把案桌上摆放的东西砸了一地,身旁的花瓶也没能幸免 ,花瓶严严实实的砸在一位年轻文臣头上,这位文臣痛得一惊,鲜血顺着脸庞落下来,滴在衣袍上,旁边的人都被吓了一跳,顿时更加安静了,屁都不敢放一个,文臣忍着疼痛依旧跪地。
      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自古以来的道理。
      盛元帝挥了下衣袍,让太监把文臣带下去处理伤口,他被气得半死,生怕自己好不容易得到的皇位会消失,周围大臣们劝着他,却招使他更加生气,盛元帝又是噼里啪啦砸了一堆东西,呵斥了每一个人。
      有一些大臣忍不住想。
      若是徐悯徐大人还在 ,皇帝哪里敢这样做?皇帝还是太子的时候就十分敬重徐大人,对徐大人所说的事儿皇帝都竭尽全力的完成,但徐大人逝世之后,皇帝行事便愈发肆无忌惮。
      甚至有一次还在朝堂之上当众亵玩女子!
      朝堂重地哪是做这种事情的地方?!
      盛元帝发泄了一通脾气,遣散所有人,让太监去传召玉妃,没过一会儿,玉妃就聘聘婷婷踏进殿,玉妃生得貌美,身材绝佳,盛元帝见到她眼底精光都冒了,两人一阵翻云覆雨。
      盛元帝喘着粗气抱住玉妃,他闭着眼睛休息,整个人累得要命,又因为先前发火让本就年迈的身体愈发雪上加霜,感受到玉妃那柔软纤指的触碰,盛元帝放松了身体,迷迷糊糊间只听见玉妃让宫娥进来伺候他沐浴。
      玉妃插在发间的簪珠轻微摇晃,她不甚娉婷地瞧了眼王润德,声音柔媚:“王公公,近日本宫颇得盛宠,陛下照顾本宫,差人送了不少好东西给本宫,只不过近日有只小老鼠总是扰本宫心烦,偏生本宫碍于身份不好说什么,因此便只好劳烦王公公了。”
      玉妃将银子放在王公公手里,“其余礼品在宫女那里,王公公想要便亲自去拿。”
      王公公身为盛元帝身边的太监,极受重用,宫里面是任何事情他都知道。
      玉妃所说的老鼠是谁,他自然也知道。
      “娘娘放心。”
      当天晚上,一个前几天被盛元帝意外宠幸的小宫女被四个人拖到井边,小宫女害怕得大声惊叫,喉咙都快喊破了也没见有人来救自己,心灰意冷地不停挣扎,王公公把手帕塞进小宫女的嘴巴里,小宫女只能发出唔唔的声音,她认得王公公,因此才更加害怕,她自入宫以来便安分守己,除了那一次……
      王公公让其余四个人松开小宫女,小宫女急忙把手帕吐出来,眼泪鼻涕一起流,怕得在地上爬,她抓住王公公的裤角,刚想开口求饶就被踹开,小宫女手足无措说:“对不起……对不起玉妃娘娘……奴婢不应该鬼迷心窍不应该在您面前炫耀……奴婢知错了……奴婢知道自己是地里的淤泥,奴婢不敢肖想九天神龙,不敢肖想陛下,请娘娘给奴婢一次机会!奴婢一定会改过自新!奴婢不应该觉得自己被陛下宠幸一次就可以鲤鱼跃龙门……求娘娘饶了奴婢吧……”
      “你这个小孬货!陛下一天宠幸这么多人,你竟敢妄想飞上枝头做凤凰?也不看看自己什么货色!把她丢到井里面!”王公公声音尖细,落在地上沾了泥的手帕被再一次塞进小宫女的嘴巴里,小宫女的手指在地上不停抓挠,但怎么也逃不过被丢入井中的命运。
      颐城。
      “你大晚上的不睡觉啊爬屋顶上来干什么?”
      晏清河提着酒,看了眼在屋顶上不知已经坐了多久的秦怀迟,男子伸手摸了摸秦怀迟的脸,很凉。
      “你身子本来就差,还天天折腾,你是觉得自己这样作死不了……对吗?”
      秦怀迟看了一眼他,两人之间的暧昧似乎都不复存在,在那么一瞬间他们又恢复到从前陌生的状态。
      很奇怪。
      明明就应该保持距离的,但他偏偏心有不甘。
      秦怀迟坐的位置的左边有两个空了的酒坛,他眼神清明,轻轻的笑了一声:“是啊,死不了。”
      脑海里面又想起很久远以前的事情。
      太久远了,久远到他都快忘了。可是那个时候的疼痛深深刻在骨骼里,已经形成了记忆,他逃不脱,忘不掉。
      晏清河坐在秦怀迟右边,其人温润俊美,担得起世人对他“玉树临风一少年”的评价。
      “我陪你一起喝酒。”晏清河拿了个小杯子,将酒倒在小杯子里,慢慢喝着,他极少喝酒,每次喝酒都是在宴会上,觥筹交错,他无法拒绝才喝,他眉眼映丽,越看越好看。
      “秦芝兰。”
      秦怀迟抬眼:“嗯?”
      “你知道当初我为何要来淮都吗?”
      晏清河慢慢的说。
      当初太子成婚,原先是只有晏清歌和晏初平来淮都,晏清河一介文人,更喜欢手捧书卷,不喜欢应对外界那些阿谀奉承。
      后来因为种种原因他还是走进了自己最讨厌的淮都。
      越繁华的地方越混乱,这句话是真理。
      秦怀迟愣了下,随后问:“为什么?”
      “因为我的母亲死在了淮都,我来这里是查找真相的,不过已经这么久了,我只发现了一个玉佩,其余的什么东西都还没找到……但现在当务之急,也只能是收复天下了……”晏清河用温润的嗓音慢慢说话,如小溪流淌,让人不自觉放松下来,他在自己身上找啊找,然后找到了一块玉佩,他把玉佩拿在手中晃了晃,笑容比天上悬挂的月亮还美,“你看,芝兰,就是这个玉佩,上面还刻着‘慎终如始则无败事’的字……”
      秦怀迟看着这个玉佩猛地一愣,他呆在了原地,动都不敢动一下 ,眼睛有些酸涩,被生生忍住了,他突然不知道自己该如何面对晏清河。
      “晏清河。”
      听见他喊自己,晏清河看着他,酒劲儿上头,晏清河整个人都有些懵懵的,无法灵活反应过来。
      秦怀迟抱住他,用醉酒的晏清河无法理解的话说——
      “对不起。”
      我们之间隔了一道天阙沟壑。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9章 长命百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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