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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疼痛加剧(二合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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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尔喀境地内,晏初平被打得遍体鳞伤,全身上下没有一片好肉,有了解药的缓解,那股疼痛就愈发强烈。
男人环着手臂,神色中带着些不屑,痛骂了晏初平几句,缓下神色对旁边的人说:“领主还没到吗?”
旁边的人点头哈腰:“别急别急,领主马上就到了。”
正如二人所说,没多久那位神秘的领主便到了,这位领主自从即位以来便神龙见首不见尾,阿尔喀的子民从不知道领主长什么模样。
男人抬起鞭子抽了下去,晏初平在疼痛中又模模糊糊的醒了过来,那位领主一身黑袍,脸上戴了面具,什么都看不出来。
他死已经是既定的事情,所以他不希望晏清歌出现在这里,这里地形混乱,晏清歌如果出现在这里那就是必死无疑。
“晏老将军,这次是我们冒犯您了,还请见谅 。”领主拿着鞭子在手中转了一下,他的声音很年轻,带着几分散漫,随即那鞭子打在了男人身上,男人下意识的痛呼,却被领主一声呵斥住,“晏老将军好歹也算是贵客,你怎么对待的?来人,把他拖下去,哪只手挥的鞭子就砍哪只手。”
男人惊恐的大叫,却无济于事。
领主给自己做了个自我介绍:“晏老将军,我的中原名字叫做江淮佚,或许你没听过这个名字,但我相信我爹的名字你一定听过,他叫麒椮。怎么样,熟悉吗?”
晏初平对这个名字实在熟悉的不得了,晏朝开国前就是他领着人打仗,阿尔喀那个时候嚣张的很,那一任的领主的名字就叫麒椮,两人在战争的时候双方都受了伤,晏初平的左手留下了后遗症,无法举起重物,麒椮双腿残废只能被迫坐在四轮车上。二人都互相看对方不顺眼,麒椮厌恶极了晏初平,麒椮回到阿尔喀的时候,他的儿子江淮佚已经三岁了,麒椮的妻子看到他双腿残废气得不行,十分怨恨晏朝和晏初平,因此在平日里总是会对江淮佚说晏初平的坏话,江淮佚从小到大听的最多的名字就是晏初平,因此他对晏初平也有一些怨恨在里面。
如果不是晏初平伤了他的父亲,他的父亲就不可能坐在四轮车上一辈子。
晏初平看着这位年轻的新任领主:“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江淮佚拍了拍手,神色中带着敬佩和谨慎,语气却是平平淡淡:“晏将军果真心胸宽阔,晏朝都已经背弃你了,你怎么还要忠心耿耿呢?不如投奔到我阿尔喀,晏将军觉得如何?”
江淮佚不需要听晏初平讲什么话,他知道晏初平断不会同意,他问旁边的随从:“离阿尔喀最近的中原城池是哪里?”
“颐城。”
少年从头到尾连面具都没摘,声音轻飘飘的:“把晏将军的头颅挂在颐城城门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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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清歌因为受了刺激,打仗打得比谁都猛,在战场上见到一个北疆战士就杀,下手毫不犹豫,遇到了阿尔喀人更狠,她不会直接杀,而是让这人断手或者断腿,然后把人带回营帐审问。
即使知道这样做无济于事,晏清歌也还是一意孤行。
她这样没有任何战术的战争反倒让北疆无路撤退,临时的计划全都被晏清歌打破,北疆士兵已经所剩无几 ,这两天晏清歌简直杀疯了,北清君的名号彻底传开。
宋稹知道晏清歌需要发泄,便不管晏清歌这种毫无道理的打仗方式了,只是他心中终究担心晏清歌解释不了郁结,就亲自修书一封送往荆县。
荆县和北疆隔得实在远,让晏清河快马加鞭赶过来是根本不可能的事情。
宋稹看着天边,最近天气总是时好时坏,刚刚还是烈日炎炎,下一刻就可能变成暴风雨。
北疆人最终战败,协助此战的阿尔喀人也赶紧回了自己的领地,生怕被抓。
北疆这块地盘最终还是归于晏朝。
晏清歌走进营帐里坐在宋稹对面,她慢条斯理的摘下臂缚,手臂上沾满了血,衣服是黑色的,她不说就没人看得出来。
连脸都没有苍白一分。
宋稹担忧的看着她:“清歌,不要给自己太大压力,我已经修书给清河了,这件事情他很快就会知道,这几天你上战场也累了,发泄应该也够了吧?”
晏清歌一边喝着水一边静静感受着疼痛,过了一会儿像是才反应过来,慢悠悠的说:“嗯。”
“那就快回去休息吧,你看你现在整个人都精神萎靡的……”
晏清歌很听话,回自己的营帐休息了,她脱掉外衣,手臂上红色的鲜血刺痛眼睛,似乎让她回到了只看到父亲一件大氅的那天。
她没有处理伤口,身为一个将军身上总是会带伤,她想起自己年少的时候非要缠着父亲把她带进军营,父亲对她总是很纵容,把她带进了军营后让她自己玩 ,但小小年纪的晏清歌并不喜欢玩,她只会坐在石头上托着下巴看那些士兵们扎马步耍花枪射箭和喝酒。
那时候的她年纪尚小,好奇酒的滋味就偷偷趁着别人不在喝了一口,结果酒量不好一下就醉了,父亲说醉酒的她很乖,静静的坐在营帐里不说话也不吵闹,只是看见了父亲就抱着父亲喊“娘”。
一年前晏初平得知君芷娴死亡的消息后一时悲恸,惹了旧疾,在床上躺着吃了三天的中药才好过来,晏清歌以为自己的父亲很强大,却在有一天夜晚无意中撞见晏初平痛苦的坐在地上,旁边是喝光了的酒坛子,他默默流着眼泪,把所有的伤痛都堆积在晚上一并发泄出来。
那一天晏清歌才知道,这个世界上没有谁是无坚不摧的,就连这么伟大的父亲都会被压弯脊背。
晏清歌在营帐里睡了一觉,醒来的时候已经寅时了,她利索的穿好衣服去父亲的墓碑处。
那个地方只是简简单单埋了晏初平的大氅,一块碑立在那里,上面的字是晏清歌一笔一画写的。
晏清歌跪在墓碑前,瞳眸深邃,那双眼睛慢慢流出了泪水,这几日在战场上绷紧的神经终于全部松了,在父亲面前她无法忍住自己的痛苦。
为什么呢?
为什么好人不得好报呢?
她的父亲从弱冠时到年老一生都在战场上厮杀,没多少休闲日子,他拼了命去保护身后的国家,却被国家狠狠捅了一刀。
阴雨密布的天空下起了大雨,把晏清歌的头发淋湿了,她掀起眼睑,沉默了许久才启唇:“晏老将军一生征战沙场无数,骁勇善战且足智多谋,晏朝因您才得以有五十年的盛世太平。”
她红着眼眶:“爹,晏朝有您实为大幸。”
可惜皇帝荒淫无度 ,官员以权谋私,宦官备受启用。外部虎视眈眈,内部混乱至极,宫中禁军甚至都调不出一个像样的人!
王侯将相宁有种乎?
倒不如撕碎这天,踏破这地,夺了这所谓皇权。
自立盛世强国。
雨越下越大,伤口因为雨的淋湿愈发严重,那股寒冷和疼痛深入骨髓,让人无法挣脱这名为痛的牢笼。
疼痛加剧了……
荆县。
晏清河提前躲在了那所谓贪官的房间衣柜里,秦怀迟也在,这儿的空间够大,装两个男人绰绰有余。
贪官的确是贪,经过晏清河的调查发现这位贪官从百姓手里就获得了不少利润,还有每年的贿赂整整就几百黄金的价。
国师大人有些不太适应这里的环境,衣柜的空间再怎么大,终究还是潮闷了点,两个人几乎是贴在一起的,让秦怀迟想到了那天二人亲吻的事。
断袖多,但秦怀迟没见过,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有朝一日会和一个男子亲……
他还在这闷闷不乐,下一秒就被晏清河捂住嘴巴。
国师大人的眼睛转了转,带着疑惑的看向晏清河。
晏清河把手指放到唇边,示意他噤声。
在床榻上的贪官还沉迷于美人乡之中,过了一会儿,贪官招了个小倌过来……
躲在衣柜里面的国师大人愣住了,他不看美人图,也不与人交好,这种场景还是第一次见,脸都红了半边。
晏清河感受到这人的紧张后促狭的弯了唇,他没发出声音 ,就只是静静的牵住秦怀迟的手。
外面动静大,有人说点悄悄话也不会被发现。
秦怀迟低眸,声音放得很轻,道:“别动手动脚的。”
“不动手动脚,那你想让我动什么?”晏清河表面看着温润如玉,但在秦怀迟面前总是像个没长大的孩子,说话全靠自己喜欢的来,“嘴吗?”
国师大人面色清冷,想一脚踹过去,但衣柜空间小不适合伸展拳脚,他只能放弃这个想法,瞪了晏清河一眼,闭上眼睛不说话也不看外面 。
晏清河的指间夹着一根银针,透过狭小的缝隙将银针甩了出去,银针准确的扎进贪官的脖子上。
贪官直接软了身子,痛得半死倒在床上,口吐白沫,毫不知情的小倌被吓了一跳,赶紧把贪官从自己身上推开,急急忙忙抓着自己的衣服赶紧逃离这里,生怕自己遭殃。
秦怀迟:……
国师大人沉默了好一会儿。
晏清河推开衣柜,两人走出来,那贪官瞪着眼睛看他们两个,十分不理解这两个人是怎么出现在自己房里的。
国师大人毫不留情一脚踹了上去,力道放小了,虽然晏清河是文人,并不喜欢打打杀杀那一套,但终究还是晏将军亲自带大的孩子,武功方面自然要强一些,刻意放轻了力道的国师大人这一脚于他而言就跟挠痒痒一样。
“你有银针怎么一开始不用?”国师大人问出了自己的心里话。
晏清河扫了眼秦怀迟,眼前的男子身形颀长,面貌俊美,俗话说人靠衣装,这人凶起来倒有些活力了。
“一开始没打算用,毕竟我们要潜藏。但我没想到你竟然会不好意思,一般而言世家公子到了一定的年纪都会有通房丫鬟教导这些事情,你就看了一眼都能脸红成这样,是不是没有通房丫鬟教过你啊?”晏清河靠近秦怀迟,看这人的脸越来越红,无端生些逗弄的心思,“国师大人,美人图也未曾看过吗?”
秦怀迟清晰的骂了句脏话,然后睁大眼睛看向晏清河:“我的确没有通房丫鬟,也不喜欢什么美人图,不过你这么肯定的语气,莫非晏兄有?”
晏清河笑了下:“无师自通不可以吗?”
秦怀迟败了。
两个人开始寻找贪官贿赂的证据,没一会儿就找全了,这贪官贪得还挺多,满屋子都是珍宝美玉押据 。
两人找完之后秦怀迟给贪官封穴,回到客栈晏清河接到了一封信,是宋稹亲笔。
晏清河隐隐约约心中有些不祥的预感。
宋稹成熟稳重,很少给人写信,一般写信都是十分重要之事,宋稹如今身处北疆,有父亲在,能有什么重要的事?
秦怀迟离开房间,让晏清河安心看信。
他静静的眺望远方。
时机要到了。
房间里,晏清河看完这封信,整个人都愣住了,一时间还没有反应过来。
北疆夺回是好事,可父亲死亡了,死在阿尔喀手里,可父亲死亡最根本的原因是淮都送到北疆的粮食被下了毒,这毒药不常见,宫里人才用得起。
晏清河静静的攥住拳头,最终还是忍不住,一拳砸在茶几上,他用了狠劲,茶几都裂了。
秦怀迟听到声音进来了,他看了眼碎裂的茶几,慢悠悠道:“等会儿记得赔些银子给小二。”
晏清河淡淡的“嗯”了声。
秦怀迟疑惑地看着他:“你怎么了?”
这几天两个人相谈甚欢,基本上天天称兄道弟,有什么事儿都会相互诉说。
晏清河把信递给秦怀迟,让他自己看。
秦怀迟大致浏览了一番,最后也只是憋出了两个字:“节哀。”
晏清河静静的坐在原地,一动也不动,像一尊雕像。
秦怀迟坐在他身边,没有出言安慰,像晏清河这种人,内心强大,很快就能缓过来的,别人安慰的话反倒坏了他们的面子。
“要不我们去颐城吧?”
晏清河沉默了一会儿,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