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6、虞大小姐 ...
-
东宫。
太子妃沈栀慢条斯理地沏茶,宫女立在身侧。
太子妃宴请的人大多都是淮都贵女,个个都待字闺中,温婉贤淑,虞渺和晏清歌大概是其中最为异类的了。晏清歌是威名赫赫的北清君,甚少与淮都女子来往,虞渺是出了名的不受宠的丞相府嫡女。
沈栀一袭华贵宫服,她生得漂亮,眉眼娇艳,道:“感谢诸位能赏脸来此,此番我宴请各位的目的也是为了叙叙旧,本宫自当太子妃以来,很久未与以前的姐妹说话了,甚是想念呢,尤其是渺渺,曾经我们的关系最好了,几乎无话不谈呢,现在我们应该也还是好姐妹吧?”
虞渺淡淡看着她,行了个礼:“自然是。”
虞渺和沈栀其实并没有多大的交集,挺多也只是见面的时候说了点话而已。
虞渺看得出来沈栀想要从她身上拿点东西,否则的话也说不出来“好姐妹”这三个字,毕竟太子妃出嫁之前性格比谁都嚣张跋扈,自己看上的东西是绝对不允许别人看上的,沈栀更不喜欢什么姐姐妹妹的,现在却突然示好,当然是要从她身上拿点东西了,至于这东西是什么就不得知了。
三个女人一台戏。
现在场上三十多个女人自然是能演绎一出精彩的戏。
晏清歌对这些女子间的弯弯绕绕不感兴趣,直接坐在椅子上,静静看着这一场寒暄。
沈栀还想再说些什么,晏清歌已经心疼虞渺了,她觉得虞渺站这么久肯定会累的,于是就直接喊:“娇娇,来我旁边坐着。”
沈栀看到是晏清歌,不敢多话了,不止是她,即使是太子在这里,也不敢多说一个字,毕竟北清君可是连皇帝都要礼让三分的人。
虞渺走过去,她眉目映丽,晏清歌怎么看怎么喜欢,虞渺坐下后,沈栀随便找了个话题,淮都的闺女们就开始一个接一个的讲话了,沈栀偶尔也会搭上一两句。
全场喧哗,最安静的地方是晏清歌这边。
因为北清君的名号太过深入人心,晏清歌旁边的小宫女吓得腿都抖了,手也有些微颤,生怕自己做出什么错事会惹北清君不开心。
虞渺看了下这个小宫女,让她退下了,自己亲手给晏清歌沏茶,她勾起唇笑了下:“北清君可真是威风凛凛啊。”
晏清歌回笑:“过奖。”
旁边一个女子捏着帕子,颇有些嫉妒地看向虞渺,对旁边的人低声说。
“这虞家大小姐倒也是有点厉害的,竟然攀上了北清君!北清君虽然也是个女子,但她是建国以来唯一一位进过朝堂的女子,人人都想巴结 ,可偏偏北清君是个不会怜惜的主儿,早些年在淮榛的时候有一个富家小姐想和北清君打好关系,故意受伤想让北清君带着她离开好制造谣言,却没想到北清君直接把人丢给府里的大夫,这一事迹谁人不知谁人不晓啊,可现在北清君和虞渺这般要好,定是虞渺那瞎子使了什么迷魂术!”
晏清歌常年奔波于沙场,她耳力很好,再加上相隔的距离并不远,所以她把这个女子说的话一字一句听得清晰不露。
她看向虞渺,故意凑近,经常带着的那把折扇搭在虞渺纤细易碎的手腕上,轻声道:“我好像给你惹麻烦了,虞大小姐。”
虞渺反问:“你给我惹的麻烦还少吗?”
少女即使眼睛上蒙着白布,那张脸也是极漂亮的,足够让人一眼便惊艳。
她柔弱无骨的手腕轻轻一抬,晏清歌顺便松了手,那上面刻着晏清歌手写的“清”字的折扇便落在了虞渺怀里。
像有意,又像无心。
两人身份太特殊,周围的人在谈话的同时都忍不住往这边瞧,连太子妃也一样。
在周围人看不见的地方,虞渺慢条斯理的抚摸了一把折扇。
她蒙在眼睛上的白布并没有起任何作用,阻挡不了她的视线,近距离的东西都看得清,只是远了就不行了。
晏清歌忍不住耳尖薄红。
沈栀看着这一幕,心中愈发忌妒虞渺。
她和虞渺的确没有什么交集,但虞渺不知道,沈栀十分嫉妒她,嫉妒她的理智和平静。
在如今这个时代,封建的仪式还是有很多,各个家庭基本都是重男轻女,沈栀虽出生在垓潼首富沈家,身为沈家大小姐,但也难逃爹娘的重男轻女的思想,只是他们表现得并不明显,但沈栀很敏感,她从一些下意识的动作里就能够看出来她这个沈家大小姐就是个虚名。
以前虞渺瞎眼的第一年,是沈栀带着一大帮千金小姐故意把虞渺推下水,沈栀对这件事情印象深刻,别的千金大小姐发现事情暴露之后都赶紧急急忙忙逃窜,生怕被抓到,沈栀心中只有一种快感,她并不后悔推虞渺下水,毕竟天仙就不应该来到世间沾染泥土,不是吗?沈栀觉得自己只是让天仙过早的了解了一下这个世界的肮脏罢了。
等各位聊得差不多了,点心和茶水也基本用完了,沈栀弱柳扶风似的唤宫女,低声说了几句话,就抬眸说:“今年的第一场雪下了,各位可否要去后花园赏看?”
诸位大小姐们当然是答应了。
晏清歌没打算看雪,她对雪不感兴趣,沈栀见此贴心的让一个宫女带着晏清歌去房里休息。
东宫什么都多,什么都不缺。
晏清歌走之前,直接把自己的鹤氅脱下来披在虞渺身上。
这一举动让人觉得亲密又让人觉得很正常。
沈栀看出来了这两个人之间的不对劲,但她不知道不对劲在哪里,就作罢了。
虞渺对雪有一种执念,她喜欢看雪花飘在自己手里面然后慢慢融化的过程,就好像是一个人的生命,从出生时的小儿啼哭再到死亡时的平静安稳,都是从出现到消失。
“虞渺。”
虞渺没有转身,她听出来了是沈栀的声音,她现在还是一个瞎子,因此就只是温和的笑了笑。
沈栀娇艳的眉微挑:“不用装了吧,你眼睛应该好了,毕竟我视你为敌这么多年,对你再了解不过,算了,想必你瞒着所有人也是有你的苦衷,虽然我这人年少嚣张跋扈,对美丽的事物最为嫉妒,但我现在成长了,不会再犯年少那些蠢事,不过,虞渺,你是不是和北清君过于亲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