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人骄矜［gl］》谢渡川

16、玉佩秘密

　　晏清歌笑起来：“那就等你及笄了再嫁给我。”
　　虞渺弯唇：“好。”
　　两个人又腻腻歪歪了一会儿，晏清歌才终于想起来被自己遗忘的兄长，她和虞渺约定最近一个月都要书信来往，再去找晏清河。
　　大厅，虞相讲话讲得口干舌燥，可惜甚少得到晏清河的回应，差点老脸都摆不住了。
　　晏清河静静算着时间，果不其然，没一会儿自家妹妹就出现在了自己的视线里，他起身，礼貌地说：“多谢丞相招待，我就先和家妹回去了。”
　　二人回了晏府，如今的淮都不太平 ，北方一带阿尔喀人又开始闹事。晏清河这几日都在忙着查母亲君芷娴死亡的真相，意外发现一个玉佩，做工精巧，流畅而华丽，上面只刻着一个兰字。
　　玉佩是在机缘巧合之下发现的，晏清河总忍不住怀疑这玉佩是凶手故意留下来的。
　　他把玉佩拿出来放在桌上，晏清歌观察了一下，也没发现什么端倪，
　　晏清河捏了捏眉骨，道：“你仔细看，玉佩上面刻着一行小字。”
　　晏清歌看到了。
　　——慎终如始，则无败事。
　　这是历来文人才会刻的字，普遍来说都刻在扇子上，以昭示自己的风雅，玉佩这东西其实是有点“俗”的，因此自诩文人的那些贵族子弟都不会用玉佩。
　　可这玉佩精良漂亮 ，一看就是贵族子弟的私有物 。
　　晏清河看自己妹妹的神色了然就明白妹妹是理解了他的意思，他想了一下朝中的文臣，便拿着玉佩立刻动身去找徐悯。
　　晏清歌没去，她待在宅子里漫不经心玩着鹦鹉。
　　慎终如始，则无败事。这位文人还挺风雅。
　　不过玉佩这东西，如果有人真的要佩戴那就一定会好好保管，怎么可能会落了，而且那玉佩在晏清河捡来之时就是很干净的，半点尘泥都不沾。
　　有诈。
　　晏清歌骂了句以前在军营里听几个镖头大汉说过的脏话，急忙策马前往徐府。
　　徐府。
　　晏清河早已到达，他礼貌地叩门 。
　　没一会儿一个小少年就开门了，小少年见到他愣了下，慢吞吞说：“你也是来找爷爷的吗？”
　　“是的，不知徐大人可否在家？”
　　晏清河声音温柔，让人听着很舒服。
　　“在的，”小少年点点头 ，然后又说话，直接拉着晏清河进内屋，徐悯这几日都躺在床上，他已经年迈纵然再想为国效命也没有力气也没有时间，小少年看着爷爷，不知不觉间就流泪了，带着些哽咽，“爷爷都生病好久了，请大夫也请过很多，但就是治不好，爷爷现在的身体很差，但是每天都有很多人带了一大堆补品来，可那些补品根本一点用都没有，爷爷压根就吃不下去。”
　　晏清河拿出一块帕子给小少年擦眼泪。
　　徐悯躺在床上咳嗽声不时传来，他苍老的声音响起：“小文你先去夫子那里继续念书，我与这位……这位公子聊聊……”
　　小少年回答说好，然后跑去找夫子了。
　　徐悯的咳嗽声越来越大，晏清河扶着他坐起来。
　　徐悯二十岁入朝，位居翰林院大学士，善上书谏言，先帝在位期间极其重视这位忧国忧民的文臣，他年轻时可以继续升官，却只在学士位置上做了三十年，如今的朝堂一片乌烟瘴气，分成了三四个派别，而他已经年过五十却为人刚正不阿，从不参与任何派别。
　　徐悯眯着眼睛看晏清河，苍老的手搭在晏清河的手臂上，交付自己最后的依托：“晏公子，老夫在朝堂上已有三十年的时间了，三十年来夙兴夜寐，无一日之懈 。可惜儿孙命薄，相继去世……咳……现如今只剩下一个小孙子，晏公子，老夫知道你来这是想要做什么，所以我请求你一件事，你……在我死后帮我照顾下我的小孙子……他很乖……咳咳……不会给你招惹什么麻烦……”
　　晏清河道：“徐大人放心，我会照顾好他。”
　　徐悯喊他的字：“临川，拜托了。”
　　晏清河把玉佩拿出来，递给徐悯。
　　徐悯用手静静摸着玉佩，上面的纹路是当朝见不到的，他眯着眼睛，将玉佩放在蜡烛下照了照，在光的映照之下玉佩上面逐渐显现出一个漂亮而神秘的花纹。
　　他捂唇咳了咳，抬眸看晏清河：“晏公子，这玉佩你是从哪里得到的？”
　　晏清河回答：“郊外一处石缝中。”
　　“这玉佩的做工是前朝皇族的手法，我曾经年少时有幸见过。”徐悯皱眉不愿回想前朝的往事，但又不得不讲，心里在纠纷，身体承不住，又咳了起来，这次直接咳出了血。
　　晏清河含着些担忧的眼神望向他。
　　徐悯摇头：“无碍。”
　　他又继续讲：“这是前朝的遗迹，按理说这么贵重的玉佩应该是葬在前朝皇族的墓里的，如今却这么莫名其妙的出现了，只能说明晏朝里有前朝余孽。这是极为危国的，你一定要查清楚！”
　　“好。”
　　晏清河道：“玉佩上面那一行小字一般来说只有文人才会刻，徐大人可知道那是何意？”
　　徐悯苍老的手摸着玉佩，将玉佩拿近，看清了上面的小字。
　　“贵族，文人……”徐悯喃喃道，“我突然想到了前朝的三皇子，那也是个惊才绝艳的少年郎，平日里最喜欢的就是佩戴玉佩，喜欢舞文弄墨，先帝在位时对这位前朝的三皇子分外敬重，甚至想将他纳在自己膝下，毕竟聪明的人谁不喜欢呢 ，只可惜三皇子是个烈性情，在前朝国破后就自刎而亡了。”
　　前朝三皇子？
　　晏清河不动声色地想了想史书的内容，有记载前朝，但内容不多，有昏庸的皇帝一笔，可徐大人口中这位惊才绝艳的三皇子在史书上是没有半点痕迹的。
　　晏清河上知天文下知地理，他最为懂得掩饰自己的情绪。
　　两人就着玉佩一事聊了三刻钟。
　　走之前 ，晏清河收好了玉佩，然后把一个药瓶放在徐悯的枕边，刚要开口，就被一阵凌乱的脚步声打断。
　　十几个黑衣人推门而入，外边看守的人都已经气息奄奄。
　　徐悯挺冷静 ，早就料到了这些人的到来，他低声对晏清河说：“临川，我的小孙子就在夫子的私塾里念书，就在隔壁，你把我的小孙子安全带回去。”
　　晏清河眸色深沉又凌厉，平日里文人的风雅在这一刻消失殆尽，只剩下晏家男儿的风骨。
　　他持着折扇迎上这些手里拿着剑的黑衣人，晏清河一袭白衣，他下手狠厉，招招见血，没一会儿就杀出了一条血路，折扇上面沾了血，怪丑的。
　　他蹙眉，去了私塾，依旧礼貌地对夫子问了声好 ，就带着那小少年赶紧离开了。
　　晏清河来的时候是乘马车的，可惜现在马车已经不在，估计是被刚刚那帮黑衣人给劫走了。
　　小少年在他怀里泣不成声，即使不用晏清河讲这个聪明的人也清楚了自己爷爷的境地。
　　一阵马蹄声呼鸣而至，带起郊外的风尘。

作者有话说

　　慎终如始，则无败事。——《老子》
夙兴夜寐，无一日之懈。——王安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