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人骄矜［gl］》谢渡川

14、兄长猜测

　　晏清歌在后院练琴，余音袅袅，手在拨琴弦，心思却不在这上边。
　　她早上在客栈醒来后，就发现自己正紧紧攥着虞渺纤弱的腕不放，那大小姐实在生得娇气，手腕一圈都是红的，她赶紧松开，虞渺挑起眼看她，眼里洇着水光，轻声道：“时浔说梦话了。”
　　虞渺凑近，攀着她肩：“时浔以前对我说心悦我，今日又抱着我不放喊着要娶我，时浔所言，都是真的吗？”
　　晏清歌紧张，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她知道自己是喜欢虞渺的。
　　但是……
　　虞渺用她那双勾人的桃花眼凝着晏清歌，抬起手臂，衣袖缩了下去，露出腕骨那一圈红，泪水滴落，哽咽着：“原来都是玩笑话……”
　　虞渺下床，打算离开，结果却被勾住腰肢，身后人的嗓音响在耳边：“都是真的，不是玩笑话。”
　　“小姐……”
　　侍女的声音响起。
　　晏清歌陡然回神，见侍女手里面拿着果盘，她摇头，并不打算吃水果。
　　她集中心神继续弹琴。
　　她琴技不错，但琴声总带着哀伤，听着让人心里梗着一股气 。
　　一刻钟后，晏清歌停下弹琴，静静坐在院子里，一遍遍质疑自己。
　　一向清冷的北清君含着哀怨的眼神，在独自思考了一会不得结果后，就去找一个小丫鬟求助了。
　　小丫鬟被她喊住时还有些害怕，大概是外院的丫鬟。
　　晏清歌神色清淡，询问道：“你有过喜欢的人吗？”
　　之前的确互通了心意，但是晏清歌还是觉得要好好策划一下，自己的情不可以就这么敷衍，她要让虞渺深深感受到自己的心意。
　　问出来挺傻的。
　　小丫鬟明显愣住，低着头绞着手指说：“奴婢在入宅之前有过喜欢的人，那人是我的竹马，也是村里唯一读过书的人，奴婢每次见他就会觉得很开心，满心欢喜的，一日不见他就会非常思念，他也教过奴婢读书，他算是奴婢的情郎，家里都定了婚约的，只是后来奴婢进了宅子里，就很少再见到他了……”
　　小丫鬟说完了，小心翼翼的抬头看晏清歌。北清君在淮都内是甚有威名的，无数世家公子都跟在她身后对她阿谀奉承，不敢造次，她即使只是个小丫鬟，也早就听闻了北清君的事迹。
　　晏清歌给了小丫鬟一个铜钱，算是感谢。
　　然后又回到了院子里。
　　她坐在木椅上，脑海里浮现的都是虞渺的模样。
　　心悦一个人，一日不见就如隔三秋，甚是想念。
　　她当初对虞渺说过“喜欢”二字，但她自己知道，那是初尝心动的感觉，她自己也非常朦胧，但现如今她的确是一日见不到虞渺就十分想念，也非常想把那个人保护在翼下，让那个人不受伤害，平安顺遂。
　　想得太专注，连时间都没注意到，还是晏清河出现拨了下琴弦，才把晏清歌的思绪拉回来。
　　兄长温润如玉的嗓音响起：“都辰时三刻了，坐在这发什么呆呢？”
　　晏清歌抬眸，她面对兄长总是喜欢笑，细长的手指拨了拨琴弦，看着兄长坐在自己旁边，忍不住还是问：“哥，你有没有听过……两个女子在一起的事迹啊？”
　　“两个女子在一起玩耍吗？”晏清河抿了口茶，他最近在翻阅史书，眼底的青黑有些重。
　　“不是，”晏清歌说，“我的意思是两个女子成婚，在历史上有没有这种类似的事情出现。”
　　晏清河是文人，一向举止有礼，他听到这话顿住，茶水顺着喉咙流下去，被呛着了，直接咳了起来。
　　缓了好一会儿，他才用几近崩溃的大脑认真思索了晏清歌所说的话，他想着自己这么多年来读过的史书的内容，有龙阳之好，但没有两个女子相爱的记载。
　　毕竟这个世间，女子在教化之下，就应该受到夫和子的庇佑，天理让她们被困于闺阁，出嫁之前待在闺房里学学刺绣，懂得女德；出嫁之后待在夫家，认认真真相夫教子，即使丈夫死了，也应该为丈夫守寡。
　　这个世间对女子是不公平的，但没有一个女子会反抗，她们受困于闺阁是百年来的道理，她们依附男人是真理。
　　晏清河活了二十二年，他所见到的女子大多都是温婉和顺的，甚至早已臣服于相夫教子的道理之下，唯独晏清歌和虞渺，他一手看着长大的妹妹恣肆潇洒，喜欢什么就做什么，从不为世俗礼义所困。晏清河年少时和虞渺有过一面之缘，那时虞渺还小，但也能够让人看出来她有着大家闺秀的温婉，看着好接近，但细细琢磨，别人压根就猜不透虞渺的想法，像是一道云烟，触手不及。
　　晏清河摸了摸晏清歌的头发，他想到近日来妹妹与那虞家大小姐走得甚近，两个人还一同大半夜的去客栈歇息，试问全天底下有哪些女子能够大半夜踏出闺房偷偷在客栈休息？
　　他低眸，细细瞧着晏清歌。
　　两兄妹从小喜欢的东西就不一样，晏清河喜文，还安静，他有当文臣的宽容宏量，做任何事情基本都能手下留情，只要不触犯到他的底线，他可以宽容所有人；晏清歌喜武，把字都基本认全了就跟着父亲到了军营，悄悄练武，她睚眦必报，无法忍受别人的背叛，更无法忍受别人的瞧不起。她毕竟是个女子，当初在军营被不少男人辱骂过，嘲讽她拎不起刀枪，晏清歌是个女子，力气的确没有那些男人大，但她彻夜不眠的练习，最终以一己之力在和那些男人单打独斗的时候获胜了。
　　晏清歌长得很漂亮，随了母亲，母亲是长公主，自然娇嫩，晏清歌的皮肤也娇，在军营里最常见的就是受伤，她经常伤到脸和手臂还有大腿，这些地方一出血止也止不住，纱布不管用，那些男人看不起她，有时候连纱布都不给，而父亲为了锻炼清歌，也从不主动过问，晏清歌就只会自己慢慢等着伤口好，继续横冲直撞，撞出了属于自己的一片天。
　　晏清河叹了口气，温柔着道——
　　“清歌，你是不是喜欢丞相府大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