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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我叫你一声哥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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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对着窗外出神的付矜宁眨了下眼，目光落回车内。低头在自己穿着的明城中学的校服上扫了一眼，这有点陌生的感觉让她无奈地垂下眼角。
逆向行经那些喧闹着将笑声撒了一路的学生，计程车最终停在一师中学的停车口。
身材修长的女孩儿推门走下车来。
此时已经是中午十二点，放学的学生早就走得差不多了，只能见零零散散几个出校门比较晚的，还没来得及离开。
付矜宁压了压棒球帽，一直走到了学校外的大松树下面。
她拿出手机，按照妈妈之前的嘱咐，拨出了一个号码去。
“孙老师您好，我是付矜宁我已经到学校门外了。”
“……好，我在这儿等您。”
电话挂断，吐出一口气来。
等了一会儿，付矜宁有些无聊地垂下眼，目光落到自己的圆头小皮鞋上。
几秒之后，她的脸上露出一点温软的笑来。
——
不管怎么说，明城中学作为R城最出名的一所私立学校，至少在校服上是要比七中好看上太多。
衬衫小西服，外加格子裙小皮鞋，即便每天都要穿校服上学，学生应该也都很乐意。
付矜宁正这么想着，不经意地抬眼，就见到两个穿着衬衫和松垮牛仔裤的男生从学校里面走了出来。
没穿校服，付矜宁目光追随着他。
她正失神的工夫里，那两个男生已经出了校门，恰好就朝着这个方向走来，到她前面不远处才停下。
其中的男生站了一会儿，看看表，不解地扭过脸去问：“哥今天中午有事？”
旁边的那个接话：“你不知道啊？月考成绩一下来，老赵又例行留澈哥在办公室批评教育了。”
“噢……”
那个点了点头，停了两秒，“嘿嘿”笑了两声，冲另一个挤眉弄眼，“我还以为是常潇没死心，拉澈哥去小树林了呢。”
“你说也奇怪，”那人拧眉，“她长得不错，身材也好，最重要是那脾气眼神都够带劲澈哥是看不上她哪一点呢？”
付矜宁听着这个“澈哥”的感情经历。
另一个摇了摇头，“要我我也看不上她——这样的你真跟她好了，转眼就能给你一片呼/伦/贝/尔大草原。”
“你看不上她？”
那人斜着眼瞥自己同伴，“你怕是连当那大草原上一坨牛便便的机会都没有。”
“艹！何睿睿！我弄死你这嘴欠的！”
其中一个的立刻炸了，作势就要去追打，只不过还没等他真做什么动作，就被不远处一个声音喊停了——
“李桐！你又干什么呢！”
两个男生打闹的动作一停，一齐看向了来人。
“哎呦，孙主任啊——”李桐嘴一咧，按着赵子睿那颗黄毛脑袋跟自己一齐鞠了一躬，“孙主任万福金安！”
“……”
孙主任嘴角一抽，“你俩怎么又没穿校服？”
“我们穿了啊！”
李桐一副受了莫大委屈的模样，伸手拎了拎自己上身的衬衫，“绝对明城中质量出品，不信我脱下来给您看看，商标还在里面呢！”
说着，李桐作势就要当街扒衣。
一旁看热闹的付矜宁被他这不害躁举动，受了一惊，条件反射地退了一步。
她脚跟后面是个易拉罐，一不小心踩上去了，那明显的声音让孙主任和两个男生都扭头看了过来。
付矜宁回过神，意识到自己这尴尬的举动，内心悄悄爆了句粗口。见孙主任皱着眉看向自己，她料想是对方没认出来，便伸手摘下了棒球帽。
“孙老师。”
“……”
一旁两个男生眼睛一亮。
站在树荫里的是个个子中等，但腿很长的小姑娘，穿着初中部的校服，格子裙掐出细腰；长得白生生的，巴掌大的脸蛋上眼眸晶亮，小嘴红润，五官都精致得像是拿笔描的。
女孩儿之前似乎是受了惊，此时望着他们的眼神带着点无辜，两侧脸颊也泛着粉。
“哦，是付矜宁啊。”孙主任一看清女孩儿面容，脸色登时缓和下来，还挂上点笑意，“走，我带你去你们班主任那儿。”
付矜宁应声，重新戴上了棒球帽，走到孙主任身旁。
孙兴一抬眼，脸上笑容一收，没好气地看向那两个男生：“下回我再收拾你们。”
说完，孙兴转身走了，付矜宁也跟了上去。
进到了校门里面孙主任还在叮嘱：“以后看见这种不穿校服的，离他们远一点——这帮坏小子最喜欢欺负同学了。”
付矜宁想了想之前听到的对话和其中对某个女生的评价，不由认真地点了点头。
“嗯。”
校门外松树下，两个男生沉默了一会儿。
“卧槽好可爱——”李桐像是突然惊醒，大力一拍身旁的那人，“我一见钟情了！”
何睿睿被那一巴掌拍得龇牙咧嘴的，缓过劲来恶狠狠地白了李桐一眼：“天天一见钟情，过后七秒就忘，你属金鱼的？”
“……艹，何睿睿你这张嘴快别要了，我给你撕了吧！”
李桐正欲扑上去，他口袋里手机就响了一下。
李桐拿出来看了一眼，皱眉。
“澈哥说老赵一时半会儿是不想放他走了，让我们先去。”
何睿睿也跟着皱了眉：“三中那边这段时间总惦记着算计他的事儿，你跟澈哥发个短信说一声。”
“行，”李桐答应着，一边敲短信一边道：“换了个老大就不知道自己姓什么了，那帮傻*可真是不自量力。要不是桐哥没让挑事儿，真想带几个兄弟揍他们一顿去。”
……
付矜宁熟悉完新环境然后离开明城中学时，已经是十二点半的事情了。
奶奶家所在的富林苑距离一中并不远，她也就没有再叫计程车，步行往奶奶家的方向走。
只是走了大概一半的路程，付矜宁就后悔了。
——这是她第一次步行走这段路，本来以为不会有问题的，现在看……她好像有点迷路了。
付矜宁犹豫地停了下来。
她看看眼前的这条巷子，又移开视线落到前面那条巷子的入口上，摇摆了好一会儿，始终不能确定是哪一条。
纠结之后，她决定打电话问问奶奶。
然而38秒了，都没能等到接通的声音。
……
付矜宁瘪了瘪嘴，改拨号给妈妈。
这次倒是没响上38秒——号码直接是关机状态了。
“在干什么啊…”
秦不由无奈地皱起了鼻子，在这条巷子旁边的便利店旁蹲了下来，垂眼看着面前地上趴着晒太阳的那只犬。
看那副模样，真是比自己还悠闲。
付矜宁叹了口气。
“小狗，你说我该走哪一条才能到豪森苑呢？”
“……”
它耳朵一动，抬起头来看了她一眼。但在确定她手里没有任何要投喂的东西后，它毫不犹豫地又趴了回去。
中间还转了转向，把尾巴和圆圆的屁股撅给了付矜宁。
她也不沮丧，继续逗问：
“小狗，我要是让你给我领路，是不是明天中午才能到家啊？”
这次还是没有反应。
付矜宁的头顶却传来了一声低笑。
之前跟小犬“聊”得太投入，丝毫没察觉到旁边的便利店里出来人了。
此时听了那笑声，她的脸微微一红，仰起来看向笑声传来的方向。
便利店的台阶上站着个男生，穿着明城中学高中部的校服。
是在校外的缘故，翻领西装的扣子解开了，领带也拽松了些，耷拉在身前，带着几分颓懒散漫的味道。
再往上看去，这人生得五官清俊，眉眼锋锐，鼻梁高挺，此时懒洋洋地衔了根烟，薄唇掀着点不甚明显的弧度
“走那条。”
男生抬臂，修长漂亮的手一点前面的那条巷子。
……
跟一只狗交谈，还被听见了……
尽管觉得自己把攒了初中三年的脸都丢尽了，秦晴还是站起身来抿了抿唇。
“谢谢你啊。”
说完付矜宁也没好意思多待，转过身往前面那条巷子走去。
进巷子里走了一段路，觉察身后好像跟了个不疾不徐的脚步声。
她警惕地一停，转头看了过去。
许是她的目光过于凌厉了，走在后面的人被她盯得脚下一顿，然后从左手的手机上抬起了视线。
停了一秒，那男生了然，薄唇一掀：
“这段同路。”
——是之前给她指路的男生。
“……”
付矜宁快速地转回了脸，没搭理这个人
走出这条小巷时，付矜宁的目光无意地扫过两旁，正瞧见几个流里流气，还略显社会的青年倚在巷口的墙上。
离着最近的那人目光不善地从她身上扫过，只不过在看见那代表初中部的蓝色领结时，就将视线收了回去。
走了几米，她的脚步蓦地一停。
然后付矜宁转回身去。
果然，刚刚等在巷口的那几个青年此时已经并成了半圈，向着之前走在她后面的那个男生拦住。
……这难道就是教导主任说的“不穿校服”“最喜欢欺负同学”的那些学生？
付矜宁攥了攥手，眯着眼看了看那人，然后转身，只是走出几步之后，她的步伐就越来越小。
直至停住。
刚刚还被指了路，现在就这么跑掉，好像实在不是做人的道理啊。
付矜宁苦恼地想。
便在这时，不远处的计程车开向这边，付矜宁眼睛一亮，连忙伸手招呼了车。
车停在了路边，付矜宁拉开了后座的车门，冲着前面驾驶座的司机礼貌地问了好。
“您能稍微等半分钟吗，我叫哥哥上车，待会儿不管去哪儿都会给您付双倍等候费的。”
司机答应下来。
付矜宁也没关车门，转过身去在胸口位置轻轻拍了拍有点受惊的心跳，平稳一下呼吸之后，她快步跑向了小巷。
这边几个青年正凶狠地瞪着眼睛，他们围挡住的前方，男生衔着烟懒散地笑，双手插着裤袋站在那儿。
这副神态更让那几个青年恼火，为首的人咬牙：“你就是那个沈澈——”
“哥哥！”
少女轻软好听的声音在几人身后响起，几个青年包括被围住的男生皆是一怔，望向声音来处。
纤细漂亮的女孩儿趁这会儿从青年们中间穿过，跑到了男生面前。
付矜宁嘴角笑意僵了一下，不过没两秒她就扬起脸来，笑得很甜，眼睛都微微弯成月牙，看起来乖巧可爱。她拉住男生的手臂晃了晃。
“哥哥，爸爸和妈妈已经在车里等我们了，中午还要一起吃饭呢，快来不及啦。”
说完话，付矜宁冲着男生飞快地眨了眨眼。
然后她扭回上身，冲着巷口的路边挥了挥手。
“爸爸，我们在这儿。”
几个青年本能地掉头看向路边——
只有一辆敞着门的计程车。
在这之前，付矜宁一见青年们转开视线，就立刻抓紧了男生的手臂，使出了最大力气，二话不说拖着男生就从其中两个青年中间跑了过去。
等青年们反应过来，两人已经跑出几米了。
“愣什么！拦下来啊！”为首那人气急败坏地叫。
几个青年这才连忙去追。
所幸离着路边距离不长不短，把男生推进车里，自己也快速地跳上车，猛地拉上了车门。
“司机叔，快开车！”
司机一脚油门踩了出去。
气极的青年们跟着跑了十几米就停在后面，被越落越远了。
车里，秦晴从趴在后座上的姿势转了回来，长长地吐出一口气来，心有余悸地坐下去。
“……‘哥哥’？”
她身旁男生蓦地开口，声线带着点谑弄，倒也低哑好听。
直到这时付矜宁才回过神，想起她身旁还有个人来。
有一瞬间，付矜宁意识到，这人不是个善茬，她点点头。
然后，那人明显面部僵硬......
付矜宁怕他误会自己的意思。
“就...感谢你为我指路。”
......一路无话
气氛尬的付矜宁想开窗透口气，然而那人明显也这样想，把窗拉下了。
......
付矜宁忙与司机搭话：“叔叔，前面豪森苑停一下就好。”
司机去踩刹车，车行出十几米去，停下。
付矜宁拿出二十元钱来往男生手边一放，推开车门下了车。
临关车门之前，秦晴的动作停了下，拉着车门冲男生甜甜一笑，声音糯软——
“我先回家，哥哥再见！”
说完，付矜宁甩上车门就跑了。
车内，司机目光古怪地看着后视镜里的男生：“你去哪儿呢？”
那句“再见”的余音在心底滚了一圈，沈澈慢慢收回视线，神色恢复了惯常的懒散。
“回上车的地方。”
“你们兄妹俩逗我玩呢？”
司机刚埋怨了句，就被后座男生冰凉的眼神一刺，他本能地一缩脖子，开始找位置掉头。
没一会儿，车停下，沈澈付钱下车。
看起来在路边等了一会儿的何睿睿等人连忙走过来。
“澈哥，你不是说三中那帮孙子来堵你了吗？怎么没见着人？”
“……”
女孩儿甜笑的模样在闻煜风脑海里一掠而过。
“出了点意外，被一个初中部的女生‘救’了。”
停了两秒，沈澈的视线一垂，落到手上那张二十元的纸币上。
一点光透进了深邃的黑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