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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鹦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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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午时,徐南霜照例在喂自己养的那三只鹦鹉。
朱红色漆木上雕刻着虫鱼鸟兽花草树木,略微嵌着些玛瑙珠玉,一眼看过去便知这鸟笼价格不菲。
木匠活做得很是精巧,笼子可以四面打开,好像莲花台一般,打开之后就只剩余中间横亘着的一根树枝,供以鹦鹉的爪子牢牢抓住。
那三只鹦鹉,都是徐南霜很早就开始养着的,跟了她有些时日了,品种不同,性格也有些不大一样。
其中两只是公的,一只是母的,这两只公的有只绿色杂毛的,分外活泼而聪明伶俐,跟在徐南霜的身边的这些时日,明里暗里学了好些人话。
另一只倒是呆头呆脑的,只是脑袋瓜一撮白黄色如月牙般的毛,安分守己不时还被欺负。
那只母的鹦鹉却是其中的宠儿,其余两只公的多多少少有些讨好它的意味在,因此它每日吃食都精致得很,平时也花费很多时间梳理自己的羽毛,唯恐颜色不够靓丽。
而这时,那只绿色杂毛的鹦鹉扑腾着翅膀,摇头晃脑冲着转角那边叫道,“楚轻尘——楚轻尘——”
楚轻尘一身素色衣裳,懒懒散散走进来的时候,本想微微躲着瞧瞧徐南霜在干什么,没想到每次都被这只鹦鹉呼唤她的名字。
楚轻尘迈着步子走进来,“呵,连你的鹦鹉都成了烦人精了,这以后我怎么受得了它这张嘴?”
徐南霜没有说话,只是继续喂着那只呆头呆脑的鹦鹉吃她手中的食物。
“烦人精楚轻尘——烦人精楚轻尘——”
那只绿色杂毛的鹦鹉边用爪子梳理自己头上的羽毛,一边叫道。
楚轻尘一时觉得无话可说。
她已经习惯了。
连徐南霜殿里的鹦鹉都敢这般骂她,可气的是她自己竟还说不过,还好她心大,要不然换谁能忍得了。
这些日子,楚轻尘每次用完早膳,就会到外面走上那么一段路,而且通常是不知道怎么走着走着,兜兜转转竟每次都能走到徐南霜的鸣阳殿里,几次三番都是这样,徐南霜也好说话,每次都留她在鸣阳殿用午膳,于是楚轻尘几乎直接就每天都准时去找徐南霜了。
毕竟,她老觉得,鸣阳殿里的饭食似乎比她如意宫里的要好吃些。
于是她今日趁着明媚阳光,清晨那么好的混着泥土清香的微风,就左逛右逛又来了鸣阳殿。
来了之后,就发现徐南霜又在逗鹦鹉。
楚轻尘就很是好奇,这三只鹦鹉都养的毛都滑溜溜的,在阳光下散发着耀眼的光泽,究竟是怎么喂养的。
于是她也抓了一点盛在白瓷碗里的吃食,看了看只是很普通的小米,攥在手心里,也就伸手到鸟笼里喂那只母的。
那只绿毛的老欺负楚轻尘,楚轻尘不想喂它。
而那只看起来很温顺的母鹦鹉就很乖巧地啄食着楚轻尘手里的小米,而楚轻尘弯曲的手指随着它的一饮一啄有些酥痒。
还挺新奇的体验。
楚轻尘觉得还挺好玩的,而且看着那圆圆而毛茸茸的脑袋好想摸一摸。
于是她小心翼翼地又伸手去摸那只母鹦鹉的头,它觉察到了,没有退却更没有躲开,反而是蹭了蹭楚轻尘的手。
那只绿毛说,“烦人精楚轻尘……”
正在这时,小安子跑进来行礼道,“殿下,您要的桃花已经从京郊采摘过来了,此刻就在殿外。”
绿毛又说话了,“小安子……”
徐南霜挥了挥袖子,示意小安子下去。
于是他又拱手行了礼,就恭敬地退出去了。
而他走时,那只绿毛还是叫,“小安子……”
楚轻尘斜睨道,“叫什么叫?还嫌不够吵吗?你天天吵吵吵,吵到我耳朵了。”
徐南霜道,“楚轻尘,连一只鸟你都要和它争辩个是非吗?连只鸟都驯服不了?干什么吃的?”
楚轻尘睁大眼睛,“姑奶奶,这是您的宝贝鹦鹉,我哪敢驯服?”
徐南霜瞥了那绿色杂毛鹦鹉一眼,道,“准你驯服,驯服了可以把它带到你宫里去。”
她心想,反正这只鸟聪明伶俐的,楚轻尘这偶尔憨憨的头脑估计驯服不了它,这样她就可以等着楚轻尘出糗了。
最近无事,她闲的慌。
揪细作又揪不出来,心烦意乱。
还不如看着楚轻尘出糗好玩些。
楚轻尘直接把那只鸟拿下来,用手指戳它的身体,道,“你还有什么好说的?”
“你一只鸟还想骑到本姑娘头上来吗?反了你了……”
那只杂毛只是不住地扑腾着翅膀,叫道,“小安子是坏人,你也是。”
“什么坏人?你说谁呢?”
楚轻尘有生之年竟然被一只鸟嘲讽,奇耻大辱!
她也是真的闲的慌,来徐南霜这里逗鸟,还有什么比这个更无聊的?
逗鸟就算了!楚轻尘却觉得自己每次都是被鸟逗!
她的尊严何在?她的傲骨何在?
炖了它!
于是她扬手打算把这只杂毛抓住,就像一只普通的鸡一样。
然而这鹦鹉说话了,“小安子他……”
楚轻尘的手已经扬起来了,她此生都受不了要被一只鸟骑在头上。
徐南霜本来也没觉得有什么,听了这鹦鹉的话才发觉似乎有异,赶忙叫楚轻尘住手。
楚轻尘一巴掌拍了下去的时候,猛然听见徐南霜喊她住手,然而事发突然她也没收住,结果一巴掌下去把徐南霜的鸟笼给拍坏了。
那根杂毛抓着的树枝直接断成了两节。
杂毛似乎有惊无险,它飞着躲开了去,惊慌失措地扯着嗓子道,“烦人精打人啦烦人精打人啦。”
徐南霜一把拉开楚轻尘,盯着那只落在屋檐下的横梁上的鹦鹉,道,“杂毛,你刚刚说些什么?什么小安子?”
她边说还边压低了声音。
杂毛扑腾着翅膀,说道,“小安子在你寝宫里鬼鬼祟祟,趁你不注意翻你东西。”
楚轻尘和徐南霜闻言不禁面面相觑。
楚轻尘呆住道,“你看我说什么来着,你这三只鹦鹉挂在你寝宫里有好处吧?你看这不就……”
“翻我什么东西了?”徐南霜很难想象自己有朝一日竟要靠一只鸟来破案。
“啊噗……”杂毛摇了摇头,“我不知道我不知道我不知道……”
楚轻尘觉得它好好笑。
不禁有点想伸手出去拿捏它。
徐南霜道,“楚轻尘,我的那盒胭脂还在你那里对吧?”
“啊?”楚轻尘讶然。
“难道你把我的胭脂丢了?”徐南霜皱着眉头看向楚轻尘,不怀好意的目光转向楚轻尘那张清秀的脸。
楚轻尘连忙摆手,“没有没有……”
于是她赶忙从自己怀中去掏那盒胭脂,掏来掏去才发现不知道在哪里,根本就没有。
徐南霜的脸肉眼可见地阴沉了下来。
楚轻尘顿时觉得泰山压顶她快要气死了,根本昨天还在的呀?
于是她恍然大悟,自己换了身衣裳,那胭脂该是被收拾衣裳的宫女送到浣衣局去了。
“哎呀,糟了!”
楚轻尘觉得自己惹麻烦了。
眼下这只杂毛竟然是目睹过小安子在徐南霜的寝宫里有不安分的动作,然而,这只鹦鹉怕是不知道什么是胭脂盒,它没见过也形容不出来,于是如果现下有那胭脂盒摆在它眼前看就好了,然而……
然而楚轻尘好像把它给弄丢了!
天杀的!
这虽然已经变成了一盒毒药,但是好歹是徐南霜的母亲留给她的东西,而徐南霜那么信任她将这盒胭脂放到她那里保管,而楚轻尘却把它给弄丢了!
关键时刻掉链子!
楚轻尘觉得徐南霜的眼睛要喷火了。
这个来了月事的暴躁女人啊!
“南霜,你给我点时间,我这就去把那盒胭脂给取回来,你信我,我这就去。”
楚轻尘求生欲极强。
“不必了,”徐南霜垂眼道,“你这反应,八成是弄丢了我的胭脂,不过我也不怪你,弄丢了就弄丢了,身外物而已。”
楚轻尘都已经准备好实在没找到就提头来见徐南霜了,结果她就这么云淡风轻地说算了,楚轻尘一时没有接受过来。
她明明以为徐南霜要生气了的。
结果没有。
徐南霜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好脾气了?简直有点难以置信。
楚轻尘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话,她突然有那么一丝愧疚涌上心头,因为她自己大大咧咧的,做事都不过脑子,凡事也不考虑后果。
于是她摔过外祖母给徐南霜求的玉佩,她刚刚还想挥手打徐南霜费心养大的鹦鹉,她又弄丢了徐南霜的母亲留给她的胭脂。
她似乎做错了很多事。
然而不知道怎么搞的,徐南霜却似乎对她越来越宽容。
楚轻尘有点想不明白。
她主动要求,“那个,南霜,你信我,我能帮你把你的胭脂找回来的,我……我不是故意弄丢的……”
她不知道因为什么,是因为底气不足还是因为她确实没有把那盒胭脂很放在心上,于是说这话的时候她的声音都弱了下去。
头也埋得低低的,很像个做错事低头认错的小孩。
没想到眼前突然一片阴影扫下来,抬头一看正对上徐南霜如水般温润又泛着冰冷的眼眸,很淡很淡的颜色。
徐南霜甚至是温声道,“我都说了没事了……”
她抬手还想去给楚轻尘擦眼泪,手都到楚轻尘脸颊旁边了才发现楚轻尘根本没流眼泪好嘛?
于是徐南霜立即感觉到自己似乎受到了欺骗,于是她头也不回地给楚轻尘撂下一句话:
“马上去给我找回来!”
十万火急快马加鞭的那种。
楚轻尘抽了抽鼻涕,表示她明白了,她明白刚刚那徐南霜的那份温柔果然就是假象!
好吧,找就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