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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出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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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楚轻尘和徐南霜分别的时候，徐南霜把从那草席上捡的令牌交给楚轻尘，撅着嘴道，“呐，这是我捡的，就在草席里滚出来的，你要不要？”
说着，她还略有点嘚瑟地在楚轻尘面前晃了晃。
楚轻尘余光瞥见一抹熟悉的底色。
顿时她的眼神就变了，伸手对着徐南霜道，“拿给我看看。”
徐南霜调皮一笑，将楚轻尘即将拿到手的令牌又抽回去，眉毛上挑，眉飞色舞地道，“诶，我不给你。”
“给我，公主，给我······”楚轻尘这时候的半边脸已经肿成大猪头了，但是她那眼角流露出来的一点倔强，让徐南霜突然愣了。
她脑海中突然就浮现出楚轻尘对战赫连皋时，她眼中那种带着点清冷的倔强，还有十头牛都拉不回来的那种果敢和坚毅。
她很喜欢。
“给你就给你，难不成真的是你师叔的？怎么会有这么巧的事？”回过神来之后，徐南霜仿佛有点不大高兴的样子。
“赶紧回去吧，少在本公主面前晃悠，我不想看见你的猪头。”徐南霜拂了拂她的袖子，然后别开了脸，一转身翻进了她寝宫鸣阳殿的窗户。
清冷的月光下，楚轻尘摸着她手上那块令牌，上面因长年累月的佩戴，多多少少有着各式的划痕，或深或浅，或长或短。
楚轻尘轻轻抚着上面一朵，傲然挺立的花。
花瓣边沿上面还有刚刚那具尸体，留下来的，甚至已经干了的、变成黑色的血渍。
她一时竟不知道该怎么办。
站在那鸣阳殿后面的树丛中，无边无尽的黑夜吞噬着她，那个身影显得好清瘦，好小好小。
失魂落魄地回到自己的如意宫，她在黑暗中一屁股坐在自己的床上，然后无声地用被衾蒙住了自己的头，下一秒肩头便开始缓缓颤抖，眼泪开始往自己的眼角处滑落到枕头上，她全身上下都是冷的。
唯独那块令牌这么烫手，好像要把她的灵魂都烫伤一样。
次日，徐南霜不知道是不是由于那一巴掌，心生愧疚，突然恩准她出宫。
楚轻尘穿着她原来进宫时的那套衣服，打算出宫一趟。
“楚姑娘，且慢。”晴眉在后面叫住她。
“干什么？”楚轻尘不耐烦地回过头来，晴眉最多事情了，这次她若是出宫，又不知道她要吩咐些什么，真是头疼。
晴眉面容姣好，让人想起江南的杏花烟雨，她两弯如柳叶般的眉头微微蹙着，然而眼角却微微吊起，是标准的凤眼。
单单唯一一点楚轻尘不喜欢的就是，太多事了，管得太多了。
她师叔都没这么多事。
那个绛雪倒是没有这么多话，而且看着还挺冷的，但是呢，还是很精明的，而且总让楚轻尘觉得自己全身上下都被她盯得透透的。
“陛下吩咐，楚姑娘若是离开如意宫，奴婢是一定要跟着的。”晴眉垂首作揖。
“不用跟着，我这回出宫。”楚轻尘就要迈开步子往外走。
绛雪冷声道，“楚姑娘还是要听陛下的命令的。”
楚轻尘脚下一顿。
是啊，女帝的话她怎么能不听？她现在脚下所踩的每一步路，方方寸寸，那都是她徐含雁的。
她脚下的地，她头顶上的天，都是徐含雁的，不是她楚轻尘的。
还有，绛雪在提醒她，这是命令 ，不可违抗的命令。
“那个，那你们跟来吧。”楚轻尘服软道。
而后，绛雪同晴眉皆跟在楚轻尘左右出了明武门，到了京城繁华的街道上。
人群熙攘，叫卖声呼喊声不绝于耳，各色的小摊上摆着林林总总的小东西，尤吸人耳目。
楚轻尘于是让这两个丫鬟跟着她逛了一条又一条街，然后她特意买了一袋又一袋的东西。
到了京城卖布料的绸庄，楚轻尘就要买下他们各种新出的布料绸缎，到了小吃铺，楚轻尘就要买下他们全部小吃，而且是各买一大包。
反正这也不是徐南霜给她的钱，一天十两她都还没开始用，这些买东西的钱全部都交给绛雪晴眉，让她们付了。
反正花的是徐含雁的。
然后没逛多久，晴眉两只手上就挂满了各种各样的包袱，甚至包袱开口上还插着五六根糖葫芦。
绛雪则提着楚轻尘买的布料，两大包都装不下，一个包不下五六匹，每匹都至少三四尺长。
跟在楚轻尘后面拎着东西的这两人，气喘如牛，晴眉体格小，身子偏弱，很快就受不了了，直言要在某座茶楼门口坐着等楚轻尘。
还说自己要回宫叫些打杂的过来帮忙提东西。
绛雪明面上不说，然而，额头上早就沁出了细密的汗珠，提东西往前走的时候，那额头上都是青劲暴起的。
楚轻尘一身轻，走在前面意犹未尽，还坚持要把剩下的三条街都给逛一遍。
晴眉捂着自己的肚子劝道，“楚姑娘，这些东西宫里都有，就比如说南郡每月都向宫里送大批最好的布料，根本不需要来这街上买，况且……”
她喘了口气，道，“况且，楚姑娘若喜欢，我们可以派人来这里买，不必要自己……”
“不必要自己扛这么多……”
说到这里，她再也直不起腰。
楚轻尘两眼放光的样子，盯着前面的街道，分外兴奋，还拉着晴眉的衣袖，道，“快起来快起来，要是不起来陪我逛，小心回去陛下治你们的罪。”
“不行了……实在是不行了……楚姑娘，你自己去逛吧，等下我俩在明武门前等着你，这件事还请你不要向陛下说，我们……是真的走不动了……”
晴眉拧着眉头，一副很是痛苦的样子，不住地摇着头。
绛雪直接倒在了茶楼门口的椅子上，再也起不来。
楚轻尘装作很是理解，也很是为难的样子，道，“哎呀，你们怎么这么娇气，这么金贵，这几步路都走不了了，看来我只能自己去逛了……”
“还请姑娘莫要告知陛下。”绛雪瘫坐着，细声道。
“那……哎呀……那我就勉为其难地答应你们了……”楚轻尘显得特别的善解人意和体贴。
“那个，那就这样吧，那我继续逛去了……”楚轻尘摇着她的扇子出门去了。
她是男扮女装的，主要是她觉得好玩，而且，易于隐藏身份。
而后，她就继续往那边人多而热闹的地方去了。
“原来是宫中的姑娘，两位，您请用茶，用茶。”茶楼的店小二热情地招待着绛雪和晴眉。
晴眉瞬间不喘气了，拿给店小二一锭银子，道，“派人跟着她，不要被发现了。”
店小二会意，赶忙点了点头，随后将银子收了，然后转身到茶楼后院去了。
绛雪转头道，“为何不让我跟着她？”
“太容易被发现，还是小心为好，我觉得她是有意要甩开我们……”晴眉觉得楚轻尘绝对没有表面上看着那么好对付。
楚轻尘走着走着，尽往人多热闹处去挤，刚看过人家卖艺耍杂技，给了一些赏钱之后，又到人堆里去。
只见一群人围着一堵墙头在议论着什么，热火朝天的，还有好事者专门在旁边介绍。
楚轻尘扒开人群一看，好家伙，原来说的就是自己。
这都多少天了，徐南霜娶女子为妻的消息还这么受百姓欢迎，话题讨论度还是这么高，甚至说书人的桌子都搬过来了，说到精彩处，一群人激动地拍手叫好还给赏钱。
楚轻尘也凑过去听了听。
“那可真是一段刻骨铭心，永垂不朽的爱恋，都说才子佳人珠联璧合，自古多少佳话，而这靖和公主，同这位楚姓姑娘，她们的故事，更是轰轰烈烈，荡气回肠啊！”
“冲冠一怒为红颜，如今，这是为所爱比武招亲，是用孱弱的女子之身去抵抗孔武有力大汉的铁拳呐……”
楚轻尘听得莫名觉得自豪，不禁有些飘飘然了，顿时自己手中的扇子都更有那种风雅味道了，越看越好看，连着看自己的影子，都觉得到底是哪一代顾影自怜的佳人才能有此婀娜的身姿呢？
然后，楚轻尘啪一声打了自己一巴掌。
她差点忘了正事，不，不能忘的，她如果不能替师叔报仇雪恨，不能替拈花派讨回公道，她师叔九泉之下，也定不能安息。
于是，她转弯右绕，在没有看见绛雪晴眉，好像也没有看到其他跟着自己的人之后，随后进了药铺。
“老板……”楚轻尘叫道。
“哎哟，这位客官，你需要点什么呀，各种珍稀药材，小店都有。”案桌后面的店老板满脸堆笑，分外热情，看到楚轻尘就好像看到了自家亲戚似的。
“那个，来点砒，霜。”楚轻尘靠近他，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道。
“客官，你要这个……干什么？”
店老板看着楚轻尘，眼中有点纳闷和疑惑，道，“这个东西，在京城小店可不敢乱卖呀……”
“我家老鼠多，猫忙不过来了，来点砒，霜喂老鼠，不行吗？”楚轻尘道。
“可以，当然可以，客官需要多少？”店老板马上转过身到各种柜子下面翻找，拿出一小包白色的粉末，道，“这个量可以吗？”
楚轻尘付完钱，又绕了几条街，都已经晌午了，才走到明武门同晴眉绛雪汇合，然后回了如意宫。
徐南霜立即就派人过来，看看她到底买了些什么东西。
楚轻尘举起自己买的糖葫芦，在绿凝眼前摇了摇，道，“给你家公主殿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