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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0、第一百四十章 天地之局 云汲犹豫片 ...

  •   淮麟坐在朝墨殿中,他自东白山回到天界已有些时候,曦神等人已然处置,天界律条亦做了修改,诛神台该诛恶徒,而非逆天改命者。
      众神诸仙一片欢喜,说他有了“人情味”,给天界带来了新气象,更有甚者,说他早该弃无情道。
      于天界而言,此乃是万万年来极重要的大事,可外头吵吵闹闹喜气洋洋,他心中却无甚波澜。

      他仍旧勤勉地处理着那些政事,可闲暇之时,心口却一下一下地抽痛。
      玄天镜已被修好,时刻皆立在他面前,或许是因倾颜的魂魄全然融在了他的魂魄中,打开了天地的禁制,他竟可瞧见从前玄天镜看不到的那些过往。
      他瞧见承安殿中他用半副神骨、万道天雷,换他忘记,换他顺利登上神帝之位。
      瞧见他将那冠羽炼制的碧玉簪戴在他头上,瞧见他受天雷之苦,瞧见他身着婚服,于混战之中战死……

      从前他以为,是有人故意隐去了昭玉受伤之事,此刻想来,当是天地为之。
      隐去倾颜的过往,隐去昭玉的雷罚,天地为何如此?怕他拿回本心冲冠一怒,愤而反天?
      天地着实下的一手好棋。
      这三界之内,六族皆是它的棋子。

      难怪圣君从不尊天地,他生于混沌,知晓天地虽造物,却并非一切的准则,而六族赖天地孕育而生,自然尊之敬之,轻易不敢忤逆。

      淮麟摸了摸头上的碧玉簪,这枚簪子,他入无情道出关后瞧见,觉得极怪异,他惯着白袍,怎会配一根碧玉簪,可这簪子又不似俗物,想不起此物何来,便暂且扔在了乾坤袋中,而后万万年,再未记得。
      至于同样被扔在乾坤袋中的手帕与碧玉酒壶,他曾无意中瞧见过,仍是不知源头,本想扔了,却不知为何下不去手,便留了下来。
      拿回本心之后,他着实感谢自己当时那仅存的一丝下意识的留恋,让他多了些睹物思人的念想。

      合上最后一份奏章,他收了玄天镜回万空殿,殿前是新栽的梨树与桂树,原先玉泱宫的一切,他皆舍不得动,阿颜与瑞祯闲聊之处,他亦舍不得挪,如此便可在曾经的地方,某个恍然间,瞧见他的身影。
      他自梨树上折了一枝花,步入万空殿,来到曾经安放本心之处,那里结界一层摞一层,入得结界,转瞬便被寒意包裹。
      结界中放着一只冰棺,冰棺中灵力裹起的,颜倾的人身。

      淮麟将花枝放在冰棺上,目光透过冰棺,瞧着那仍旧栩栩如生的人,“原来你说喜欢莲花,是以为我喜欢……”
      “凤族那棵你母亲亲手种下的梨树,已于混战中被毁去,我在万空殿前又种了一棵,以灵力养着,虽尚不及那棵,总还算个念想。
      你喜欢温泉,后院我修了一处,凤羽是自凰主处求得,只是不知你喜不喜欢,你知我向来不擅长布置这些……”
      “你托魔尊开解于我,你的用意我知晓,只是阿颜,我怎会再爱上旁人……”

      他絮絮叨叨地说着,若是司命再次在此,定会惊讶于平日言简意赅的帝君,竟会说如此多话,只是现今的司命,亦在与乐安相对叹息。
      “司命,魔尊说让咱们相信奇迹,可这奇迹在哪呢?神君……神君回不来了……”乐安吸了吸鼻子,瘪着嘴捶桌子。
      司命叹道:“魔尊只是想让我们有所希望罢了。”
      他瞧着命簿上颜倾最后留下那句,“责罚已满,可归神位”,荤素搭配、不修仙术、听从父命嫁入王府、舍己救人成大义,确然完成了帝君所定的责罚,可……
      他总存着个念息,魔尊所言,是真的……

      云汲与宁秋于东白山饮酒,云汲犹豫片刻,仍旧问了那个一直压在他心头的疑问:“当日你劝帝君弃道,当真是怕他疯魔,与觉得倾颜太惨?”他总觉得,这理由于这玄袍而言并不充分。
      夙悬笑而不语,云汲立时感觉有些不寻常,道:“果然有隐情?”
      青皌笑道:“果然还是云汲神君了解夫君。”
      “你知晓?”云汲暗自腹诽,这家伙的重色轻友是越来越过分了。
      “本君之事,自不会瞒阿皌的。”夙悬道。

      “哎呀这不重要。”宁秋不耐烦道,“到底是为何?”
      夙悬喝了口酒,道:“当日你与我说起他动念之事,我便觉得不寻常,而后他到东白山来,我便问过天地,想要如何。”
      “你可与天地对话?!”宁秋不可思议,更让他不可思议地是:“你还会听它的意见?!”

      “我虽极少与之对话,然天地确然可发声。
      世人皆认为天地乃是虚无,无思、无念,实则不然,只因甚少有人能得其回应罢了。”夙悬道,“至于他的意见,淮麟到底是祭心于他,再者,我亦有些好奇,他是如何想的。”
      “结果呢?”云汲问道。
      夙悬挑眉道:“天地言:‘不破不立’。”

      “不破不立?”宁秋疑惑,“破甚?立甚?”
      云汲却豁然开朗,道:“果然如帝君所说,天地容许逆天之术存在,便是留下了一扇窗,否则以其造物之能,早已尽数毁去。
      行逆天之术者,当承天雷地焰之罚,可挨过,便得天地认可。”
      夙悬点头道:“而天界律条却生生封死了这扇窗,你说若你是天地,气不气?”

      他喝了口酒接着道:“想要打破天律,自然要自这天界之主入手,可一个断私情绝私欲之人,一切依规依律,除却关系天界利益之事会有所妥协,其他的,皆依天律。
      为此天地不惜数次试探,上代火神,想来亦是他的手笔,只是并未换来淮麟修改天律。
      于淮麟而言,生死自有其序,既生瘟疫,便是天意如此,逆天而行触动天罚,不仅违背天律,更是对天地的大不敬。
      而如今三界和顺,唯一能越过规矩迫使天帝低头的,便是本君。
      可以说旭晓之死,亦在他的算计之内。
      只可惜,天帝会因怕我对天界不利,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放过你二人,却仍旧不会动天律。”

      “所以想让帝君动天律,便要他重拾私情,有属于他自己的悲悯与不忍,方可明白天律并非不可更改,行逆天之术者,亦非皆该死。
      正如帝君重回天界时所说,诛神台该诛恶徒,而非逆天改命者。
      实则并非非要以情爱为基,只不过恰巧这位天帝大人父母早逝,旁人与他皆算不得亲厚,要他突破这层迷障,这重担,便只能落在爱侣身上了。”云汲叹道。
      “有情,方能体他人之情,感同身受,方可知逆天之意。”青皌道。

      夙悬点头道:“自有情至舍私情,再至重拾本心,淮麟之境界,已今非昔比,只要有他一日,天界可高枕无忧。”
      “少见你如此夸赞旁人。”云汲笑道,转念又问:“那昭玉诞生之事,亦是天地为此而为之?”
      夙悬挑眉道:“不然呢?”
      宁秋却叹道:“只可惜,天地费这般大的心思,这人还是让天帝大人亲自罚下了人界。”
      “对了,”宁秋眯了眯眼看向那玄袍,“他当真没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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