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密林绿线众兽死 离开乌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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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开乌台村后，沈明煦有些茫然，他不知该往何处去了。
昆仑已是回不去。在仙魔不两立的当下，自己身为魔兽，仙门无论如何是容不下的。去往魔界？那就更不可能了，这些年师门的谆谆教诲，又岂能一朝言弃？
他笑了笑，低声叹道：“天之高，地之阔，容不下一个沈明煦。”
索性弃了飞剑，行走陆上。方向不明，就信手投石，落于何方，就行于何向。
一路上见山见水，看花看柳，自然的美好，难免涤荡了几分心绪。
这日，沈明煦卧于枝干上，透过层层树影望着天上行云，苍狗白鱼，变幻莫测，正如这世事难料，朝仙夕魔。
神思游荡之际，树摇叶落，他侧转头去，看见树下有一小豹正痛苦挣扎，试图通过树干的纹理磨出脚掌处钉着的爪钉。只是不得其法，反而越磨越深。
他弹了弹手指，一缕灵光飞出，爪钉取出，伤口愈合。但小豹仍在地上打滚，痛得呜呜直叫。沈明煦跃下树枝，近前去看，却见伤口之处仍有一道绿线绵延。捏开小豹的下颌，舌头也呈诡异的深绿。他轻轻碰了碰，那绿线仿佛活了似的，要往他手指里钻去，被灵气挡去之后，又蒸腾出绿色的起雾，落至周边花草之上，不消片刻，所落之处便化为飞灰。
——与他身化魔兽之时的泪毒似乎一模一样。
只是，泪毒是因魔兽之身往往魔气充盈。而灵气与魔气往往呈此消彼长之势。当一处魔气渐生，便意味着灵气开始消弥。那日他虽化魔身，却在意识挣扎之际给周身裹了一层混沌之气，是以未造成太多破坏。但因为狻猊之泪掉出这层气罩之时仍含有不少魔气，是以造成那朵灵花枯萎。
可这毒却是不含魔气的。且他曾在昆仑藏书阁阅读过《毒鉴》，也算认识修仙界不少毒物。这遇灵气化为气雾的还是头一回见识。又探出一抹混沌之气试了试，那绿线却开始消失了。
竟然，只有混沌之气才可治愈么？
沈明煦眼中闪过一抹沉思，要知道，混沌之气并不常见。他是因为常年修习灵气，而魔兽之躯又长含魔气，是以在金丹劫到来之时，方能借助雷电之力一举化出混沌之气。天时地利人和缺一不可。
而这小兽也只不过是人间一匹凡兽，尚未引灵入体。是什么人，如此大费周章呢？
沈明煦治好这小豹后，便将其轻轻置于地上。摸了摸它的头，那小兽眼中还带着泪花，定定的盯了他一眼，又用舌头舔舐了他的手背，便头也不回的去了。
沈明煦有些感怀。小豹虽是凡兽，却也颇为灵性。因着一抹缘分，他便又弹出一抹灵光，希望这能让它早开灵智吧。做完这事后，他便向小豹来时的方向走去。
密林中倒伏在地的凡兽竟是不少。可它们却不像小豹那样幸运，皆已毒入肺腑，回天乏力了。观其外表，部分是受凡间捕兽之器所伤，但更多的是野兽发狂后打架撕咬所致。
渐渐行至深处，又发现连灵兽也不曾幸免。这就有些奇怪了，灵兽往往有灵气护体，凡间兵刃难以伤其分毫。且灵兽以修行见长，不易发生争斗。
但此时出现在沈明煦眼前的这些尸体，死状反而比凡兽更加凄惨些。空中残留着大量的灵力波动，在遇毒时，灵兽往往习惯于用灵力对抗清除毒素。但此毒诡异之处就在于遇灵化雾，且雾气反而毒性更大。因此造成了更大的伤亡。
令人诧异的是，此处的灵花异草却没有受丝毫损害。不论是灵兽流出的血液，还是化成的雾气，皆没有对他们造成伤害。——这毒竟然是只针对兽类的吗？
可刚刚的雾气侵蚀又是怎么回事？
沈明煦又用灵气催化了一下绿线，故意令它着陆在灵花上。花儿摇曳生姿，更活泼了些。他又取来几株无灵气的凡花凡草，做了同样的实验，花草同刚才一样化成粉末。
而此处密林颇为偏僻，已是接近九州的西北边际，少有人烟。所以可以推断这毒并不针对人类。
所以，这毒应该主要针对包括凡兽在内的兽类，但同时会波及凡花凡草。且该毒会受灵气影响化雾，仅能通过混沌之气进行化解。伤害可以说是成倍增长。
沈明煦御剑而行，发现这方圆百余里的地方皆有毒气残余。是何人如此大费周章要置这些灵兽于死地呢？
首先，此毒必不可能是自然产生，必定人为。那么，最值得怀疑的就是置于捕首器以及爪钉之上的毒药了。但这几样都是凡器，目标也只是一般的凡兽。所以，最先有可能接触到该毒药的便是常来这密林附近打猎的猎户了。
他逆着毒气蔓延的方向行进，林木越来越稀疏，渐渐可以看到远处人家传来的炊烟。取出储物囊，换了一身凡人男子的粗布衣裳，又对面部进行了简单的修饰，看着镜中这张略显粗犷的脸，决定日后就以它行走人间。
在村口选了一户门头年纪有些大的人家。敲了敲门，听到几声闷闷的咳嗽，以及有些拖沓的脚步，一位老人从门缝探出了头，问道：“乃谁咧？干甚咧？”
“大爷好，俺是从山那头翻过的。手上带了些山货，有野鸡野兔子啥的。想问问您村里有没有人家收？”说着，提了提受伤的袋子，就要给老头看。
老头眯了眯眼，凑近去瞧，“啧啧，好东西哇。给俺留一只，剩下的送到村东头李秃子家吧。他家隔俩天就从山上闹些东西送县里去。“
得到了想要的讯息。沈明煦告别了大爷，便去了村东。李秃子听到他的来意，欢喜的把他迎了进去。
这是一家典型的西北小院。正对院门的是四个大窑洞，左侧也同样开了两件小的窑洞，房门大敞着，一间放着农具杂物，另一间里面钉着几根横梁，上面挂着腌制好的肉。右侧院子则被开出菜畦，绿油油的很是喜人。
李秃子见他看了几眼菜地，上前去摘了几根黄瓜和西红柿，一把塞进他手里。“吃吧大兄弟，水灵灵地，嫩着哩。”
沈明煦宛如一个真正的西北汉子。他接过黄瓜，腼腆的笑了笑，说了声，“谢谢。”便啃了一大口。一边嘴里嚼着一边嘟囔不清的说着“浩次浩次”，还冲着李秃子竖起大拇指。
李秃子笑得露出了一口牙花子。他让沈明煦在院里的石桌边坐下，又进堂屋拿了一个大茶壶和两个茶杯。先热情的给沈明煦倒了一杯，又给自己添上。俩人便就着茶水黄瓜闲扯起来。沈明煦介绍自己姓沈，在家里排行老四。
又互道了序齿，李秃子年长几岁，俩人便老哥老弟称呼起来。
茶过三巡，终于进入正题。
李秃子问道：“老弟是从山那头过来的？这山货看起来瓷实着呐。”
沈明煦点了点头，问道，“是啊，俺们那边最近这些玩意还挺活跃的。俺和俺爹就闹了不少，剩下好多，寻思着这天气也放不住，俺就翻了趟山。”
李秃子竖起了大拇指，“牛啊老弟。这胆量，你要是还来，甭管多少，老哥这边全都给你要了”，说着还拍了拍胸膛。
沈明煦也豪爽一笑，道，“行啊老哥，就冲你这句话，俺也要多翻几趟山”，说完他又低头问道，“老哥，俺看你们这边风水也不赖，按理说山货应当也不少啊？俺本来想着先来这边问问，实在不行就捎到县里去卖哩。”
“噫！老弟，那可不敢，那城里收肉的癞巴子可不是个好东西，那家伙不厚道！你这一看就是外乡人的，他肯定给你压称！”说着他还拍了拍大腿，又道，“你李哥俺，谁不说是这个”，他冲自己竖了竖大拇指，接着说，“你大可去方圆十里打听打听！”
沈明煦忙安抚道，“李哥的为人俺是早知道了的，在俺们那边也听得到。所以俺这不是舔着脸上门了嘛。就担心老哥你太受欢迎，反而吃不下俺这货。”
李秃子舒了舒心，便说，“吃得下吃得下，你闹来多少俺都要！”然后又凑近沈明煦低声道，“也不知道俺们这边是不是瘟大王发了神通，那野货是一个比一个死得快。俺前两天上山，那景，骇人着呐！俺当时家伙什都顾不上，就记得跑。别以为是老哥胆子小，俺可是敢睡坟地的人！主要是山上那些大家伙也都是肚烂肠流，脑花子一地。俺到现在一想起那景还渗得慌！”说着还伸过胳膊给沈明煦看了看上面暴起的鸡皮疙瘩。
沈明煦一边看一边想，“看来此事应当与面前这人无关。只是方前我一路行来时并不见路上有野物尸体，难不成这绿线毒性如此之强，竟能把兽骨也化作齑粉？”
这时一声大笑打破了沈明煦的思绪。
“李秃子，你少吹牛了，上次不就是因为你李秃子胆儿太小，连从县里回村儿这么近的夜路都不敢走，怕俺们笑话，生生灌了两大瓶景阳酒。结果半道酒劲上了非得睡坟地，还不是俺和老三一路把你拖回来的！”一长脸赤膊汉子边说边走进了门。
瞬间，李秃子从额头红到了脖颈儿。他道，“泥巴，说好的打人不打脸，骂人不揭短！”
这叫泥巴的汉子嘿嘿一笑，“秃子，俺可没骂你，俺只是‘陈述事实’。”他走进堂屋又拿了一个茶杯然后回到石桌上坐下，拿起茶壶就给三人都添了水。
李秃子看着他这行云流水的一串动作，嘟囔了一句，“可真不拿自己当外人。”就再也没说话了，显是还在为刚刚的揭短生闷气。
泥巴敷衍的拍了拍他的背。盯着沈明煦问，“小兄弟，你是从山那头过来的，路上难道没瞅见那些尸骨？”
“没。”
“艹！这事八成是癞巴子他们干的。大前天夜里，我见他拉着几个后生去了山里。还寻思着他们是为了钱不要命了。今儿白个儿又进了趟城，看见李秃子那生意叫一个好，买骨头的人排着老长的队！”泥巴气愤地把桌子拍了下，石桌竟然微微晃动了一下。
“奶奶的！这不是害人呢吗！那些野兽死的那个儿样！这骨头哪能吃！”李秃子愤怒道。
说罢，他便要起身进城去寻那癞巴子。
泥巴和沈明煦忙拦住了他。
“咱再商量商量，等想好了再去不迟！”
“不迟个屁！人命关天！”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密林绿线众兽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