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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祭神 皇宫的角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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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的清晨,金色的阳光洒在皇宫粼粼的黑瓦上。
宣政殿,陆宴身着黑色蟒龙袍头戴帝王冠召集朝臣议事,他在正中上首的宝座上正襟危坐,透过冕旒看着下面的一众大臣。
丞相王成,御史大夫崔明,太尉杨桓,金紫光禄大夫孙强以及一些有资格朝见的大臣分别席地而坐在两旁。
“邓太常。”陆宴目光聚焦在一个花白胡子的大臣身上,说完之后很快将目光移开。
被点到名字的大臣站起身走到大殿中间手里拿着大臣朝见皇帝专用的玉笏躬身拜见道:“臣在。”
陆宴想了一下不知如何开口,他看了一眼蕊希,但蕊希就是一个宫女,在这里她也说不上话。
半晌,陆宴这才开口道:“祭神一事,邓太常可有选定吉日”
邓太常说道:“明日七月二十六正是祭神的好日子。”
“这么快”陆宴脸上骤然耸起一片愁云。
坐在下首左边第一位的丞相王成绕过桌案走到陆宴面前拜道:“圣上,祭神宜早不宜晚,既然圣上已经决定,还是早做决断,这也可免那童子忍受煎熬之苦。”
听王成这么说,众臣都起身齐声道:“王丞相所言甚是,请圣上恩准”
陆宴见状只好说道:“既然是列位臣工所请,朕只能准奏,再传旨,赦免宁骥死罪,改为流放清州,宁和、宁康京中为奴。”
王成正要说话,陆宴却说道:“朕此意已决,众卿不必再议,退朝。”
蕊希见状担心那些大臣又搞什么幺蛾子便连忙大声提醒道:“朝散,圣上起驾。”
众臣齐声恭送,陆宴心情沉重的站起身在一众太监,宫女的护送下离开宣政殿。
走在青石板的路上,每一步都让自己的心情沉重无比。蕊希亦步亦趋的在陆宴斜后面小心翼翼的问道:“圣上要去哪里?”
陆宴道:“去趟翠微院吧,见他最后一面。”
“是”宣政殿附近早有御撵在等候,蕊希扶他上了撵,自己则跟在身边。
伴随着热热的微风,众人的衣袖都微微起伏,道路两旁的桂树开了花,香气扑鼻,但是陆宴无心欣赏,蕊希想要说些什么逗他开心,然而此时此刻她也想哭,根本想不起什么玩话。
就这样,一行人一路无话,他们走了一炷香的功夫才来到翠微院。
昨夜,陆宴派了很多宫人去伺候宁祥,守门的太监见皇帝的御撵到了便急忙去通传。
此刻宁祥蹲在地上和伺候他的小太监,小宫女玩耍,一个小太监捉来两只蛐蛐儿,宁祥对他们说道:“你们别看那只蛐蛐儿个大,但是这只小蟋蟀更有韧劲,要说谁能赢,我还是更看好小蛐蛐儿。”
众人都不信,宁祥道:“咱们打个赌,如果你们输了,就欠我一个人情。”
一个小太监说道:“你都快死了,就算我们想还你,拿什么还?”
宁祥道“这你们不用担心,人死后要么神魂俱灭,要么变成鬼族去冥界生活,如果是生前有一技之长的还可以成为灵族,侍奉上神,我想自己不会成为灵族,那多半就是鬼族,到时候求冥王给我托梦符,我再一个一个的给你们托梦。”说罢宁祥如一个真正的小孩子一般笑的十分开心。
于是众人便让那两只蛐蛐儿斗了起来,只有宁祥押宝那只小蛐蛐儿,其他人都喊大蛐蛐儿赢。
经过紧张激烈的搏斗,小蛐蛐儿渐渐占了上风,大蛐蛐儿则没有了之前的英勇。
最终还是小蛐蛐儿赢了,众人都垂头丧气,那个守门的小太监跑至内院对众人说道:“你们快别玩了,圣上到了赶紧去接驾。”
众人吓的手忙脚乱的收起斗蛐蛐儿的物件,宁祥倒是不慌不忙的站在原地。
翠微院的大门被造的有点矮,陆宴又比同龄的孩子高一些,如果陆宴昂首挺胸的进门肯定会被碰到头,蕊希在一旁提醒道:“圣上小心点,别伤了头。
“嗯。”陆宴应了一声对跟在身后的其他太监宫女说道:“你们在此等候就不要进去了。”
陆宴略微低下头安全通过了正门,在另一个守门小太监的引领下来到了宁祥所在的房间,他见屋内情形知道是在玩耍就笑着问道:“你们在玩什么,一个个脸上都挂着笑。”
小太监宫女们都面面相觑,哪里敢回答,蕊希将陆宴迎到一个席子边,陆宴便跪坐在上面,陆宴就面色平和的看着他们。
还是宁祥说道:“罪臣闲来无事和这些小太监小宫女一起斗蛐蛐儿,我们还打了一个赌。”
陆宴问道:“最后是谁赢了?”
宁祥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道:“圣上可以猜一猜。”
一个机灵的小宫女主动捧着装两只蛐蛐儿的盒子给陆宴看,陆宴见到里面的大小蛐蛐儿毫不犹豫的说道:“朕猜必然是这个大蛐蛐儿赢了。”
宁祥笑着说道:“圣上说错了,是小蛐蛐儿赢了,不信你问问大伙。”
陆宴眼神询问众人,众人皆低头不语,蕊希说道:“你们说实话,这有什么害怕的,日后万一再面圣,也是像今天这般不言语吗?”
那个捧盒的小宫女对陆宴说道:“启禀圣上,正如宁大人所言,的确是小蛐蛐儿赢了。”
众人见那小宫女这么说了也纷纷说道:“是是是,的确是小蛐蛐儿赢了”
陆宴注意到那个小宫女说道:“你叫什么名字?”
小宫女应该是刚进宫,不怎么怕陆宴,说话的语气还算是落落大方
“奴婢贱名彩橘。”
陆宴点点头对蕊希说道:“这个宫女机灵,便给你做个徒弟。”
彩橘听其他宫人说过,这位蕊希姑姑是圣上身边的最宠爱的宫女,如果能傍上她以后在皇宫做奴婢的日子就不会那么苦了
当下也不等蕊希答应,她便一下子跪在地上拜道:“徒儿彩橘拜见蕊希师父。”
蕊希见阻拦不得只得答应,陆宴又对宁祥说道:“朕又赌输了,说吧,这回是什么条件?”
宁祥不再嬉皮笑脸,面容变得严肃起来,他对陆宴拜了两拜道:“丰州地处荒凉地带,茫茫沙漠,饮水乃珍稀之物。”
陆宴道:“朕会给丰州州牧下旨让他善待宁氏夫妇。”
宁祥又说道:“二位舍弟虽然蒙圣恩不必流放,但京中为奴,亦多苦难。”
陆宴则说道:“朕会将其招至宫中,名虽未奴,实则如朕的皇弟一般善待。”
“如此臣就放心了。”宁祥道。
陆宴追问道:“宁祥,难道你就没有什么别的要求,比如对朕?”
宁祥苦笑一下说道:“圣上夺得军政大权,正是大展宏图的时候,臣将死之人还能说什么呢。”
陆宴脸上略显出一丝失望来,宁祥又说道:“虽然臣还不能肯定,但还是提醒圣上小心当朝丞相。”
陆宴胸中一滞暗道,怎么又是丞相?历来皇帝和丞相的矛盾就闹过不少。
宁祥打了一个哈欠,陆宴见了说道:“朕回寝宫了,你好生歇息吧。”
“罪臣恭送圣上。”宁祥没有下跪只是长揖对陆宴说着。
当晚宁祥又做了一个奇怪的梦,梦中他看见一个个景象向他的眼睛袭来,就在他用手臂挡住脸蹲下身子躲避的时候,他发现那些景象都是幻象而且都是循环播放。
第一个景象,洁白如雪的背景上面写着四个黑字,饶是宁祥遍览群书也只能猜出第一个字是三,第二个字是十,至于其他的,他便猜不出了。
第二个景象是一片璀璨的星空,然后星空中间又一个黑洞,那黑洞越来越大把周围的一切都吞噬了。
第三个景象则是一个宁祥从来没有见过的物件,那是一个圆形的金属外壳上面蒙着的应该是琉璃罩。
最奇怪的是罩下刻画的图案,宁祥觉得甚是奇怪就牢记于心,又怕自己清晨醒来忘记了便强迫自己醒来,将梦中的情景用图画的形式画在墙上,然后他又回到床上一宿无眠。
但是,第二天太阳照常升起,该来的还是会来。
一个日夜将作大匠便组织劳工将祭坛清理完毕,宁祥作为祭品被安置在祭坛中央那个圆台上,圆台很大,他在上面甚是可以来回跑动。
不过他还是稳稳地盘坐在圆台上,在他的面前摆着的是三盘肉,分别是牛头,猪头和羊头,他向下望去,祭坛周围早已经围满了人,男女老少都聚集在一起仰着头张望着。
宁祥深呼吸一下也看看天,嘴角扯出一丝轻蔑,若是所有的灾祸都能因放干一个小童的血而避免,这一切是不是太过简单了。
远处响起号角的长鸣声,“圣上驾到”的声音从那边一直传到祭坛边,众人听见都跪在地上迎驾。
陆宴穿着玄端和皇后并肩走了过来,身后是一众穿着大红大紫的太监宫女。
蕊希并不在此列。
祭神是皇帝必须参加的其中一项活动,而且要盛装出席。
接受了臣民的拜见,陆宴说了声免礼,跪着的人就纷纷站了起来。
邓太常走上祭坛开始悠扬地宣读祝词:“呜呼苍天,日照当空,久旱不雨,五谷不获,黎民疾苦,企盼甘霖,敬献童血,伏惟尚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