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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3、病娇疯批权臣(三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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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召宁王入宫饮宴,长明殿外,花开满枝,琼楼玉宇,风景如画。
白鸟栖息在枝头,风动花枝,桃花纷飞飘落,香炉冒着轻烟,酒香四溢。
“宁王,上次是朕唐突召颜七进宫,朕今日特意设宴,向你赔罪。”萧楚举起酒杯,“朕敬你一杯。”
谢玉神色冷淡,并没有端起酒杯。
萧楚脸上笑容微僵,“宁王不喝,难道是怕酒中有毒?”
谢玉的目光投了过来,轻慢玩味,带着几分讥嘲,这一眼,让萧楚顿时身子一颤。
“皇上有这个胆子吗?”
萧楚喉头发紧,接着,看见谢玉端起酒杯,喝了一口,心才缓缓放了下来。
酒过三巡,萧楚挥退了所有随侍的太监和宫女,长明殿中,只留下他们二人。
一阵穿堂风,花瓣纷飞,落在酒杯之中,晕染点点绯红。
“又是一年,桃花时节。”萧楚看着那一抹红色,思绪万千,“记得我们初次见面,好像也是这个时候。”
记忆仿佛也随着那瓣桃花,回到了十年前。
那一年,在桃花开得最灿烂的时候,老皇帝举办了琼花宴,邀请了许多朝中重臣,携家眷入宫。
天子赐宴,皇宫热闹非凡,人声鼎沸,欢喜和乐。
萧楚没有去宴会,寂静的湖泊,男孩孤坐在桃花树下,抱着膝,眼神充满了愤怒和的滔天的恨意。
他刚刚失去了生命中最重要的亲人。
萧楚的生母本是宫中一个地位卑贱的婢女,因为老皇帝的第一次酒后乱性,怀上了萧楚。
老皇帝见她年轻貌美,又有几分姿色,就封了妃,她便以为自己飞上了枝头,恃宠生娇,就连皇后和其他妃子也不放在眼里。
但这种好日子没过多久,老皇帝很快喜新厌旧,将她抛之脑后。
皇后用计陷害她和宫中侍卫偷情,老皇帝更为震怒,下令将她打入冷宫。
萧楚在冷宫长大,从小受尽欺凌,不但其他皇子,就连宫中的侍卫、太监都不把他放在眼里。
老皇帝更是从没关心过这个儿子,日子一长,几乎都把他给忘了。
日复一日,萧楚的娘在冷宫里,身子越来越差,还害了病,可连个看病的太医都没有过来。
今早,萧楚去太医院想给母亲求些药,跪了半天,好不容易求来了药,却在半路遇到了二皇子萧宣。
萧宣是皇后的儿子,皇后整日说萧楚的娘是狐狸精,耳濡目染之下,萧宣也变本加厉的欺负萧楚。
萧楚想绕路走,却还是被萧宣带人堵住了。
萧宣故意戏耍羞辱了他一番,还将他辛苦求来的药全都毁了。
萧楚被整的狼狈不堪,回到冷宫后,发现娘的身体僵硬,早已经死透了。
所有的委屈和悲伤在这时全都化成了滔天怒火和蚀骨仇恨。
他恨皇后陷害他母妃,恨皇帝没有保护他们母子,更恨萧宣。
如果不是他拦在半路耽误时间,还毁了药,娘不会死。
萧楚紧紧攥着拳头,他发誓,总有一日,他会让这些人付出代价。
可仅仅九岁的萧楚能做些什么呢?
这时,一只白毛小狗从树丛里钻出来,它还是幼犬,通体雪白,没有半点杂色,看起来漂亮又可爱。
萧楚在看见这只小狗的瞬间,脸色愈发阴沉。
他认得这是萧宣养的宠物,名叫白雪,平日里宝贝的不得了,连让别人碰一下都不肯。
有一次,一个小太监不小心把热汤溅在了白雪身上,萧宣大发雷霆,当下就把人拖出去砍了。
对萧宣的仇恨和愤怒在一刹那间迸发。
萧楚猛地扑了上去,将小狗抓住,拿起一块石头,猛地砸了下去。
“嗷~”小狗发出惨叫,萧楚幼小的脸上挂着恐怖扭曲的狞笑,双眸像是疯了般的血红一片,抓着石头,一下下地狠狠砸去。
尽管狗已经死了,但萧楚还是不停手。
他将这只狗当成了萧宣,将内心积压多时的怨仇全都发泄了出来。
过了一会儿,萧楚力气用尽,扔下石头,瘫坐到一边,此刻,他的双手已经满是血污。
但萧楚一点也不害怕,看着一旁死状凄惨的小狗,他心中充满了报复的快意和解脱。
他毁了萧宣最珍爱的宝贝,一想到萧宣看见这死狗时的表情,那一定很难看。
“哈哈哈···”萧楚忍不住大笑出声。
“你很高兴么?”这时,一个声音在旁响起,吓得萧楚心惊肉跳,脸色煞白。
接着,萧楚便看见,一个身着锦衣的男孩,从树后走了出来。
“你···你是什么人?”萧楚见是个和他年纪差不多大的男孩,心里稍稍放松了些。
锦衣男孩没有回答,只是上前瞧了一眼地上死去的小狗,“啧啧,死的真可怜。”
萧楚皱起眉头,不悦男孩的忽视,又问:“你在这儿多久了?”
“不久,比你早来一会儿。”锦衣男孩笑着道。
萧楚脸色骤变,这么说,男孩全都看到了。
萧楚毕竟年纪还小,做坏事被发现,吓得他手脚都在发抖。
一股寒意从心里升了上来,如果这人去告诉萧宣的话,萧宣一定不会放过他。
恐惧笼罩下,萧楚的眼眸泛起一股阴狠的杀意,他迅速地朝着锦衣男孩扑了上去。
一不做而不休,杀人灭口,那就谁也不知道了。
然而,锦衣男孩却不是那只不会反抗的小狗,他习过武,远不是萧楚这种只会凭着狠劲儿和蛮力可以对付得了的,很快,萧楚不但没能杀的了他,反而被他压制住了。
“放开我!”萧楚红着眼睛,怒吼道。
锦衣男孩偏头一笑,“你杀了我的狗,还想杀我,这笔帐该怎么算?”
“什么你的狗?这明明是萧宣的!”萧楚不屑地冷哼一声,以为男孩想诓骗他。
“可他已经送给我了。”锦衣男孩调笑道,“所以你毁了的,是我的东西。”
“你胡说八道!”萧楚根本不信,白雪是萧宣心爱的宝贝,就算是其他皇子要,他都不会给。
更何况眼前的这个男孩,衣着不像是小太监,也许是某个大臣的儿子,萧宣怎么可能会将白雪送给他。
萧楚突然有一个大胆的猜测,“这狗是你偷来的吧?”
“你说什么?”锦衣男孩愣了一下,没反应过来。
在萧楚眼中,这却是默认心虚的表现。
萧宣对白雪这么爱惜,怎么会让它周围乱走,唯一的可能是,有人偷了它。
宴会上那么多人,锦衣男孩不在那里,却出现在这里是什么原因?
锦衣男孩肯定是看上了白雪,趁着萧宣的人不注意,悄悄地偷了它,然后一个人带到这里玩。
脑补完了事情经过的萧楚一下子不怕了,他瞧着锦衣男孩,眼神带着冷傲,“放开我,我当今天的事情没发生过。”
男孩偷了狗,他一定不敢让萧宣知道,所以他不会将今晚看到的一切说出去。
锦衣男孩瞬间明白了他在想什么,戏谑一笑,故意顺着萧宣的话往下说,“哦,你害怕我说出去?”
“哼,你敢吗?”萧楚不屑道,他们现在可都有对方的把柄。
“为什么不敢,这杀狗的罪名,可比偷狗的罪名轻得多。”锦衣男孩故意吓唬萧楚。
萧楚脸色微变,看向男孩,“你不会真想说出去吧?”
锦衣男孩挑了挑眉,不可置否。
萧楚毕竟还是个孩子,见此有些着急,“你怎么这么笨!当什么事都没发生不就好了!我今晚没见过你,你也没见过我,这样我们就都不会有事了!”
“你是要我替你隐瞒?”锦衣男孩笑着道。
“是我替你隐瞒。”萧楚冷冷道,“何况,你大概还不知道我的身份吧,本殿下是九皇子,一旦事情扬出去,本殿下就说全是你一个人干的,是你想诬陷我,你说萧宣是信你还是信本殿下这个弟弟?”
萧楚仗着身份,对锦衣男孩威逼利诱,外人不知道内宫的消息,也不会知道他和萧宣的过节,所以萧楚才会肆无忌惮的吓唬这个男孩。
锦衣男孩盯着他,笑容玩味,“这么说来,我还要感谢你了。”
“那是,你还不快放开我?”萧楚冷哼一声道。
锦衣男孩这次倒没再为难他,顺势放开了他。
萧楚心底暗暗松了口气,总算混过去了,走去岸边,用水洗了洗手和身上的血迹,然后又走了回来。
看见锦衣男孩还没有走,萧楚心生一计,上前道:“现在我们也是一条船上的人了,你帮我做一件事。”
萧楚找了一个盒子,将死去的小狗装进盒子里,然后带着男孩溜进二皇子的寝宫,让男孩在外面望风。
萧楚将狗的尸体扔在萧宣的床上,还好心地盖上了被子,掩饰住了血迹,想到萧宣晚上正要躺下睡觉时,掀开被子的情景,估计会吓得一晚上睡不着觉吧。
做完了一切,萧楚擦了擦手,带着锦衣男孩离开了二皇子寝宫。
一路上,锦衣男孩都没有出声。
萧楚不禁觉得奇怪道:“你不想问我什么吗?”
比如说,为什么要这样吓萧宣。
锦衣男孩盯着他,微笑着道:“你想我问什么。”
萧楚当然什么都不想他问,这男孩也有点眼力见儿,不该问的什么都不问。
于是,萧楚搭住了他的肩膀,“这样就对了,记住,我们是同坐一条船的共犯了,今晚的秘密是我们两个人的,谁也不许说出去。”萧楚伸出小拇指,“来,拉个勾。”
锦衣男孩疑惑地看着他,像是不懂什么意思。
萧楚直接抓起他的手,将他的小拇指和自己的勾在一起,然后拉了拉,给了他一个大大的笑脸,“好了,我走了。”
锦衣男孩望着他离去的背影,低眸瞧着自己的手指,回想刚才指间留下的触感,怔怔出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