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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病娇疯批权臣(二十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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阅兵之后,谢玉拿到了韦弘等五人呈上来的名册。
“多谢少主器重犬子。”冯啸劫后余生,对谢玉这位小侯爷也是刮目相看。
冯承远已经将一切告诉了冯啸,就连冯啸都不禁感叹,谢玉锐利的眼光和卓绝的智谋。
谢玉神色温和,“是承远自己的本事,虎父无犬子,承远将来前途无量啊。”
冯啸脸上也露出一抹欣然的笑容,“少主谬赞了,远儿日后还要少主多多提点。”
冯啸只有这一个儿子,他当然希望冯承远日后可以接他的班。
冯承远虽然文武双全,但可惜为人冲动易怒,缺乏历练,所以冯啸一直没有让他领兵。
经过这件事之后,冯啸发现,其实在关键时刻,冯承远可以当机立断,有独当一面的本领。
而且,谢玉甚至将武吉和郭河二人手下的军队全都交给了冯承远,这意味着,他们冯家将会受到少主的重用。
安陵本来有八位将军,论兵马论势力,冯家并不算是最强的,但如今郭河和武吉已死,而他们冯家不但接管了二人的地盘,还接管了大部分的兵力。
冯啸心中老怀安慰,看来当初让远儿提前去泸州,将所有的筹码押在谢玉这位少主身上,这步棋是走对了。
太阳落下地平线,安陵笼罩着一层淡淡的红光。
谢玉的身份尊贵,不适合住在任何一个将军府邸,所以冯啸早早就安排好了行馆,还有可供驱使的丫鬟婢仆。
说是行馆,更像是一个诺大的庄园,园中有假山、草木、还有小桥流水,更特别的是园中栽种着雪白的梨花,飘落的时候,仿佛一片片的雪花,景色如诗如画,美不胜收。
主厅之内,烛影摇曳。
地上放了三个大箱子,里面装满了各种金银珠宝、玉器古董、名贵字画。
这些全都是韦弘等五个将军送给谢玉赔罪示好的礼物。
谢玉正擦拭着一柄宝石匕首,看起来十分华丽,刀面银光闪闪,削铁如泥,刀柄是价值千金的金缕翠玉,雕刻着精美的花纹,最引人注目的,是上面那颗如鹅卵石大小的紫色宝石,散发着幽暗神秘的光芒,这也是礼物之一。
“主上,你为什么不把韦弘他们全杀了?”朱贺有些气恼,他认为谢玉既然杀了武吉和郭河,就应该把其他人一并铲除。
“为什么要杀?”谢玉淡淡道:“他们已经答应归顺我了,何况我对他们已有承诺,既往不咎。”
“承诺可以不算数啊,主上,这五个人居心叵测,他们今日可以背叛你一次,他日就可以再背叛你,而且主上抓了他们的亲人来威胁,他们对主上绝对不可能是真的忠心,应该趁早斩尽杀绝,以除后患。”
“忠心?我要他们的忠心做什么。”谢玉发出一声不屑的嗤笑,“人心是世上最难测的东西,但是在足够的利益前,人心是可以被收买的。”
“主上是想收买他们?”
“本候刚接掌兵权,若是一下子将所有的老将全部屠杀,岂不是寒了人心?”谢玉淡淡道:“况且这些人只是受了郭武二人的挑拨,杀鸡儆猴,吓一吓他们,再给点儿甜头,他们自然就会安分守己,有些时候,不需要赶尽杀绝也可以达到目的。”
朱贺也是一点就明,听了这话,怒意消散,“可是主上为什么要抬举冯承远呢?”
若是想这些将军臣服,谢玉应该找一个能镇得住他们的老将,接手武吉和郭河麾下的兵将和地盘,而这个人应该是冯啸而不是冯承远。
冯承远太年轻了,一点军功都没建过,毫无威信可言,谢玉为了抬举他,甚至不惜让他亲手杀死武吉和郭河,为此立下大功,建立威信,而且还给了他十万大军,冯承远到底是哪里值得谢玉如此看重。
“因为冯承远将会是本候一颗重要棋子。”谢玉沉沉道,刀光映着那双漆黑的瞳孔,显得愈发幽深晦暗。
冯承远和冯啸,虽然是父子,虽然都忠于谢家,但冯啸忠于的是定远侯府,是皇帝,而不是他谢玉。
冯承远和他父亲不同,年轻气盛,他有野心,渴望建功立业,想要扬名天下,一旦就有人可以达成他的愿望,那么冯承远就会不惜一切代价追随,甚至背叛自己的父亲。
就像昨日夜里,冯承远选择了听谢玉的话,瞒着他父亲私下调兵。
这样的人,才是谢玉所需要的。
梨花树下,花瓣飞落。
青年抬起双手,接住白色花瓣,捧在手心,望着满园盛景,脸上挂起笑容。
“公子,回去吧,您的身子受不了风寒,让侯爷知道,又要责怪我们了。”奴婢在旁劝道。
“我没事的,你们回去吧。”颜七一点都不想呆在房间里,闷死了。
“可是——”奴婢还想劝说。
“好吧,那你给我拿一件外袍来吧。”颜七随口道。
奴婢只好点头应是,回去院子里拿了一件赤红缎锦外袍,就要公子送过去。
就在她拿着袍子要上前时,却看见不远处站了一人,顿时惊慌失措,正要下跪行礼,却被谢玉阻止了。
谢玉食指竖起,比了一个噤声的手势,奴婢吓得不敢多言。
接着,谢玉接过奴婢手里的外袍,朝着人摆了摆手,奴婢有眼色的立刻知趣退下。
颜七听见脚步声,以为是奴婢拿着外袍回来了,没有回头,还在看着手中的梨花。
一只手为他披上外袍,然后,一只手突然从后搂住了他的腰,颜七猝不及防被吓了一跳,猛地转过头,就看见了身边的谢玉。
“是你啊,吓死我了。”颜七没好气道。
“不是我,你以为还会是谁?”谢玉斜睨着他,“谁有这么大胆子敢碰你?”
颜七故意挑衅道,“吃醋啊?怎么你怕我爱上别人?”
谢玉突然抓住他的手腕,一手紧紧搂住他的腰,将他揽入怀中,眼眸燃起了两簇火焰,“别开这种玩笑,若你敢爱上别人,我就先杀了他,再杀了你。”
颜七心头一颤,谢玉说这话的时候很认真,颜七一点也不怀疑他这话的真实性。
“好啊,那你杀了我,你舍得吗?”颜七瞧着他,那双漆黑的眸子清澈明亮,冷哼一声。
谢玉也注意到了颜七的情绪,神色微动,“你生气了?”
颜七冷笑一声,“我是什么身份,怎么敢生侯爷的气。”
谢玉知道颜七是真的生气了,但他从没有哄过别人,对着生气的颜七,突然有些手足无措。
颜七喜欢谢玉对他的占有欲,但又气谢玉的榆木脑袋和不识情趣。
他怎么可能喜欢上别人?他为谢玉做了这么多,仅仅是一句玩笑话,谢玉就在怀疑他的真心,这让颜七有些心寒。
这时,谢玉从袖子里拿出那柄紫宝石匕首,他本来特地选了这份礼物给颜七,想让他高兴,“送给你。”
颜七看见匕首,眼前一亮,好漂亮的刀!
不过,随即,他表现出一抹冷淡的样子,“怎么?讨好我啊?我才不要!”
谢玉抓住他的手,将匕首放在他的手里,“拿着他,以后可以防身,别让人欺负。”
“哼。”颜七还想嘴硬。
“真的不要?那我扔了?”谢玉故意去拿匕首。
谁知颜七却像是护宝贝一样的藏在胸前,“不行!你给了我就是我的!”
颜七拿着刀,虽然面上依旧不假辞色,但心里却充满了喜悦激动,这是谢玉第一次送礼物给他,“将来要是你欺负我,我就拿这个杀了你!”
颜七好奇地把玩着手里的刀,手指贪恋的抚摸上面镶嵌的紫色宝石,正在这时,谢玉从身后抱着他,低下头,脑袋轻轻地在他的脖颈处蹭了蹭,像是一只幼犬在撒娇,颜七顿时浑身都僵硬了。
半晌,都没有听到谢玉任何只言片语,本来有些紧张的颜七,也渐渐揣摩到了谢玉这亲昵举动的意义。
颜七不由得失笑,在某些时候,谢玉实在像个长不大的孩子,霸道蛮横无理,只凭着一己喜怒,从来不理会别人的感受。
大概他从没喜欢过一个人,所以才会总是多疑,用冷酷的话语来别扭的掩藏真心。
“别生气了。”谢玉的声音低沉喑哑,抱着颜七,就像抱着全世界,“好吗?”
颜七微微点头,倚靠在谢玉的怀中。
“谢玉,这里是我们的家吗?”颜七问。
“不是。”谢玉淡淡道,“你喜欢这里?”
“我觉得这些梨花真漂亮,白的就像雪一样,我想象中的家,只有我们两个人,屋前栽种着满园梨花,当梨花在空中飘落的时候,那一朵朵纯白的花瓣就像是在跳舞,多浪漫,不如我们一直住在这儿,你说好不好?”
谢玉没有给他答案。
望着那些飘洒在空中的白色花瓣,落在了颜七的发梢上,谢玉伸手拈起,对上颜七那双灿若星辰的明亮眼眸。
谢玉将他压在梨花树下,捏住了他的下巴,低头缓缓吻了上去。
这一吻缠绵悱恻,所有的爱和激情都在一刻迸发,如同漫天飞舞的梨花,在天地间蔓延开来,肆意生长。
不远处的走廊上,站着一个如妖精般惑人的白发青年,幽深的紫眸死死盯着树下相拥的二人,脸色阴沉凝重。
自从那日之后,谢玉总是陪着颜七,在梨花树下,在行馆里,他们一起玩耍、嬉闹,缠绵拥抱,度过了一段快乐的时光。
美好的日子总是十分短暂。
一日,京都传来消息,老皇帝病危,谢玉要立刻动身赶回京都。
颜七的愿望终究还是落空了。
望着满园梨花,颜七不舍地望向谢玉,“真的一定要走吗?”
谢玉望着他,沉默不语,已经说明了答案。
半晌,谢玉见他伤心的模样,开口道:“若你想留在这里,等我处理完京都的事,再派人来接你。”
“不!”颜七立刻就拒绝了,他望向谢玉,“我跟你一起走。”
虽然他爱这梨花美景,但若没有谢玉在身侧相伴,就算再美的景,在他眼中,也是索然无味。
谢玉看着颜七,漆黑如墨的眼瞳闪烁着复杂的光芒,良久,他低头在颜七的额头上轻轻印下一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