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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病娇疯批权臣(二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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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熟睡的颜七,谢玉披上衣裳,离开了草屋。
黑压压的天空,没有一丝月光,雪地林中,鸟迹隐绝,天地间都陷入沉睡,一片死寂。
“侯爷。”白发青年朝着谢玉行礼道。
若是让冯承远和颜七看见,一定惊的掉了下巴。
一向目中无人的怪医朱贺,居然会对谢玉这样恭敬。
这么晚,谢玉为什么要单独见朱贺?
难道他是为了颜七的病而来?
“恭喜主人。”朱贺身旁还有一个红衣女子,笑着道:“侯爷算无遗策,属下假扮西元国密使,已将司徒旭在泸州城安插的所有暗子全部除去,无一活口。”
“莫桃,你办事,我一向很放心。”
莫桃为何会在这里?
一个西元国的奸细,屡次陷害谢玉,甚至险些杀死谢玉的女人,居然会称谢玉做主人,这是怎么回事?
“你要的名单。”黑衣青年隐在夜色中,从怀中掏出一块绢锦,递给了谢玉。
出现在这里的第三个人,更加匪夷所思。
他就是皇帝出六千两黄金悬赏通缉的天下第一杀手——杀绝。
本来毫无交集的三个人,为什么会同时出现在这里?
原因只有一个。
这是一个残酷又可怕真相。
早在京都的秋林猎场,一个惊天计划便已经开始了。
皇帝意图在秋林围猎时,除掉定远侯,为此,他不惜花了大代价,请来天下第一杀手杀绝来进行这个刺杀任务。
但他并不知道,这位天下第一杀手早已被另一个人买通。
而这个人,就是定远侯的嫡子谢玉。
谢玉为什么要杀自己的父亲?
因为定远侯挡了他的路。
定远侯想让两个庶子当继承人,一旦和皇帝翻脸,安平公主和谢玉就会成为他的牺牲品。
没有人会想当一个牺牲品。
所以,他一早便决定先下手为强。
借皇帝舅舅的手,杀掉这位父亲。
定远侯当日在秋林外也埋伏了一队亲兵,想要趁机杀皇帝造反。
只不过,当日这队亲兵没有出现。
那是因为他提前派人将那队亲兵尽数斩杀。
皇帝杀定远侯才能杀的那么顺利,定远侯到死也不知道自己真正死在谁的手里。
一切都天衣无缝,就连皇帝也不知道有他在背后推动,只当是自己的计划奏效了。
至于泸州的魏崇父子,他一早便收到了魏崇父子勾结西元国的消息,但却并没有张扬,也没有上奏给皇帝。
他就是想先一步得到名单,掌握西元国在天启埋下的所有棋子。
谢玉打开绢锦,扫了一眼上面的名字,有些还是天启朝中重臣,看向一旁的黑衣青年,“这次你做的很好。”
黑衣青年的脸色依旧冷峻,双手抱胸,“你答应我的事呢?”
谢玉早已习惯他冷漠的样子,摘下玉佩,递给了黑衣青年,“杀了西元国的皇帝和太子报仇之后,下一步,你想怎么做?”
黑衣青年接过玉佩,冷冷道:“与你无关。”
“若你想登上西元国皇位,我可以助你一臂之力。”谢玉道。
黑衣青年淡淡地瞥了他一眼,挑衅道:“我若得了皇位,岂不成了你的威胁。”
没人比他更清楚谢玉的野心。
谢玉盯着他,“我不怕威胁。”
或者说,在谢玉的眼里,天下间没有一个人有资格成为他的威胁。
他天生就有这样的傲气。
但黑衣青年的孤傲也不下于他。
“别以为我看不穿你的把戏,你想把我当成傀儡,然后控制整个西元国?”黑衣青年眼神桀骜不驯。
谢玉没有否认,“这只不过是一点小小的代价,你知道当皇帝是天下多少人梦寐以求的事,何况,西元国的皇帝是你的仇家,你要报仇,不应该只是取他们的性命,夺取他们最重视的皇位,才算是真正的报仇雪恨。”
黑衣青年冷哼一声,“我怎么做用不着你来教,你还是先管好自己的事吧,你想要捧的那个傀儡皇子野心不小,养不熟的狗,当心噬主。”
说完,黑衣青年没再多话,径自离开,很快就消失在雪林中。
“主人,他太放肆了。”莫桃看不过眼,“我去替您杀了他。”
谢玉拦住了莫桃,“不必,他还有用。”
“可是——”莫桃仍然心有不甘。
“好了。”谢玉对着莫桃道,“你先回京都去,按照原来的计划行事。”
莫桃见此,也只好低头应是,离开了雪林。
雪林中,只剩下朱贺一人,留在谢玉身畔。
“我不杀他,你知不知道是为什么。”谢玉问朱贺。
“西元国皇帝昏庸,太子无道,残害忠良,他父亲本来是忠君之臣,最后却落得满门抄斩的下场,所以侯爷要利用他,除掉西元国皇帝。只是,我有一点不明,侯爷意在谋天下,留着耶律褚父子,将来得西元国时不是更容易?”
“你太小看耶律家了。”谢玉沉沉道,“虽然耶律褚父子昏庸,但毕竟是皇室血脉,仍有不少能征善战的武将为耶律家卖命,若我借用杀绝的手除掉这二人,西元国就会大乱。”
“侯爷,你真有心想扶持杀绝当西元国新皇?”
“有何不可?”
“此人孤傲冷漠,心思太深,恐怕不容易被掌控。”朱贺担忧道。
“可我喜欢挑战。”谢玉对杀绝的兴趣很大,他喜欢这样高傲的人,越是冷漠的难以接近,就越是能引起他的征服欲。
朱贺知道谢玉的性子一旦决定了没人能够动摇,杀绝暂时不会对他们造成威胁,因此也就不执着于说服谢玉除掉杀绝。
“杀绝还有利用价值,侯爷可以不杀他,但有一个人,侯爷应该现在就杀。”朱贺道。
“谁?”
“颜七。”朱贺的目光冷冽,“侯爷的计划已经达到,颜七再没有利用价值,以防他将来得知真相,应该立刻杀了他,斩草除根,免除后患。”
“你想多了。”谢玉淡淡道,“颜七不会背叛我。”
“是吗?”朱贺缓缓道,“现在颜七的确对侯爷用情至深,为了侯爷不惜牺牲一切,但侯爷有没有想过,若是有一日,颜七知道侯爷为了得到他所有的武功内力,所以设局骗了他,他还会对侯爷忠心吗?”
“够了。”谢玉沉声道,“颜七已经是个没有武功的废人,根本不需要多此一举,现在杀了他反倒引人怀疑。”
朱贺的秀眉微挑,“侯爷是担心引人怀疑,还是心软下不了手?”
“你说什么?”谢玉的脸色立刻变了。
“侯爷若是不忍心,我愿意为侯爷代劳。”
“放肆!”谢玉抬手揪住了朱贺的衣襟,漆黑锋利的眼眸透着狠戾的冷光,一字一句地警告道:“听好了,我说,不准杀他。”
朱贺被谢玉散发的内力震的脸色苍白,嘴角溢出鲜血,紫眸直视着谢玉,那张妖治的绝美容颜看起来脆弱易碎。
生死一线,只要谢玉一念之间,就可以要了他的命。
“下不为例。”谢玉松开手,朱贺倒了下来,白皙的额头布满冷汗,喘着气,脸色难看。
夜里,谢玉回到草屋,回到床上,看着睡得毫无防备的颜七,抬起手,轻轻碰了一下他的脸颊。
颜七半睡半醒,迷蒙间,抓住了谢玉的手,喃喃道:“你的手好冷。”
然后,他就紧紧握住了谢玉的手,整个人贴了上去,搂住谢玉,“这样就不冷了。”
谢玉没有推开他,只是注视着他再次陷入沉睡的样子,眼眸深沉复杂。
失去一切的你,今后唯一能依靠的,就只有我了。
窗外,一只白鸟断了翅膀,挣扎着想飞回去,寒风凛冽,翌日清晨,树林被冰雪覆盖,白鸟冻死在雪地上。
马蹄踏过雪地,冯承远回头看了一眼马车,谢玉还是要带着颜七走。
“少爷。”张何来提醒他该出发了。
冯承远抓着马缰,“出发吧。”说着转过头,“驾”的一声呼喝,策马扬鞭。
随行骑兵跟着,一行人浩浩荡荡,离开泸州,一路奔着安陵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