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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病娇疯批权臣(十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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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外,雪山漫漫,百里冰封。
踏过积雪,远远望去,见到一个草屋。
颜七面色一喜,急忙下马。
草屋的门是开着的。
颜七刚要进去,却被冯承远阻挡,“小心,这种江湖术士的住处可能会有陷阱。”
冯承远话音刚落,只见一道冷箭从屋内飞射而出。
颜七拉住冯承远,闪身避开,衣袖翻飞,挥出一掌,折断了冷箭。
冯承远看着地上淬了毒的冷箭,只觉一阵后怕。
颜七走了进去,屋子里比外面暖和一些,因为中间就是一个火炉,像是一些游方道士用来炼丹的器具。
一个长袍白发的青年正低着头,往火炉里扔药粉,神情认真而专注。
冯承远和颜七环顾四周,草屋里只有青年一人,不见朱贺。
“喂,小药童,我们是来找朱贺救人的,他在哪儿?”冯承远直接向着白发青年问。
青年连头也没抬,仿佛听不到他的话一样,口中喃喃自语,一边抓着药,往火炉里扔。
“难道他是个聋子?”
冯承远刚才险些中箭,气不打一出来,直接冲上前揪住青年,“我问你话呢,你——”
说到一半,冯承远突然僵住了,白发青年抬起头来,他看见了白发青年的模样,像是看见了鬼。
白发青年的容貌并不丑陋,相反,他简直美的惊人。
细致如缎的白发,散落的披在肩上,肌肤白皙胜雪,面若桃花,秀气似女子的叶眉下,竟是一双深紫色的眼眸,微仰着头,散发着一种惊心动魄的魅惑,像是那些野本中描绘过的,从山中走出来勾人心魄的精怪。
冯承远被那双紫色的眼眸吓住了,手不自觉地松开,半晌张着嘴,说不出话来。
颜七却没有被迷惑,他看向青年,将一锭黄金拿了出来,“告诉我们,朱贺在哪里,黄金就是你的。”
白发青年拿起黄金,看了一眼,然后,又将目光投向了颜七,上下打量着,“他就在这里。”
颜七和冯承远都怔了一下。
这里除了他们三个,还有其他人吗。
冯承远突然明白了,脸色一变,惊诧道:“你是朱贺?”
看这白发青年的相貌不过二十多岁,他怎么可能是江湖上成名已久的怪医朱贺。
“怎么?你们不信?”朱贺勾唇浅笑,眼眸中泛起戏谑之意。
“江湖中人都知道,三十年前,朱贺的妻子和人私奔,朱贺亲手杀了他的妻子。按照这个时间推算,朱贺今年至少也已经五十岁。”
朱贺笑了,“你说的不错,我今年五十六岁。”
“什么?”冯承远愣住了,“怎么可能?”
一个快要年近花甲的老人,怎么会长得如此年轻漂亮。
“如果你每天试上六七十种毒药,或许你也会变得跟我一样。”朱贺的脸上笑容灿烂,仿佛吃毒药在他眼中,和吃饭喝水一样自然。
冯承远吓了一跳,再看他那双妖异的紫色眼眸,和满头的白发。
突然全都明白了。
这并不是朱贺天生的模样,而是他试毒造成的后果。
每天都要试这么多毒,一个对自己都如此残忍的人,心有多狠。
朱贺抛了抛手中黄金,“你们来找我救人,可知道要付出什么代价?”
冯承远急忙道:“只要你救活了人,我们愿以黄金千两酬谢。”
“黄金千两?”朱贺轻笑一声,“把人抬过来吧。”
颜七见朱贺答应,连忙让人将谢玉抬了进来。
朱贺走到谢玉的跟前,蹲下身,手指探上了他的脉息。
颜七和冯承远在旁,脸上都很紧张。
探完了脉,朱贺又检查了一下谢玉的伤口,此刻,伤口周围已经是一片黑青。
流出来的血已不再鲜红,成了如墨一般的黑色。
朱贺看完了伤口,慢条斯理地擦着手。
“怎么样?”
“他中的是什么毒?”颜七和冯承远急不可耐地问道。
“他中的不是毒。”朱贺淡淡道,“是蛊。”
“蛊?”冯承远脸色一变,他想起之前给青鸾验尸的结果,青鸾也是中了蛊,“难道又是冰蛊?”
朱贺摇了摇头,“不,是死蛊。”
“西元国的术士善于制蛊,每种蛊的效果都不同,冰蛊会让人失去行动力,变成傀儡,却并不致死,而死蛊一旦进入体内,就会吞噬人体所有器官的生机,让他变成一个活死人。”
冯承远沉下脸色,又是西元国术士。
他本来以为那个杀死青鸾的术士是司徒旭,不过从那日来看,司徒旭只是个剑客,根本不会制蛊。
真正的幕后元凶是莫桃,是她给青鸾下蛊,陷害谢玉。
敌人一直就在身边,他们竟然没有丝毫觉察。
这女子好深的心机啊。
“你可以救活谢玉的,是吗?”颜七充满希望地望向朱贺。
既然朱贺知道这是什么蛊,就一定有解救的办法。
“我当然可以救活他,只不过这代价,我怕你不肯付。”朱贺瞧着颜七,玩味道。
“只要你可以救活谢玉,不管多少钱我都愿意给。”颜七急忙道。
朱贺勾唇轻笑,“要救活他,需要你变成一个废人,这代价你愿意付吗?”
“你说什么?”冯承远大惊失色。
“死蛊在逐步吞噬掉他体内的生机,形成一道道的死气,这时候,如果有一个武功高强的人,愿意将自己所有的武功内力输给他,就可以引出死蛊,驱散他体内的死气。”
朱贺瞧着颜七的脸色,接着道:“这样做,他是活了,可是你就会武功全失,再也无法恢复,你的身体会变得比一般人还要虚弱多病,甚至只要受一点风寒,就会要了你的命。”
冯承远脸色一变,看向颜七,这根本是一命换一命,颜七一定不会答应的。
“我愿意。”不想颜七却丝毫没有犹豫就答应了。
“等等~”冯承远虽然也想救谢玉,但也不忍心让颜七做如此牺牲,“就没有别的办法了吗?”
“这是唯一的办法。”朱贺瞧着颜七,“你们最好考虑的快点,时辰一过,就是神仙也救不了他。”
“不用考虑了,尽快开始吧。”颜七神色坚定,谁也动摇不了他的决心。
只要能救谢玉,即使要他付出生命,他也在所不惜。
冯承远在旁看着,不禁感叹颜七的痴情。
朱贺挑了挑眉,扔下手帕,站起身来,“把他抬到床上去吧。”
里屋有一张床塌,颜七和冯承远合力将谢玉移到床上。
朱贺拿起颜七给他的黄金,随手一抛,扔进了火炉里,朝着里屋走去。
夜幕降临,雪山脚下越发寒冷。
冯承远带来的两个随从都跟着他进了屋,外面太冷,草屋内起码有个火炉可以取暖。
火炉烧的很旺,红红的火焰跳跃翻腾,里面冒着白烟。
“少爷,我看这怪医还真够怪的。”随从张何搓着手,看着这眼前的火炉,“谁会把一个火炉放在草屋里,他不怕着火吗?”
“我看这不像火炉,倒像是那些妖道术士的炼丹炉。”另一个随从陈武道。
“炼丹炉?”张何也想起白天朱贺往炉子里倒那些奇怪药粉的一幕,有些好奇:“不知他炼的是什么丹?”
陈武轻笑一声,“说不定是返老还童丹。”
张何也笑了,“真有这种这种丹药,你要不要吃?”
“我可不想变成那种老怪物。”
朱贺那张艳若桃李的美人面虽然摄人心魄,但一想起那双妖异的紫眸,心底就生出一股可怕的寒意来。
“少爷,已经过了一个下午了,你说他能救了谢小侯爷吗?”张何问。
冯承远时不时地望向里屋,满脸担忧之色,“一定能。”
这话像是对着他们说,但更像是冯承远在给自己信心。
火炉烧了一夜,都未曾停歇。
天色将亮,山边雾蒙蒙的,下起了白羽般的雪花,纷纷飘零而落。
整整过了一天一夜,里屋都没有动静。
张何将烤熟的芋头递给冯承远,“少爷,你都一天一夜没吃东西了,先吃点吧。”
冯承远一心挂念着颜七和谢玉的安危,根本没有胃口,“我不饿,你们吃吧。”
陈武见此,忍不住道:“这朱贺诡异的很,这么久都不出来,我担心小侯爷出事。少爷,要不我冲进去看看?”
冯承远其实也有心想去看看,不过朱贺告诉过他,不许打扰,否则后果自负。
万一朱贺救人正在紧要关头,他们贸然闯进去,害了颜七和谢玉怎么办。
冯承远不敢冒这个险,还是再等等吧。
这一等,就等了两日。
直到第三天,冯承远再也按耐不住想闯进去的时候,朱贺走了出来。
“怎么样?”冯承远急忙上前问。
“没事了。”朱贺径自走到张何跟前,抢过张何手中刚剥好的芋头。
“喂这是我的——”张何本要生气,但抬眼撞见朱贺白皙姣好的美貌,顿时僵住了,回过神来,气恼地冷哼一声,别过头去。
冯承远正要进去看谢玉,朱贺却淡淡地提醒了一句,“我劝你现在别进去。”
冯承远哪里听得进去,等了两天,他都急得火烧眉毛了,一听两人没事,自然要进去查看。
于是,冯承远立刻冲进了里屋。
不到三刻,冯承远就面红耳赤地跑了出来。
“看吧,我说了,你现在进去,会坏人好事的。”朱贺一边啃着芋头,一边说道。
冯承远没好气的瞪了朱贺一眼。
“少爷,小侯爷没事吧?”张何和陈武两人关心地问道,说着,也想进去看一看。
冯承远拦住二人,“没事,你们就别进去了。”
张何和陈武两人的脸上露出疑惑之色,谢小侯爷在里面做什么“好事”,难不成——两人突然想到一处,脸色也渐渐红了。
谢小侯爷倒是真风流啊,刚醒来就迫不及待要做“好事”了。
刚醒来的颜七正坐在床边,脸色又羞又恼,“都怪你!”
谢玉无奈笑道:“这也怪我?是你自己要来抱我的。”
“反正就怪你!”颜七一醒来就看见谢玉,激动地立刻扑进谢玉怀里抱住了他,谁知这一幕被冯承远看见,就生出了误会。
谢玉抬手就扣住了他的手腕,轻轻一推,就将颜七推到在床上,俯身压了上去,噙着笑道:“既然都误会了,那不如将错就错?”
颜七对上谢玉调笑的眼神,一下子紧张地心如擂鼓,“你才刚解了毒,这样是不是不太好?”
“为什么不好?你怕我没力气?”谢玉的眼眸燃起炙热的火焰,烧的颜七脑袋发蒙。
“没——”颜七望着谢玉,嘴唇一张一翕,“我怕我没力气。”
“你不需要有力气。”话音刚落,一吻印在了颜七的额头上。
柔软的唇轻轻地印上他的额头、鼻尖、脸颊,最后落在他的唇上。温柔的摩挲,辗转流连,轻柔吮吸。
这是谢玉第一次吻他。
谢玉的气息尽在咫尺,颜七感到身体异样酥麻,心弦颤动不止。
“别···不要···”颜七还有最后一丝理智,推拒着谢玉,“现在是白天···”
耳畔响起一声低语,“你的意思是,晚上就可以做了?”
颜七红着脸,轻咬唇瓣,微不可查地点了点头。
“啊!”谢玉轻咬了一口颜七的耳朵,吓得颜七猝不及防的惊叫出声。
“好吧,先饶过你。”谢玉看着颜七那双像兔子一样含羞通红的眼睛,笑着起身,松开了攥着他的手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