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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醉酒成疯(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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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仆从道:“司青夫人这边请。司青夫人,这便是我家夫人了。”
玉安见了林婉婉,一身宝蓝衣裙与她极为相衬,不知怎的,玉安就是看傻了,看呆了,林婉婉叫唤了好儿声也应不上,还是丫鬟惜月叫“醒”了她。
林婉婉只觉得有趣,问起:“这位就是玉安弟妹了吧?”
玉安有点不知所措,但很快她又缓了过来,“正是,婉婉嫂嫂,有礼了。”
林婉婉正包着饺子,熟练得能一边看着玉安与她对话,一边还不耽误手头上的活,对玉安的:“我听夫君说,在赶考之路上是你们相助的,嫂嫂在此谢过了。”
玉安回应:“哪里,相见既是缘份,四海之见皆兄弟。”
林婉婉问仆从,怎么能让客人入厨房?
玉安连忙解释,是她自己请求来讨学如何做菜的。
玉安与林婉婉聊了许久,有种莫明奇妙之感,那种感觉很熟悉,像是同自己一样,但玉安又奇怪,出身乡野是否也会学《女则》,便问:“嫂嫂是富贵人家吗?”
林婉婉被这个问题问怔了,一下子反应不过来,一会才应:“嫂嫂是乡野出身。”
这下玉安更疑惑了,“可嫂嫂的一频一笑,一言一语,都像是闺中之女,富贵之后,并不同于常见见乡野女子。”
林婉婉释然一笑,“这可说来话长了,弟妹说的没错,我本是富贵之后,只因疫疾盛行,父母皆失,又遭舅家谋财,幸得公爹相助,才能让我活至今日。”
玉安有点愧疚,又暗自伤感,原来嫂嫂的身世和自己颇为相同,早知这样便不问了:“抱歉,嫂嫂,提到你伤心事了。”
林婉婉道:“无碍,今日是开心的日子,我们就不要提不开心的事了,人嘛,总要往前看。不说那些了,来,我教你包饺子。先这样,再这样,然后用手一捏便成了……”
“我试试……”
“弟妹很聪明,一学便懂了。”
“是嫂嫂教得好,嫂嫂会的真多。”
“熟能生巧罢,从年在丰乐乡,过年过节都会吃顿好的,做多了便熟了。况且如今绾起了发髻,便就是已成人妇,总靠下人做饭也不行,偶尔也为自己的夫君做上一次,回味往日的情份。”
“嫂嫂,我不懂,为何要用发髻作喻,莫非盘了发便是成他人妇了?”
林婉婉手背挡嘴,忍不住噗嗤一笑,“我先前也不知,是成亲之时媒婆告诉我的。”
玉安细想,先前去红楼前,只是问那浑杂之地,司青可放心带她前去,司青又莫不作声,只是为玉安盘起了头,只是自那以后,聚宝斋中的小厮们都叫了她夫人,她还以为是司青故意安排叫的,原是头发上的道理。
这个司青可真会。
玉安笑应:“姐姐见笑了,许是我忘记其中含意了。”
……
不久后,菜便差不多了,林婉婉让玉安先回到饭厅,待她布完菜后她再出去。
玉安回到饭厅,坐下与司青细讲,这位嫂嫂是个大美人,司青心里还纳闷,还有谁能比得上玉安好看?
“菜来了。”
众人往门口瞧去,一女子翩翩而来,她走在最前头,此时的她已然解下围裙和襻膊,那件宝蓝衣裙虽是华丽,却遮掩不住林婉婉自身的清纯貌美,身后则是跟着一众端菜的随从。
好在萧邪清早时就已见过,否则在这吃惊一次,定会让司青嘲笑。
这等天香,别说是一个男的,就连司青一个女的见了也垂涎三尺,目不转睛。
玉安也知司青看入了迷,故意用食指轻戳司青的脸,司青这才反应过来,“抱歉了,一不小心……”
玉安娇笑怼了一句:“呸。”
待林婉婉走近时,司青起身:“见过嫂嫂。”
“不必如此见外,快且坐下。”
吩咐仆从将菜端上桌,这才坐下:“我们刚来京都不久,不知京都菜系,便做了些乡下菜,还望二位不要嫌弃。”
司青道:“怎会?我聚宝斋中的小厮们都是来自各地的,他们做的也有乡下菜,并不比京都的差。”
“如此甚是好。”
“对了,我来时带了两坛醉谪仙,要不让人开来尝尝,也好灌一灌这位千杯不醉。”
萧邪连忙道:“司青你有所不知,我已答应夫人,此生不再饮酒,想来今日不能大醉一场了。”
林婉婉右手握住萧邪的手,悉心道:“司青兄弟是贵客,又不知你我有约,不如今日就痛痛快快地喝一场。”
萧邪道:“既然夫人同意,那我就不客气了,来人,开酒。”
午宴之间,司青一直为玉安夹菜,萧邪也顾着给林婉婉夹菜,只有萧父一个人,“孤零零”的,那叫一个酸。许久后,萧邪才注意到萧父酸苦的表情,这才又给萧父夹了菜。
玉安坐在林婉婉旁边,吃饭之余同她聊起了水粉的事,说:“嫂嫂,京中水粉多数是用水银和铅粉制成,这些虽是贵族修仙的好药,但却含有剧毒,能炼丹修仙也不过是方士们用来骗人的。如果长期以往地用铅粉,现在是看不出来,等到几年后,面部便会中毒发黑,衰老很快。”
林婉婉受惊,“还会这样?那可用些什么,我从前在丰乐乡,并不需涂脂抹粉,只有到了京都我的丫鬟惜月说,京都的官妇都会梳妆打扮,我便让她帮忙弄了。”
玉安道:“其实以嫂嫂的底子,根本无需再用铅粉,如果真的要用,可用米粉或是珍珠粉。司青正是因为知晓水粉有毒,方用珍珠粉制出了无毒的水粉,正巧此次前来,我带了许多脂肪水粉,若嫂嫂觉得好用,那就赏脸去聚宝斋瞧瞧,那有许多稀奇古怪又实用的东西,萧先生也是知道的。”
林婉婉高兴道:“那太好了,以后一定去看一看。”
饭桌上,几个都相谈甚欢,唯有林婉婉和玉安未曾喝酒,萧父则最先醉倒在饭桌上,司青也有点神志不清了,只有萧邪还在喝酒如喝水一样。
几人高兴,却忘了时间,申时过了许久也不知,再加上司青喝得如一滩烂泥一样,扛也扛不住,折腾折腾,酉时都快到了。
没办法,林婉婉掩口笑笑:“看来今日二位只好委屈在这住下了。”
“叨扰了。”玉安回道。
林婉婉派人给司青两人安排了客房,“过会我让下人给你送去醒酒汤。”
“多谢了。”
人走时,司青手里还不忘提走刚刚倒酒的酒壶,大声嚷嚷:“萧邪来,再干一个。”
待人走后,林婉婉忍不住笑了出来。
萧邪好奇,问上了一句。
林婉婉道:“见他们之前,我还以为他们不会如你如说的这般自在撒脱,还怕他们会因我们乡下身份而嫌弃,现在看来,倒真是可爱。尤其是那位玉安,我总觉得与她有一见如故之感。”
回头看看还在趴桌的萧父,又笑着说:“还是先把公爹扶回房间先吧。”
宵禁的晚钟已经响起,巡城军又出现在大街上,所过之处,铠甲声凛凛,连鸡睡觉都不敢大气喘。
玉安将司青扶回客房的床上,等人送来醒酒汤,玉安给司青灌了下去,边灌还边吐槽:“真是的,不能喝就别喝这么多,都醉得稀里糊涂了。”
许久司青才酒醒,感觉头很痛,浑身没力气。
刚抬头,正见玉安提着刚刚的酒壶,这下不管有力没力都全身激灵了。
玉安摇酒壶,听到了酒响,还剩了点,心想,有这么好喝吗?想尝一口。
司青从床上跳起,伸手想抓住酒壶,“不——要——啊——”
很抱歉,玉安已经喝进去了。
司青听着打酒嗝的声音,看着她那站着昏昏沉沉的样子,仿佛见到了什么可怕的东西。
果然,下一秒玉安抬头笑了起来,开门便跑出去了。等司青追到门口,玉安已经跳到了对面房顶上,将房顶当作舞台,一会儿捻手踢脚,一会儿转个圈圈。
大喊:“司青,你快来抓我。”
司青没办法,只好跳上房顶,没想到玉安跟条泥鳅似的,怎么抓也抓不住。不仅如此,她还跳到到了别的房顶上,万一跳出街就惨了!
玉安边跳还边说:“这巡抚府可真大!”
司青往下面看看,“还真是。”操,现在根本不是说这个的时候!
不知不觉已经跑到了围墙上,离街外只有一步之遥,真怕她一脚踏出了街外。在围墙上,她跑,她追,要是被巡城军抓到,就插翅难飞了。
玉安突然停下,转过身看向司青,食指勾了几下:“你过来呀!”
司青慢慢向前,见玉安侧身后有颗大树,便有了主意,快靠近玉安的时候,没等她转身跳走,司青就扑了上去,两人摔到树上,司青将玉安和树枝牢牢抓住,这才没摔下去。
正巧巡城军路过,用长矛指着树上,“是谁在那?”
两人探出头来,司青道:“我这妹妹不胜酒力,喝醉了酒闹着要爬树,这不,上来将她捉下去,也好醒酒。”正好玉安这时打了个酒嗝,巡城军这才相信。
其中一个道:“夜里别出来。”
另一个道:“算了,走吧,这府邸是新任巡抚大人的,想必这是他家里的人,乡野村夫没什么规矩。”
一转眼功夫,玉安又跳到别的屋子上去了。也不知跳到了哪,踏瓦的声音惊动了一间屋子里的人,萧邪和林婉婉赶紧出来察看,正见到司青追着玉安,从一间屋子追到另一间屋子。
可算是把玉安抓到了,她发起酒疯的样子可真是恐怖。
想当初在皇宫的时候,还不如玉安如此不胜酒力,带她去御膳房偷喝果酒,没想到发了酒疯,就跟现在一样,只是当年还惊动了陛下的羽林军,排查了好几天的“刺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