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愈》故旧曾谙

19、奶糖

　　覃思第二天起的很早。
　　她一晚上都没睡好，但她没吭声。
　　还是要上补习班。
　　覃思顶着黑眼圈，整个人都有气无力，怏怏地趴在桌子上。
　　“早啊，覃思。”顾言暁很热情地打了个招呼。
　　覃思抬着眼皮，昏昏沉沉，挤出一个笑容回了一句早。
　　“顾言暁，我好想睡觉。”覃思垂头搭脑，声音有些弱了。
　　“那睡吧，不舒服的话我帮你请假。”顾言暁帮她整理好笔，“桌子凉，小心感冒，枕本书。”
　　覃思迷迷糊糊点了点头。
　　他看了看斜对面的空调，把自己的外套搭在覃思身上。
　　她睡得很沉，足足睡满了两节课，一觉到放学。
　　“覃思，覃思，该走了！”顾言暁摇了摇她。
　　覃思红着脸，眼睛始终睁不开。
　　顾言暁一摸她的额头，发烧了。他去找前台打她家长电话，电话却无人接听。
　　“覃思，别睡，你生病了，”顾言暁拍着她，“去医院看看吧！”
　　覃思意识不清，感觉全身像冒火一样。
　　“生病了啊…会死吗？”
　　“不会的，你只是发烧了。”
　　“那没事，我一会就好，别担心，你先走吧。”
　　“烧的不轻，都说胡话了。”顾言暁想拉她去医院，没想到对方反抗着。
　　“我不去医院，我不打针…”
　　“覃思，生病了就要去医院，别拿身体开玩笑。”
　　顾言暁背好书包，一手提着她的包，一手搭在她肩上，扶着她。
　　覃思的脸无意识地贴着他的肩膀，滚烫的热透过他的白衬衫，一阵一阵。
　　“我…没事。”
　　“别说话，马上就到了。”顾言暁在马路边打车。
　　他拦了一辆出租车，把书包甩进去，搀扶着她上车。
　　“司机，医院，麻烦快点！”
　　医院有些拥挤，挂号的人很多。
　　“覃思，打个电话给你家里人吧。”
　　“我只有我爸的电话，但是…他不会来的。”覃思烧的糊涂，却还和他笑着。
　　“打一个吧！”顾言暁递给她一个手机。
　　“你怎么不相信我呢，算了算了，你不相信，我证明给你看。”覃思摇头晃脑，拨通了一个号码。
　　“喂，哪位？”电话那边响起一个声音。
　　“爸，我发烧了…”
　　还没等她说完，对方直接一句生病自己去医院，就挂了。
　　“你看吧！叫你不相信我。”覃思笑得更明显了。
　　可她现在的模样，一脸红，笑不像笑，不知道的还以为她在哭。
　　“你等着，我去挂号。”顾言暁找到一个空位，安置好她就转身去排队。
　　折腾了一会，覃思高烧还是得打针。
　　“现在我们去拿药。”
　　覃思被哄着去了注射室，全然不知道要打针。
　　“家属吗？按一下患者。”护士已经准备好针剂出来了。
　　“我不是家属，护士姐姐，麻烦你了。”顾言暁赔着笑，按住她的手。
　　护士开始上碘伏。
　　“欸，怎么感觉后面凉凉的。”覃思想回头看。
　　“别看！”顾言暁一手捂住她眼睛。
　　护士眼疾手快，一针扎进去。
　　“啊—”覃思察觉到痛意，还没来得及挣扎就被按在原地。
　　护士拔针，覃思受不住青霉素的阵痛，眼泪都快疼出来了。
　　“吃颗糖缓缓。”顾言暁剥开一颗大白兔奶糖塞到她嘴里。
　　“你个骗子，骗我！”覃思捂着后面，顾言暁自觉地转身。
　　“这次是我骗你，以后就不会骗你了。”顾言暁顺着她，安慰道。
　　“我先送你回家。”顾言暁结好账，拿了药，扶着她，“回去记得吃药。”
　　大概半小时后，覃思抵达了家门口。
　　顾言暁礼貌地敲了几下。
　　开门的是外婆，看着一旁的覃思，心疼地从他身旁接过覃思。
　　“嗯。。。。婆婆你别担心，覃思打过针了。”
　　“啊好，同学，谢谢你送添添回来。”外婆慈祥地笑着，微微颔首。
　　“没事没事，”顾言暁微笑着，背好自己的书包，准备离开，“那我就先走了。”
　　“好好好，慢走啊。”外婆站在门口，挥着手。
　　少年渐渐消失在楼道拐角处，没了踪影，只留下淡淡的薄荷味，萦绕着，迟迟不肯散去。
　　覃思口里的奶糖含了一路，化开，很甜。
　　她久违地做了个好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