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娶媳妇就剿匪》赛博恋情

2、把他留下 松

　　松国的军队里，梁闯的名号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对敌人铁拳铁腕，只要对上他，基本没有活路，他战场上杀过的人能让阴曹地府忙不过来，所以人送外号活阎王，但是梁闯治军不单单靠杀伐决断，他有勇有谋屡战屡胜，对下属赏罚分明，公正严明，他的兵服他，铁了心跟他。这回杀上果子岭，其实是个不太好办的事儿，梁闯手里两个师，接连立功，老这样也不是好事，树大招风，梁闯又不是傻子，但是吧，果子岭好死不死劫了于司令的小舅子，不处理又不太对劲儿，难办。
　　“师长，您交代的我都部署下去了。”尤东来是梁闯的副官，平时鞍前马后的挺不错。
　　“知道了，这回咱们先去看看情况，摸摸虚实再动手。”
　　“是！”尤东来立正敬礼。
　　梁闯的兵离果子岭还有一段距离的时候就停下来了，派了一拨人前去打探。

　　果子岭易受难攻，地形对土匪很有利，甭论谁占了这块地方都能挺老长时间了。皮猴这帮人，其实就是个草班子，东拼西凑弄来了枪，贫农扮演起了土匪，劫过路的买卖人，混口饭吃，他们领头的就是看准了这寨子空了，带了几个乞丐占了过来，壮着胆子打了回劫得手了尝到了甜头，才慢慢做大招人的。
　　兄弟们住的地方总共有四五排房，王飞扬被领进其中一个小木屋，这屋子是好，比他和他爹住的那个破土房好太多了，还有地龙，暖呼呼的，王飞扬特想在上面烤个地瓜，美美地吃上一口，皮猴听了捧着肚子笑，“羊娃子，你咋这没出息，还啥地瓜呀今晚带你吃肉！”
　　王飞扬被皮猴塞手里一支枪，“这是我的，先给你用着。”
　　“我……我不会杀人。”王飞扬拿着枪有点胆怯。
　　“不怕，我也没杀过人，这就是防身用的。打架你总会吧，我们劫道一般就是吓唬吓唬那些人，他们就屁滚尿流地跑了，等真有硬茬子不肯给钱，我们就揍他，人多欺负人少，反正最后肯定能赢！”皮猴跟王飞扬解释了半天，领他到大屋里坐下，见了当家的，吃了一碗热乎饭，王飞扬看见一桌子饭菜眼泪都下来了，也不知道到底有多久了，没这样正正经经地吃饭，以前老老实实种地没过上好日子，没想到当了土匪反倒苦尽甘来了，王飞扬也不知道到底该怨谁。
　　正吃着饭，堂子里跑进来一个小喽啰。
　　“老大，山下来人了！”
　　“啥货？”
　　“土货。”
　　这是黑话，做生意的人路过叫金货，农民叫土货，猎户是木货，小孩女人是水货，遇见兵了叫撩火。山底下上来几个农民，按理说他们也没啥好劫的，但是他们运了一车粮，果子岭上的土匪当然坐不住了。
　　“抄家伙走了！”皮猴捞了一把王飞扬，王飞扬赶紧啃了两口馒头，跟在后面。
　　岭子里天早就黑了，原先的那波土匪被清走了，估计新土匪的事儿底下人还不知道，要不谁还敢来，透过树枝儿看见一个车扭扭歪歪地推上来，几个胆儿大的一下就冲出去连人带车拦住了，
　　“围上！”
　　“诶呀我是良民呐！兵爷爷！饶了我吧！”
　　“睁大你的狗眼看看，我们是土匪！”枪指着推车的几个人，“把粮食留下，要不然要你的命！”
　　“哎呦我不敢，我不敢！”
　　“快滚！”
　　几个农户连滚带爬地跑了，土匪开始背粮食，“这就成了？”王飞扬不敢相信，他这就抢劫了，还成功了，咋回事，云里雾里的，还寻思过来呢，粮食都到手了。
　　皮猴拱王飞扬的胳膊，“羊娃子，这东西来得快不！”
　　王飞扬笑着点点头，但是转念一想那农民也不容易，拎出来一个口袋，追上农民扔给了他。“你瞎发啥善心，有你这么当土匪的吗？”皮猴骂他。
　　王飞扬有点不好意思，“算了，给都给了。”
　　几个人满载而归，王飞扬在最后面推着车，心里想着：“我这就是土匪了？”

　　刚才的农户都是梁闯的兵假扮的，目的就是探探新土匪的虚实，几个兵回来手里还捧着一口袋粮食，把经过跟大家一说，营里的兵全都乐了，梁闯也觉得稀奇，这他妈是土匪还是圣母玛利亚。
　　“今儿先歇息一晚上，明天再说，小来子，叫弟兄们扎营。”
　　“是！”

　　第二天天一亮，山下面又有人来。
　　“妈了个巴子的，财神爷来了不成，一波又一波的。”寨主喜不自胜。
　　“来的还是个金货！”小喽啰跟寨主禀告。
　　“走！兄弟们！”
　　这回来的真是过路人，和梁闯一点关系都没，他也是倒霉，不知道果子岭已经又有土匪了，赶着马车就上来了，这马车还不一般，缎子面的门帘，马车底座都是好木头，四个角还有雕花，生怕别人不知道这是个肥肉。这车装的是生意人带过去的聘礼，娶姨太太。美滋滋地哼着歌，土匪就杀出来了，吓得赶马车的一个手抖，马鞭都扔了。
　　“怎么回事儿啊！”陈老爷探出脑袋，刚出来一点就被土匪揪住摔下了马车，“哎呦！我去你大爷谁呀！”
　　哗啦几把枪一齐指着陈老爷，陈老爷结巴了，“别别别别……”
　　王飞扬听着说话声耳熟，挤上来一看，“我认识他！皮猴我认识这人！”
　　“咋回事儿？”皮猴问他。
　　“就是他！抢走了小萍还把她卖了！”
　　“啥！”
　　小萍是原先村里一起玩的小闺女，经常跟着皮猴几个男孩儿去摸鱼抓鸟，村里还没遭祸的时候大家日子都过的不错，没想到小姑娘会被人趁乱拐走落到这么个凄惨下场，皮猴和王飞扬心里恨的牙根痒痒，恨这个世道，恨家破人亡的现实，卯足了劲打陈老爷。
　　王飞扬更像是泄愤一样的，把怒火都发了出来，枪杆子戳陈老爷脊梁骨，把人打的嗷嗷直叫。“这回你真有个土匪样了，羊娃子。”皮猴调侃他，“就是这样，以后谁欺负咱，咱就揍谁！”
　　一行人扛了陈老爷的金银珠宝往寨子里走，这些宝贝够吃五年不止，王飞扬眼睛笑弯了来回看那些袋子，觉得自己在做梦。刚放下手里的东西还没来得及清点呢，就听见有人着急忙慌地喊：“撩火撩火！”
　　寨子下面不知咋回事涌上了一群群的兵，“兄弟们，有兵打上来了！”
　　王飞扬抓起枪就要往上冲，被皮猴拉了回来，“你傻呀，这个时候还冲什么？冲上去又没奖励！你没看见别人都跑呢吗！”
　　“哦哦！”王飞扬调转方向跟着皮猴跑，皮猴都蹽出去老远了，王飞扬还像小时候干坏事逃跑一样被落在最后面，“羊娃子你倒是快点啊！”
　　“我……我跑不动了！”
　　“嘭！”一声枪响，“一个都跑不了！”
　　王飞扬听见枪声回头看，一个披着深蓝色斗篷的大高个儿军官，带着黑色皮手套右手举着还冒烟儿的枪，好威风啊。心里砰砰地跳个没完，也不知道是听见枪害怕的还是看见军官害怕的。梁闯的兵动作都很快，手脚利索地把寨子里的人都摁倒了，王飞扬在最后面，他最先被按在地上，地上灰大，小脸上全弄脏了，特别埋汰。哀嚎声此起彼伏，大兵一个个把长枪指着蹲在地上的土匪，人家的枪又亮又新，正规军就是不一样，王飞扬看了一眼自己的土枪，就这还想反抗，也不知道自己刚才咋想的，这怎么比得过嘛，但是现在好像不是想这个的时候，听人家说土匪让人抓住了就会被枪毙，完了，完了，今天就是我王飞扬的死期了，爹，孩儿不孝啊！
　　王飞扬眼泪都流下来了，脸上本来就有灰，和泪水一和，真成花猫了。那个军官，踩着皮靴，一步一步威严地走过来，肩膀跟尺一样平，走起路来一点也不晃悠，一看就知道不是一般人，他环视四周，寨子并不复杂，藏不来什么人，手指轻轻一挥，底下的兵收拾的收拾，押人的押人，王飞扬偷摸地扫了一样，咋没看见皮猴呢，他，他是不是逃跑成功了，王飞扬想着能活一个是一个，给皮猴争取点时间，他就突然嚎哭了起来，屋里人都瞪眼看着他，但是军官根本就当没听见一样，“带到外面集合。”冷冷地撇下一句命令就走了。
　　梁闯坐在小来子打扫好的板凳上，看着士兵门抄山寨，被活捉的土匪手腕都让一根麻绳捆成一串，像蚂蚱一样排成一排在土坑上站着，“转过去！”有个士兵命令他们。
　　完了，这就是要枪毙了，大家伙心里都知道咋回事，有人吓尿了，有人吓哭了，有人求饶，王飞扬死命闭着眼不说话，希望一会儿能来个痛快的。死了就死了，反正死之前还吃了一顿饱饭，也不亏了！
　　“等等。”那个军官发话了，士兵立刻停止了动作。军官手指敲击着桌子，那个声响太吓人了，王飞扬觉得他的手敲的不是桌子，是自己的脑门儿。
　　“把寨主拉出去毙了，剩下的，充军。”梁闯想了一会儿做了这个决定，土匪为啥层出不穷，还不是老百姓吃不起饭，这伙人充其量就是个小打小闹，打人家的劫还跟人家送东西，哪有这样的土匪，收编了这帮人，拿他们做个示范，告诉外面那帮人，想吃饭，来当兵，解决匪患，扩充军队，百姓温饱，一箭三雕，就是于司令那里必须有个交代，那就把领头的杀了，也算是这件事有个解决。
　　“带下去。”尤东来指挥士兵把人押下去，寨子里的土匪知道自己能活命了，全都送了一口气，刚才连大气儿都不敢出的王飞扬也终于把一直紧张的肩膀松垮了下来。
　　“站住。”梁闯叫停了押送的队伍，“他，给我留下，剩下的送走。”
　　王飞扬刚才魂飞天外了，直到士兵来解开他手上绑的绳子才清醒过来，“啥？”这个军官叫我干啥，难道他反悔了要杀我立威？军官英俊硬朗的脸上露出饱含深意的笑容，王飞扬心里直发毛。
　　“把他捆了，送我车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