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拆迁》木子彧

7、离开故土

　　7 离开故土
　　慢慢的，代庄的人开始搬家了，有的在外租房子，有的投亲靠友，村上到处可见搬家的车辆进进出出，很多人家签过协议之后，拿到钱，就带着家眷家当到外面住了。村上曾经热闹的场面不见了，留下的只是一座座孤零零、空荡荡的房屋。
　　邻村焦湾的安置房只是划好了几十亩地，并没有开始盖，很多村民只好又从赔偿款里拿出了二三十万交到了村里，预先购置安居房，等熬过二年之后，安置房一盖起来，大家都可以住上高楼了。
　　银花叔一家的赔偿款是85万，老两口没有银行卡，也不知道啥是银行卡，只好把钱打到了儿子全生的名下。
　　银花叔和儿子商量好了，先拿着这钱，到省城的医院给银花婶检查检查身体。这病是不能再往后拖了，眼看着银花婶的脸蛋一天比一天红，这气也喘的越来越难了。
　　大部分的村民都是温顺听话的，这也是中国农民的本性。家里主事的人出面，把赔偿协议签了，拿到钱以后，就开始收拾东西搬家。但这其中也有处于各种原因不愿意搬走的，有的嫌钱少，有的是难以舍弃自己的家，有个别多事的人拿出不知从哪里找出来的红头文件，说是村里给的赔偿标准是按以前的老标准赔偿的，应该按市里新出的文件执行。嚷嚷着要去省里上访告状呢！
　　村主任来宝这几天血压又升高了，乡里的书记把他叫到乡里怼他好几次了，说是听到代庄要上访的事，让他无论如何也要把这件事处理好，否则就把他的帽子摘了！
　　来宝通过庄上的线人打听清楚了，闹事领头的人是代庄的老光棍老代。这人是吃喝嫖赌五毒俱全的货色，偷人家个鸡，翻寡妇家的墙头，啥事都干得出来，因为他好吃懒做，就住着父母留下的的一间破房子，又没有地，这次只赔了个人头费10万元，看着别人家都是几十万的赔，这家伙眼红极了，挑唆着几个和他条件一样的，准备聚众到市里闹事上访呢！
　　这几天，来宝一家也正忙着搬家，等到收拾完了，他准备在收拾光棍汉老代。俗话说“擒贼先擒王”，来宝主任干村委会主任干了几十年了，也不是吃素的。
　　在这次拆迁活动中，来保主任号召村里的几个领导，都先带头签了协议，带头搬走了，给村民们做个榜样。他和媳妇带着二个孩子，就住在了媳妇的娘家，焦湾。住在大舅哥家里，虽说是亲戚，来宝还是让媳妇先从赔偿款里拿出了1万元，给他大舅哥了，寄人篱下，头也得能抬得起来啊！
　　再说，焦湾是安居房的新规划地，几十亩的地已经用红线围起来了，开始挖地基，规划了十栋楼，一栋楼56户。设计的有幼儿园、老年公寓、图书室，听说还规划了公墓。临街的一层都是门面房，一平米1800元，将来不种地了，这大批的人都要靠门面房养家糊口了。
　　早上，来宝主任正在家里收拾东西，突然，手机响了。
　　“主任，不好了，老光棍老代开着机动三轮，车上做了好多人，说是要上乡政府上访去哩！”
　　“奶奶的···”来宝嘴里骂了一句，手里的家伙一扔，披着衣服，就往村口的公路走去。
　　远远地，来宝就看见老代开着电动三轮车歪歪扭扭的朝大路开过来。
　　“站住，干啥去！”老代一看见来宝，吓了一跳，他中午为了壮胆，喝了点酒，从车上跳下来。
　　“带这么多人干啥去？能耐的不轻！”来宝脸一黑，还是能镇住这些人的。
　　“俺要去乡里反映情况！”
　　“反映啥情况？”
　　“拆迁款分配不合理，我分的太少了！”车上有几户赔偿款不是太多的人也开始附和。
　　“咋不合理了？村办公室门口红头文件在那贴着哩，哪不合理了？你天天游手好闲，不种粮食，不种菜，赔你十万都不少你！这些年你都干啥了？哪个女的愿意嫁给你？”
　　这一下子可戳着老代的伤疤了，他气的脸上的大痦子都快变形了，他一把推开来宝主任，跳上车，准备发动车子。
　　来宝主任拉着车把手，想去拔掉他的车钥匙。两人撕扯起来。
　　这时，一辆闪着警灯的警车从他们身边开过，慢慢减速在他们身边停了下来。
　　两名警察从车上下来，开始询问是怎么回事。
　　来宝主任简单的把情况说了一下。
　　一名警察问老代：“你中午是不是喝酒了？”
　　“没喝，没喝酒。”老代捂着嘴，闪闪躲躲。
　　警察拿出一部小机器，让老代吹。
　　“我没喝，真没喝。”老代开始惊慌了。
　　这时候，车上的人看情形不妙三三两两的开始下车头也不回的散去。
　　“还说没喝，喝不少吧！”小机器发出刺耳的滴滴警报声。
　　“走吧，跟我们去医院化验抽血做乙醇含量鉴定吧！”
　　刚才还嚣张跋扈的老代像是泄气的皮球，他哀求的看着来宝，那意思是让他为自己求求情，来宝心里想：警察同志来的太及时了！无奈之下，老代只好乖乖地坐上警车离去，来宝主任长出了一口气，妈的，举头三尺有神明，心术不正的人自有老天爷收拾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