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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幕间一 富冈茑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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富冈茑子
会死。
站在门口的时候我突然这么意识到了。外面还在传来富有规律的敲门声,但没办法逃走,也没办法躲起来,直觉告诉我不论做出什么选择我都一定会死。
快步走向房间,我将义勇藏在了避难用的空间里,困得迷迷糊糊的可爱的妹妹被抱起来的时候还在无意识的用头蹭我,啊……这应该是最后一次了,原谅我这个自私的姐姐吧。
我会保护你的。
从房间走出去的时候看见了正好推门而入的那怪物狰狞而熟悉的脸。
那时我甚至明白了被藏在避难所的妹妹大概也难逃一死的事实。
一瞬间就被扑了上来,肩胛被狠狠地咬穿,痛的我想大声的呼喊求助,但是不行,义勇会听见。
于是到嘴边的就剩下了不停吸气的声音。
那怪物就像是发现了什么新奇的东西一样,明显的感受到了他激动起来的情绪,尖利的牙齿不断从我身上进行来回的撕扯,但是那都可以忍耐,直到胳膊被撕扯着离开了身体……
?? ……这根本就是一场单方面血腥与暴力的发泄,我已经不知道自己到底有没有发出声音了。
?? 但是,吃掉我吧,如果能吃饱之后赶快离开就好了,趁着义勇还没醒过来之前。
?? 就要靠近死亡的那一刻,因为剧烈疼痛而变得空落落的脑袋里突然多出来了不属于自己的记忆——关于稀薄的人鱼血脉被八百万神明所眷顾的这件事。
死前的幻想真是天马行空,要是放在平常我一定会当做一个有趣的故事讲给义勇听,但是现在的我只能对着那些存在进行祈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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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明啊,拜托您,让我可怜的妹妹活下来吧,千万不要被那样狰狞的鬼物发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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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明啊,求求您!让义勇活下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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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明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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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明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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愿望实现了吗?我已经不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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鳞泷左近次
接到来自鎹鸦的传讯时,我正看着锖兔和真菰进行每日的挥刀训练,对于请求我这个已经退休的老家伙去杀鬼的事虽然感到意外但也相当理解。
毕竟只是个失败的培育师,所以偶尔拾起杀鬼的本职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
传讯中所说的地点离狭雾山不远,如果现在动身明早之前大概就能赶回来,所以在简单叮嘱两人后我便带着日轮刀匆匆出门了。
令我在意的是在鎹鸦带来的信中提到了有队员目击到了上弦鬼经常出没的位置,所以出于各方面的考虑主公大人对大部分人员重新进行了临时性的安排,老实讲我真的相当担心,但除了无用的担心以外我也做不了任何事。
有熟识的猎户正好住在离出事地点不远的山里,对方说不定会知道什么消息,抱着这样的想法站在门口时鼻子闻到了里面传来的陌生的气味,于是就那么一瞬间的思考时间,从屋里冲出来的小孩就把我撞了个满怀。
当时的我还没反应过来眼前是什么情况,拿着汤勺的好友就已经从厨房闪现出来,满脸怒气的拎起眼前小孩的后领。
“谁来说明下情况?”
但两个人没一个理我,三山一个人在那里抓狂地说着威胁的话,被他提起来的小孩却相当面部死的展示了非同一般的沉默。
这到底是在干什么?
于是我重新又喊了一遍三山的名字。
结果对方在看见我后像是看到救星一样,提着小孩怼在我面前。
……这是什么糟糕的展开。
从三山和小孩的对话中我不难猜出事情的大概,目睹亲人被鬼杀掉后,想要去找鬼复仇,多么熟悉,鬼杀队的队员大部分都是因为这样的经历而入队的。
虽然对此感到同情,但是不珍惜自己生命的行为果然还是需要好好的教训。
而且这孩子的说话方式似乎相当古怪,我好几次都看见三山脑门上冒出了青筋,拿在手里的勺子柄都弯掉了,真的不要紧吗?
在将三山赶去了厨房后,面前小孩脸上绷紧的表情肉眼可见的放松了下来。两个人这么沉默的坐着实在是尴尬,于是为了缓和气氛,我询问她对鬼的了解,得到了一无所知的回答。虽然没有感到很意外但是还是忍不住的想要叹气,真的希望对面能够意识到就这么冲动的上去送死是个相当愚蠢的决定。
结果在解释之后这孩子不知道为什么突然红了眼眶,看着这副明显憋着眼泪在眼窝里打转的模样,太棘手了,我真的不适合对付这个……
幸好三山及时出来救场,真是可靠。
但是吃饭的时候他居然想让我收养这个孩子然后带回狭雾山,甚至讲了一堆乱七八糟不相干的话。
我说错了,这家伙一点也不可靠。
以及,拉着我的袖口用眼睛瞪着我也没用,我没有收集小孩的癖好。
而且怎么这么大了还会吃饭吃到脸上,这小孩家里人以前是不是太宠溺了?
“所以山下最近没有发生什么奇怪的地方吗?”我终于在洗碗的时候得到了可以询问情报的空隙。
“到上次出门前,就我所知奇怪的地方确实没有,但如果是关于那小孩和她姐姐的事倒是有一件。”
“如果是八卦之类的你可以住嘴了。”
“你这人真的没意思,怪不得到现在还没娶到老婆。”三山翻了个白眼给我“但你最好是注意下,一周前这小鬼的姐姐被一个叫八犬的警察告白过,当时周围应该只有我路过,所以算绝密八卦。”
“你自己难道不也是光棍一个?”
警察?看来获取具体信息还是得去镇子上找在那边收集情报的隐。
最后出门的时候还是拗不过的把那个小孩带上了,结果三山笑得贱兮兮的,这老友真的不能要了。
“替你姐姐报了仇之后你打算怎么办?”
带着这个沉默寡言的孩子走在雪地上的时候我终于还是问出了这句话。
毕竟只要是对未来有所期待,那么现在的悲伤都能由时间带来缓冲,这是我一直以来的想法……
也是……一直以来的做法。
“去杀掉其他的吃人鬼。”
在良久的沉默之后,给我的真是最不想听见的答案。
即使这样我还是觉得这孩子还能够回到普通的生活,平凡的过完一生,直到在抵达山脚下的镇子时我听见了不远处传来的私语。
“你看那是不是富冈义勇回来了?”
“她居然没死?而且怎么还有个带着天狗面具的怪人在她边上?”
“你管她那么多干啥,回来了还不好?花街那边的买家已经联系好了,要是最后没找到人你还怎么拿钱出去潇洒?”
话里话外的恶意全是针对手边上牵着的孩子,怪不得三山那么有把握我会带着人离开,原来是这样。
因为与普通人交谈时戴着天狗面不方便获得信任,所以我把面具摘下来放在了这个名叫富冈义勇的孩子手里。
这对夫妻完全没意识到她们之前的话早就传到了我的耳朵里,在看见我靠近之后还在装模做样的感谢我将义勇带了回来。
“我在山上发现这孩子的时候都快冻没命了,你们就是监护人吗?到底怎么照看的孩子?”
“不瞒您说,她的监护人昨晚的时候出了意外,然后这孩子似乎受到刺激的原因开始说什么有鬼的胡话,我俩就是看不下去她这么糟蹋自己,又因为邻居之间互相比较熟悉的原因才被人拜托临时照顾义勇这孩子。”
“诶哟,还不是隔壁那个老太婆,我们夫妻俩下午的时候有点事就喊她先照看着点义勇,结果不知道她从哪听来的乱七八糟灾星的说法,于是当义勇这孩子偷跑出去就那么装作没看见,我俩回来发现的时候都急得团团转,还好义勇遇到了您这样的善人,不然真的后果没法想。“
满口谎言令人厌恶,而且从话里面也能听出来拥有那种恶意的不是仅限于这两个人。
无法再同他们进行聊天,我选择告别这对虚伪的夫妻,结束对话的时候他们甚至还在说着堂而皇之的理由,明天要带义勇去某个远方的亲戚家接受精神治疗之类的胡话。
重新走回义勇身边的时候似乎因为内心的愤怒表现在脸上的原因得到了完全没想到的安慰,对此我只能选择沉默的牵起那只拿着我面具的手,由于昨夜残留的血腥气相当浓厚,所以我很快就找到了富冈家的位置。
我知道我一旦说出邀请的话义勇这孩子一定会毫不犹豫地接受,但我并不希望她是因为想要逃避姐姐去世的现实而走上这条路。杀鬼并不是多么轻松的事,而且就我自己来讲也是个相当失败的育手,这么多年来培育的学生竟无一人从藤袭山的最终选拔存活下来。
这世界真的如你所愿了,三山你个老东西。
但话说出口我也没有反悔的想法,虽然还有很多想说的话想要和义勇讲明白,但目前有更重要的事需要去做。于是我让她乖乖呆在房子里等我回来,我需要去找在镇子上等待命令的隐获得更多情报,为了避免在门口撞上那对邻居夫妻,我选择从房子后方打开着的小门出去。
“负责在此地巡查的警察们在昨日凌晨已被确认全部遇害,在辨别过尸体后发现少了名叫八犬冢的青年警官,虽然没有确切证据是他变成鬼后做的,但是与他恐怕脱不了干系。”
“而且八犬警官同目前唯一的受害人富冈茑子也确实有过多次接触的记录。”
又是警察,又是八犬,又是富冈家。
到这里事情其实已经很明显了,那位已经变成鬼的警官恐怕是对富冈的姐姐存在某种执念,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么还呆在房子里的义勇现在相当危险。
空气中出现了新的血的味道。
我的问题,我不应该让那孩子一个人呆在房子里面,门口有打斗留下的血迹,鬼的气味从这里一路延伸到了南边的方向。
跟在身后赶来的隐在看到我转头的方向就相当迅速的报出了他们最有可能在的位置。
赶到的时候正好看见被鬼掐着脖子举起来的身影。
那只鬼的注意力似乎全部集中在义勇的身上,完全没意识到背后的我的存在,尤其是在义勇踢向他脖子的时候。
就是现在,全集中的呼吸!
由日轮刀进行快速的平面斩击后,那颗头颅就这么掉了下来,虽然没有想象中的棘手,但是就这样轻易的结束也着实超出了我的想象,难道是因为新生鬼的原因?我实在想不明白。
冲刺接住跌落的身影,在平安落地之后小姑娘像是要把从昨晚开始就压抑着的感情全部宣泄出来,场面一度相当混乱,我估摸着这个年纪的孩子应该相当不愿意被看见自己狼狈的模样,所以只能把注意力集中在后面慢慢跟过来的隐身上。
“太慢了!居然连我这种老头子都跟不上的吗!”
“?!”对方很震惊的瞪大了双眼。
我明白你是个能力非常出众的成员但是我真的对付不来孩子的眼泪,所以……
虽然捡了个小孩不在计划之内,但这次的任务算是圆满结束了,就是后续的报告还有一堆真的好麻烦。
还有真菰和锖兔,原本打算在明天之前就赶回去的,现在估计是来不及了,等会让鎹鸦传封信回去吧,希望等我回去的时候地里的菜还活着。